《江湖咸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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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 第3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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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生忽然冷声道:“方才还没说完,都有谁给你洗过澡?”

沧海想了一想,如实道:“瑾汀和紫幽。紫幽就洗过一回,就给我捏得跟现在似的,”回手指了指后背,又耸了耸肩膀,“可是我也没觉得怎么疼,而且他给自己洗也没事啊。”

耳听身后哼了一声,方干净的头顶又被堆满泡沫,莲生绕至前头,两手在沧海双肩胸前擦抹,面色渐渐红了起来。

沧海目光浓烈望了她一会儿,又感受自己身上那对温软小手,耳畔轻喘,鼻端幽香,先前强抑的情感轰然而发,一把握住莲生纤腰,眯眸轻道:“怎么?这么在乎我?”

莲生眉心微蹙,就近望着这个眸已氤氲的男子,那人身上湿热气息透纱入侵,香味袭人,熏得莲生似醒似醉。一颗芳心激颤,眼见他眼帘半阖,凑上唇来。

莲生情急挣动,挣而不遂。

第二百三十五章玉人浴芳兰(六)

从未预料这人孱弱的手臂执拗起来竟这般坚定有力。

莲生一把按住他口,头颈后撤,道:“你不是答应了规规矩矩么?”

沧海迷离眼神愣了一愣,眉心微蹙,左手伸上抹净头顶泡沫,叹了一声,由浴桶内立起,莲生随之仰首。

沧海垂眸望了一眼莲生未放的柔胰,嗅到其上馨香同无患子淡淡苦味,望着她冰山容颜待了一会儿,忽然微微笑了。偏头躲过她手,仍旧挨近,轻笑道:“就一下。啊!”右手被人猛握,立时脱力趴低。,莲生望着他挂在桶沿上满身光亮水渍,不知是水是汗,冷声哼道:“你信不信我喊人来看?”

沧海半晌说不出话来,扒着桶沿闷闷缩回水里。莲生倒未冷落不理,接着将泡沫涂抹他背上披散的棕色发丝,轻轻揉搓,又将手指穿入发间按摩头部,仔仔细细,温温柔柔,只冷着脸不说话。

舀一瓢温水当头浇下,淋得沧海眼圈发红,撅着嘴巴老大不乐意。

“唉,”莲生忽然叹了一声,道:“怨不得那府里的少爷公子都和丫头们不清不楚的。”

静了一会儿,身上的手还在。沧海抹了把嘴脸,忽然一愣,茫然接口道:“说得是呢,所以也不能赖我。”

“那是赖我了?”莲生绕到身前瞪着他,手里的水瓢似随时都可能冲着沧海脑袋丢过来。

沧海赶紧垂下脑袋,嗫嚅一阵,终是低道:“那你又问得那么详细……?”

“哼,”未曾想莲生竟是乐了,容颜一瞬间光彩照人。

“没错,我是问得详细,”莲生得意道,“只不过是为了衡量一下你‘破鞋’的程度。”

“破……?!”沧海立刻瞪大了眸子,眼珠子差点脱眶而出,“这、这词谁教你的?”

莲生仍旧得意。得意道:“容成公子那听来的。”

“你……!”沧海羞愤得两腮鼓胀,满面通红,蹙眉反问道:“就好像你没伺候过别人似的?”

“没有!”莲生挑眉,“除了你没别的男人了!”

“哼。”沧海立刻表示。心里却不知不觉感到欢喜。猛然一个机灵,忘却疼痛两手攥住莲生柔胰,紧张道:“你可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千万别给容成澈洗澡啊!”

莲生愣了愣,气了气,笑了。

拉开小柜门,直如沧海所言放着干净衣物,从内到外一应俱全。莲生偷偷笑了笑,道:“你确定要穿?”

沧海叹了又叹,方无力道:“就拿外衣罢。”却见莲生仍将一整套捧来放着。

莲生笑道:“就是外衣你也得贴着身穿。”说完便退至衣架之后,留沧海一人在屏风内出浴擦身,自行穿戴。

“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沧海懊恼咕哝,同莲生隔着屏障有一搭没一搭瞎聊。“哎我跟你说,他们没怎么给我洗过澡,也就受伤时候偶尔帮下忙,剩下的都我自己来。”

莲生哼道:“想来少不了。容成公子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百花仁丹酒(一)

“他当然不放人了,”沧海抓着银灰色衣衫胸口憋闷,“后来我保证了才行了。”

“保证?哼。”顿了顿,莲生又道:“怎么保证的?”

