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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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 第4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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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思绵点了点头。“但是唐公子可知,九子除钟离破获罪被贬以外,其余成员等同诸侯,有封地,可养兵,却只听令于神策一人。”

第二百五十七章美膳绛思绵(五)

沧海道:“那又如何?”

绛思绵轻叹。将他着实望了一会儿,似在探视真伪。“也就是说,像上次钟离破围攻沈家堡下榻客栈的事,也是因为接到了神策的兵符。”

“哦?”沧海慢慢笑开,慢慢发声,拖长扬高音节。“是这样么?”

“是这样的。”绛思绵郑重点头。

沧海似是得意的笑,仍旧慢悠悠道:“但是据我所知,神策的烂兵符好像并不难复制。”

“但若是赝品一眼就会……”

“唔。”沧海笑眯眯的,“但是据我所知,真的兵符也并不难弄到手啊……”说时张开右手,望着自己仍旧裹着纱布的五根手指头。挑了会儿眉心,便将纱布拆了下来。原本伤痕累累的皮肤已然完好如初,连头发丝那么细小的瑕疵也无遗留。“唔……”沧海想着一圭金真是灵验,一边将右手五指攥拳又松开,一边心不在焉道:“所以说绛管事也是反对猜谜的那一方?”仿佛答案于他丝毫无碍。

绛思绵听后却颇为心伤,缓了一缓方摇头道:“贱妾不是。贱妾方才便说了,不论身在哪里都没有分别。”

沧海眯眸道:“让我想一想……你,”指向风可舒,“还有方才被我气走的那个,”指向身后,“才真正是反对的那一方人?”

绛思绵未语。风可舒似是欲言又止,偷偷望了眼绛思绵。

沧海又道:“她们的心情与我无关,我倒是好奇绛管事。”<阁的食物之外,从来不参与其他内务和外事,只有这一次,也是第一次,试图劝阻猜谜的人。”

沧海道:“为何?”

绛思绵道:“因为这个猜谜的人,是你。”

沧海哂笑。“是我又如何?”

风可舒已被挑起些心火,绛思绵却毫不动气,仍细声道:“猜谜危险,猜谜的人涉险,甚至一命呜呼。贱妾连个良人都算不上,更不可能是圣人,他人的生死与贱妾无关,贱妾只希望唐公子能够平安。”

沧海轻轻垂下眼皮。因为绛思绵的最后一句话使他有些热泪盈眶。这女子的心意已完全传达给他,他已不可能装作不知。沧海却道:“绛管事不知我是从什么样的狂风暴雨中来……”<阁’是什么样的狂风暴雨。”轻声细气的插口,绛思绵的语气却坚定而不容置疑。“唐公子方才从‘榴苑’而来,也已见到那里如何狼藉,那便是阁内人争夺敬酒之时打斗所在,虽说是全力以赴,但终究有所顾忌,可若是对抗外人乃至敌人,其战力如何可想而知。”<阁’的仍是绝大多数。这些人虽然初时对你下不了手,但因从未有对心上人‘从一而终’的信念,时候一久,必定忍痛割爱将你杀死。”

顿了一顿,语声更轻,却更加坚定。

第二百五十七章美膳绛思绵(六)

“唐公子若不回头,贱妾必然由袖手旁观转加入反对一方,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猜出阁主的真实身份。”

沧海冷笑。眉心不知觉蹙起。

夕阳如火,映照沧海肩头的灰色破衣,亦在绛思绵羞涩迂回直视的眼珠上燃起两簇小小的火苗,火苗虽小,却在跃动。

绛思绵垂下眼帘,低声道:“我实在不能看着你死。”

也许在沧海也没有听清她的话语,但是沧海似乎非常了解。她的心情。

一厢情愿与强加于人。

却不能不让人动摇。

虽然沧海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动摇。

沧海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可真强势。于是情绪转低。

然而他蹙起眉心仍是道:“你放心。”

但心情与语气绝对不是在安慰绛思绵,这一点已完整无误的传达给她,绝不会引起误会。就像是沧海自言自语,在陈述一个事实。又有些像是挖苦,甚至嘲讽。

之后沧海好像还说了句什么话,但忽起的北风吹散了风可舒的听觉,她只见背坐夕阳下沧海的两片海棠幼瓣一般的鲜嫩嘴唇微微开合,之后便见绛思绵低着头,峨眉颦起,唇角微扬,惆怅,愁苦。

风可舒觉得,如若方才那阵风未起,自己也同样听不到唐公子的说话,因为唐公子那个人,如果不想让她听到,那么她就是决计听不到的。

然而绛思绵什么也没有再说。似乎已是默许,又似乎真的放了心。

风可舒望着沧海披着破衣的金色背影一直走出院子,直至消失。

直至背影消失,绛思绵都没有抬起头来。

“你到哪里去了?”

沧海一推门便迎来当头质问。于是将眉心几不可见蹙了一蹙。

孙凝君甚为急切,立在面前握拳道:“现在情势非常,你能不能不要乱跑?就算阁里那些机关对你公子爷毫无威胁,但若遇上其他长老管事怎么办?阁里的人都各怀鬼胎,这里也不是方外楼,请你不要这么天真好不好?”

“哼。”

忽然之间沧海终于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那是从前无论怎样惊涛骇浪都从未萌生过的厌倦。

<阁’,但现在暂时是在下的房间,请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见外。”

孙凝君皱眉道:“我来时敲了门,也在门外等了很久,但是如今耳目众多,我不想让人看出我与你频繁密集接触,所以擅自进来等你,请你不要见怪,对不起。”

沧海又哼了一声,回身关门。“既然耳目众多,那么我去了哪里孙长老不会不知道?”

孙凝君眉头从未松开,此时又更紧了一紧。似是忍耐了会儿,方平心静气道:“看到唐公子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金疮药我放在桌上,唐公子有需要再喊人来。旅途劳顿,我便不打扰唐公子休息了,告辞。”低头绕过沧海。

沧海仍旧静立。

第二百五十八章无聊的一天(一)

听房门开了又阖。

忽然垮下肩膀叹了口气。

行至桌前坐了,几乎是立刻,低吼一声趴在桌上。窗外绑满玫色绢花的枝干同鎏金的夕阳映入余光眼角。

一刻难求的平静。

沧海忽然如沉睡中唯一苏醒的意识,身体徜徉在与体温相和温度的淡蓝色海洋中,静谧而温柔的思绪悠悠,想着不知此刻小壳和容成澈那人渣正在做些什么,是如自己想着他们一般惦念着自己么。

又或许,小壳和容成澈那人渣不要放在一起讲,那样就好像是小壳和容成澈两个人渣一样,容成澈是,小壳不是。又想着那些女孩子们,想着薛昊宫三,分别不久的余生余音,还有小石头,甚至是钟离破。

之后又觉得不公平。他们若在想自己,只需要想一个人就可以,自己想着他们却要想着那样多的人。算了,还是想想楼主。

半阖半闭的眸中是夕阳般金色的光,那眸光微微一措,便愣住。伏趴的宝蓝色锦布的桌上,放着一只白色冰裂纹的蓝瓷瓶。

看到唐公子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金疮药我放在桌上,唐公子有需要再喊人来。

蓝色的小瓶子纤薄小气,明显为女性之物。

沧海蹙了蹙眉心,又趴了回去。无声叹了几次,喃喃道:“是不是对她们……”安静房内突响语声似有若无的回音令沧海愣了一愣,望见窗外残雪枯枝玫花,逆光的暗红色的窗框犹如那画面的裱绫,只等提款钤印。沧海昏昏欲睡,咕哝接道:“过分了些啊……”

“绝无此事。”

“……是么……可是……”沧海苦恼挑起眉心,“总觉得……哈啊!”猛起身,鸡皮疙瘩瞬间满背。“……谁、谁在……不对,我、我在……和谁说话……?难、难不成……是我疯了、不成?!”

“嗯,大概。”

无视沧海摸着脑袋简直抓狂,夕阳投下的阴影中抱胸行出一个黑影。

“啊!”沧海抱头大叫。

黑影渐入光中,墨兰左袖盛开着朵朱蕊雪莲。

沧海抱着脑袋眨了眨眼睛,方茫然道:“……汲璎?”

“嗯。”汲璎立在窗外投进光线的后面,面目虽现不清。因为不在窗前,所以就算有人经过也见不到他。

“怎么了唐公子?”门外有婢女敲门,“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沧海忙喊了一声,望着汲璎冷傲的面孔心中极其不爽。“只是看见一只大老鼠而已,我会把他打发走的。”

于是门外脚步远去。

“唉……”沧海松了口气,大叹一声垂下脑袋。“不要吓我啊汲璎,”又令颈项无奈支着头颅仰视,“尤其是在天快黑又没点灯还是我一个人在冤魂缭绕的空房子里……”

汲璎道:“哼。”

沧海不悦撅嘴。“你干什么?”