“……我说再闯祸就宁愿挨打。”

“挨打?嘿。”

沧海默默叹息。一条内裤两个人穿这种事情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弯腰抬脚。仔细清洗过的布料贴上身的那一刹那,沧海不知为何颇有些热泪盈眶。由不得喃喃道:“酸若梨腹,苦如莲心。”,“你说什么?”

“没什么。”沧海抓过内衫套了,道:“你进来罢。”

莲生已穿戴整齐,转过屏风见沧海只着短裤,上身敞着怀,美颜又红。上前帮他理衣穿鞋,似随口问道:“你叹什么气?”

“没事呀,”沧海望着她眯眸微笑,“命途坎坷呗。”

莲生手下停顿,大眼睛迷茫望了沧海一会儿。特定没有听懂。但她心里明白。

给沧海收拾完了,又拿出随身一只锦绣小盒子,挖了些香膏往沧海脸上就抹。

“哎干什么?”沧海吓得阻住她手,“叫容成澈知道了又要麻烦。”

莲生幽幽道:“你以为不擦容成公子就猜不到么?”

沧海叹息,“总比明目张胆好。”

莲生脸红红望了他一会儿,直到沧海催促,才踮起脚来在他面颊亲了一口。沧海眨着眼睛愣了愣,对莲生忽然眯眸,大大笑了一个。

神医果然猜到。只是见了沧海由内到外穿着他的衣裳,凝望了一会儿,毫无微词。可也真的只字不言。沧海由他自己在外间呆着,也不去哄。

傍晚时候,瑛瑾黎碧,紫幽兄妹都在屋里守着。

沧海下地蹲在床前,将装兔子的食盒拉出十成之九。

门外散乱脚步奔了进来,沧海回头一看,便粲笑起身,欢喜道:“你回来啦?”

小壳立在房中喘着粗气,面容紧绷,两拳紧握。拊诤蟾拧�

沧海笑容慢敛,将小壳目光紧盯的右手缓缓背在身后。扯了扯嘴角,又扯了扯,眯眸浅笑。伸出左手。“烧饼……”

“哎……”廾Τ鍪秩疵焕 �

小壳冲上一巴掌扇在沧海后脑勺上,响亮一声打得众人全围上来。“烧饼?!还想烧饼?!”小壳怒吼,“走时候答应我什么来着?听话?这就是你听的话?!”捉住沧海右腕将伤手拉了出来,“亏我出去为了你……哼!”一把甩下沧海右手。

沧海皱了皱五官,红着眼睛默默站着。

众人心知肚明,却无法相告。只得围着二人暗自着急,又提防小壳没轻没重再伤沧海。

“我……错了还不行么,”沧海拉住小壳衣袖,小小声咕哝,“以后不了。”望了望小壳,圆眼珠亮闪闪的,“那……烧饼……哎……!”

小壳张手将沧海推个踉跄翻倒床上,掏出烧饼剥了草纸一把丢入食盒,恨声道:“烧饼?!我喂兔子也不给你吃!”怒气冲冲出门。

沧海欲追又欲抢救烧饼。

第二百三十六章百花仁丹酒(二)

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

肥兔子被那两块烧饼砸得一阵哆嗦,背对沧海退守一隅。

众人皱着眉头默默站着,心内悲痛,一句难言。只有神医悠然立在门外,面皮深处透出一丝笑意。

沧海向着食盒僵硬立了半晌,并起两脚蹲在地下。两手扶膝,微微嘟嘴,静默一会儿。似轻轻哼叹,伸食指捅了捅肥兔子。便甩了两只丝鞋上床,面朝里趴着。,“收了罢。”

此句之后,再无动静。

沧海听着众人轻细的脚步声,没有睡着。沧海心里其实十分难过。由内到外穿着神医穿过又洗过的衣裳,想换又实在没有心情。不换又似贴身裹着一件树皮,不动都蹭得身上难过。另外。

小壳可能真的生气了。

夜。

总是准时的来,又准时的去。

云雾同阴雨时除外。那只算友情客串。

女子葵水和潮汐还有不准的时候。

夜也同样可以。

小壳昂首阔步,负手挺胸,顶天立地的行在玉带山庄内。两旁的灯笼照着他亮而又乌蒙蒙的眼睛。小壳的方向是小厨房。

小厨房在正房院外。

几乎所有时候只有一个人会出现在那里。

小厨房内收拾得一尘不染,燃着明亮的灯烛,一个人挽着袖子在料理台前劳作。头也未抬,却微微笑道:“你来了?”

小壳说来惊异,却又觉不应惊异,但当他看到那人的刹那忽然想到“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的俗语。心里有那么丁点不自在。

“你该知道我不是听人劝的人。”小壳开声前吸了口气。

那人哧的一声笑了,终于抬起凤眸望着小壳。“喝酒吗?”