这回却似汲璎愣了一愣。道:“你没事我走了。”

“唔?”沧海歪了歪脑袋。“啊!别走别走!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无聊的一天(二)

汲璎淡淡默默扭转上身,回头漠视着沧海。

沧海嘻嘻笑了一声,又将右手在脑袋顶比个兔子耳朵,弯眸道:“是我叫你来的,对?”

汲璎没有说话。冷漠转过身直面沧海。

“唔唔,对了,”沧海饶有兴味抬首而视,“方才为什么说‘绝无此事’?”

汲璎道:“那些女人很讨厌。”

“……哈?”

“就好像小河沟里吃淤泥的小虾米,”汲璎道,“你不会在乎小泥鳅是怎样吃掉她们的。”

“……啊、啊……”沧海半张脸有些抽搐,“你的意思不会是只想说我是个小泥鳅?”

“哼哼。”汲璎忽然笑了。虽然只是极浅极浅扬了扬嘴角。“不愧是你啊。”

于是沧海更无力瘫在桌上。

汲璎道:“你没事我走了。”

“别啊,”沧海万分乏力,“有人送卷宗来?你看了没有?”

汲璎道:“我对那种东西从来没有兴趣。”

“唉。”沧海以手加额,背心是无与伦比的感到寒冷。“……那还在你手里?拿过来我看看。”

汲璎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沧海心道就算我告诉了你又有什么用处。但又怕汲璎好奇心过重,不吐露给他就看不到卷宗,只好道:“你知道东厂戌颗档头黄辉虎现在‘黛春阁’?”

汲璎道:“知道。”

“所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汲璎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阁’又是‘醉风’麾下比较靠近永平、比较另类、比较折磨人的地方,所以罚他来做苦工。”

“嗯。”身后有人应声。

“哎哟!”沧海捧着心口回头仰视,“我求你了汲璎大哥还不行么?能不能不要再吓我了,我对不起你还不行么,掮逅抢床患案隼词翟谛量嗄懔耍 �

“哼哼。”汲璎又笑。“那种事无所谓。”捏起白色冰裂纹的蓝瓷瓶,拔开塞子嗅了一嗅又放回原处,转从怀里摸出个金口黑瓶子,“可是我方才明明是从你眼前慢慢的,”抓下沧海肩上破衣,望着鞭伤啧啧几声,“走到你身后来的,只是你没有注意罢了。”

沧海真是有抓狂的心了。

汲璎晃了晃黑瓶子,“用不用我帮你?”

沧海叹了一声,只好道:“谢谢,后面我自己够不到。”

于是汲璎无与伦比的兴趣展现在沧海看不到的他的脸上,“把衣带解开。”并未勉强沧海妄动脱衣,只将他头发拨至胸前,轻撤领口便将所有衣物除下,打量整片背脊,行动自然慢了一慢。方外楼的伤药可与神医所制比肩,敷撒之后立刻减痛。

沧海总是不自觉蹙起的眉心终于不自觉舒开。

汲璎道:“黄辉虎是不是在永平犯了错不得而知,但有人说他确是被贬而来,不日就要回去的。”

沧海眨了眨眼睛。回头见汲璎正将黑瓶子收起。

第二百五十八章无聊的一天(三)

汲璎望见他的脸,忽然无可掩饰的皱起眉头。

沧海道:“你不是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么,为什么会知道?”

汲璎扭头便走。虽然走得不快。

沧海望着他只是行至屏风旁黄铜包角柜前,开了门,里面放着青、红、黄、黑、白、紫、绿、蓝、金、银十色衣装。沧海一见鸡皮疙瘩就爬了满背。若是让他穿这种衣服,他真的宁愿回到容成澈身边。

汲璎的脸背着光也背着沧海,然而沧海仍是有汲璎在笑的猜想。

“我只说我没有兴趣。”汲璎随便抓了一套便关了柜子负手走了回来。

沧海嘟着嘴道:“不用麻烦了,我想我还是先光着,等你走了再自己想办法。”

于是汲璎真的笑了。伸出负着的手,手里抓着一套素白上衣。“不打算穿?”

沧海立刻说了一个字:“穿。”之后松了口气。屋里就算无人时也烧着炭火盆,是以并不觉寒冷。“所以我早就说黄辉虎是个猪。”沧海道。

默默而又好奇的望着汲璎当真不用他移动半分,将他两手揣进袖中,“你看了那些卷宗?”沧海眨巴眨巴眼睛,由下而上近看汲璎面容。沈远鹰的冷傲就像孤山顶上的鹰,汲璎么,就像他自己袖子上的雪莲花。

汲璎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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