小壳挑了挑眉梢,颇讶。

神医递与他一只小酒盅,又满上琼浆。回手给自己斟了一杯。

小壳不知是什么品种,只嗅着很香,便仰脖干了。酒是温的,入口细绵爽甜,带着一丝直冲灵台的清凉,落肚以后才觉满口芳香,连带呼吸都是香的,回味无穷。小壳咂嘴,望着杯内仅存一丝柔碧颜色,又挑了挑眉梢。

神医笑了,将甜白釉酒壶撂在房内小方桌上。“自己倒。”呷了口酒,又转头道:“慢慢儿喝试试,喝一百口能喝出一百种味来。”

小壳正撩袍落座,听了便抬头笑道:“你有够我喝一百口那么多的酒么?”

“只怕喝不到一百口你就醉了。”神医品完,放了酒盅,净手又去劳作。

明黄的灯烛照着面前红木小桌,甜白釉酒壶中沥出柔碧色玉液,小壳嗅着厨房中该有的饭香,精神舒缓。默默喝着酒,神医在忙,未与他搭话。小壳只觉这酒果然奇怪,有时很甜,有时微苦,有时是花的香味,有时是薄荷般沁凉,而甜又有清甜甘甜香甜各样之分,花又有茉莉雪梅幽兰百般之别,唯有沁凉同微苦似亘古不变。

小壳捏着酒盅出神,忽听一声问道:“杀过人吗?”小壳抬首,见神医两手面粉笑望过来。

“你说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百花仁丹酒(三)

神医就那么半拧着身微笑而视。直到小壳问:“这什么酒?”才又笑笑,转回身去。<酒。”

“叫什么名字?”

“百花仁丹药酒。”

小壳仔细嗅了嗅杯中之物,道:“没有药味啊?”,“这就是高明之处。”神医回头看了小壳一眼,“每一口味道都不同就和药材有关。”

“还有呢?”

“强身抗寒,顺脉壮阳,”顿了顿,“养生驻颜。”

“哈,那应该……”小壳笑嘻嘻说了一半,硬将后句吞了回去。

神医耸了耸肩膀,背身笑道:“我试过了,他沾‘酒’字就不喝。”

小壳心情陡落。又强颜道:“怎么?大半夜的请我吃宵夜?”

“你想吃也行。”神医猫腰添火,“只怕你坐不到那时。”

小壳哼道:“笑话,小爷现在定力强的很。”

神医洗净了手,上前执壶斟酒,放了壶,举着酒盅后腰倚靠灶台屈一脚立着,饶有兴味向小壳道:“有一天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小壳略仰头望着他轻松面孔不由一愣。随即仔细想了想。道:“虽然我跟你谈不上朋友,但起码也算并肩作战的弟兄……”

听完这句神医便乐了。

小壳接道:“我看不上你的人品,但佩服你的医术,怎么说也在一块儿住了这么些时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许将来我闯荡江湖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也许我以后根本不想再看见你,又或许说不准哪天想起来我也会去找你喝杯酒聊聊天。可是如果忽然有一天有人跟我说不管我再想不想见你,我也再见不到你了……”

由齿间吸了口气,笑望神医道:“虽然这世上少了个人渣算是为民除害,不过我确实是会难过的。”

神医笑得脸上快要开花,“你可真话痨,问你一句你答一句就是了,还非得虽然但是个没完没了。”

“那不行,我得把立场表明白。”小壳虽然在笑,但心中似有不安与烦闷隐隐躁动。

还未及开口,神医又笑道:“你这道理也怪,为什么做不成朋友倒能做成兄弟?”

小壳饮口苦酒笑道:“不是‘兄弟’,是‘弟兄’。”

“有什么区别?”

小壳耸了耸肩膀,“就是战友的意思。有些人能当朋友,却深不到兄弟情分,有些人纯粹是一起共事的战友,公事之外别无关系,”语声转幽,“有些人呢,明明是兄弟,却连朋友都做不成。”

神医嘿嘿笑了两声。

小壳望着他道:“别说那么不吉利的事,你死了我上哪儿再弄个神医回来?”

“哈哈,”神医端酒轻嗅,“还不是关心我,还是你自己私心。”又道:“那如果说,有一天你派我出去……”

“你死了?”小壳立刻接口。

“对呀。”

小壳无奈道:“行,行,我服了你了,我也不想听到你把自己说死,啊。如果非要打比方,就换个虚构的人。”

第二百三十六章百花仁丹酒(四)

神医只是笑。“好,”点了个头,续道:“假如有一天,你请个朋友帮你的忙,那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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