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先骑道:“这个人的招式不像武术,倒像杀人的功夫,可若说无招无式,又不像其他杀手那般。就好像他在长期和人打架拼命的时候积累了一套他致胜的法则,又被一个懂得武术的人归纳整理,变成一套绝对适合这黑衣人的武功再次传授给他,好让他得心应手,又让人看不出出处。”
神医面色转为凝重。
武先骑又道:“但是这人逃走时用的轻功倒很像一个门派所习。”
神医忙问:“什么门派?”
“武当。”
“不可能。”神医立刻反驳。
武先骑目光炯亮而疑惑,点了点头。“我也很奇怪。但是回来后仔细一想,仿佛他的拳脚功夫里也夹杂着一些武当心法。他的轻功虽似武当,但更多却像是邪魔外道的身法。”
神医眉心深锁,沉思半晌,道:“后来怎样?”
武先骑道:“我三弟当场晕死过去,我们不敢再回客栈,便租了这间农家小院,请徐大夫诊治。徐大夫说我三弟浑身上下没有别的伤痕,只是震坏了心脉。但是这种内伤若要痊愈,必得是内功和医术全都精深的大夫才可医得,全天下医术高者不少,内功深者亦多,但是全两者之人只有神医同几位不世出的高人,所以放眼天下,能医此伤者几乎只有神医一人。”
神医点头道:“如此说来,有镖师押送‘回天丸’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八十三章劫神医的镖(五)
迟了一会儿,武先骑方叹道:“此事更是蹊跷。徐大夫说三弟的伤只有神医才能医好,我便托请道上的朋友帮忙打探容成神医你的住处,我又等不及他的消息,让二弟在此照料三弟,我也到外面去打听,却在街上看见我那朋友,我正要招呼他时却见他神色匆匆,又好像因为什么事情而在紧张高兴。”
“我一时好奇心起,偷偷跟着他,见他走入一条后巷却是与他的兄弟碰头,我暗笑自己多疑正要离开,忽听他们两人说起了‘回天丸’。我那朋友制止那人说,‘不要提起这个字眼,只管说你的就是了。’我便不走,躲在那里偷听。那人说他的一个亲戚是镖局里的镖师,偶然间和镖局的人说话被他听到了,说的话竟是有人托镖要送‘回天丸’去给一个人。”
“谁?”
“鬼谷子。”
神医眉心顿蹙。“可是那传说中的人物?”
武先骑点了点头。“《战国策》中记载的苏秦与张仪的师父。又传说孙膑与庞涓也是他的弟子。鬼谷子隐居周阳城清溪之鬼谷,著有兵书十四传世,传说他的后人至今犹存,仍隐居鬼谷之内看守兵书与演算修道,只是从没有人去证实过。”
神医忽然微微笑了一笑,道:“当今世上如果有人企图证实,那便只有一人。”
武先骑道:“?”
“不错。”神医点头微笑,“任大侠请继续。”
武先骑接道:“我那朋友虽与我要好,但我想他一定不会将这个消息说与我听,我便做了一回小人,直听到他们说完离开。我朋友又去问那人他的亲戚在什么镖局,那人道,‘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总之不是永平的镖局,我也不能眼看着你去劫我亲戚的镖啊。’”
“我朋友便问托镖的是什么人,那人摇头说不知,只听说是镖局的总镖头一天早上在小妾的房间醒来,就看见床头枕边摆着一封信一摞银票和一只小锦盒,信上便说要他押送锦盒内的‘回天丸’去给周阳城清溪鬼谷的鬼谷子,那十万两银票便是他的,事成之后还有九十万两。”
神医冷哼道:“就算不是为了钱,这镖头也不敢不送。”
武先骑叹道:“神医说的不错。当时那镖头吓得脸都白了,冷汗出了一身,那时候他的小妾还熟睡未醒呢。有人能在半夜不吵醒他的情况下送东西到他的枕边,那也同样可以在他酣睡时到床边取走他的首级。于是这镖头自然分派了人手押镖,托镖的人既然悄悄将东西送给他,自然是不愿张扬,又是这种全天下觊觎的热山芋,总镖头也自然走了暗镖。”
“但是纸始终包不住火,这个风声还是走漏了。我那朋友自然还是惦记‘回天丸’的事,只不好再问,便转而打听那人为何回来永平,那人说是跟押镖的亲戚来的。但又怎知这亲戚押的就是‘回天丸’呢?”
第二百八十三章劫神医的镖(六)
“如果那总镖头让很多镖师分散押镖,又选远路,欲上却下,欲东却西,又不知怎样就暗度陈仓了呢,所以我虽听见了这一番话,却着实没有办法。这时那人说了句‘嗐,说是那东西,可谁知是不是呢,还说那东西在关外呢。’之后两人便道别各自走路。我也没太往心里去,继续寻访神医的下落。”
武先骑顿了顿,又道:“再说了,那总镖头若是怕送东西来的那人半夜杀他,大可自己吃了那锦盒里的药丸,增长了武功,也便天下无敌了,可那总镖头当然不敢乱吃了,若是毒药怎么办?若是真的‘回天丸’,那人又怎可能就这样交给一个不能算武林顶尖高手的小小镖师呢?又或者就是断定了这镖师不敢乱吃,而将真的药丸托镖,可那总镖头自己可不愿拿性命开玩笑啊。”
神医点了点头。
武先骑又道:“当日还是没有消息,晚间我回来这里也没有对二弟和徐大夫说起这事,我担心二弟太过鲁莽闯下祸来,三弟已然如此,我再不能让二弟有个三长两短了。”
“嘿,”阮聿奇插口道:“你猜怎么着,我大哥虽然没告诉我,可事情就是这样巧,大哥托付的那个朋友第二天晚上却翻了墙进来求救,我一看,哎呀,他浑身是血,不知被人砍了多少刀,是硬撑着逃来的,一进来便晕死过去,徐大夫赶忙把他救醒,他便说起他追查‘回天丸’下落的时候被一群邪道人士拦住了,逼问他这消息来源之类的事情,不说就挨刀子,最后他实在不知了,那些人就给了他一刀便走了,他当时虽晕厥了却没有死,好容易逃到这里,对我们说,‘那么多人都听说了这件事,可能便是真的。’嘿,说完了他就死了!”
武先骑同神医都有些哭笑不得。
阮聿奇瞠目又道:“你不信?那个人就埋在这后面的林子里,你若不信可以刨出来看看!”
于是神医望天大叹。
武先骑又低喝一声,阮聿奇方挠头笑道:“哈哈,是呀,神医去刨坟来做什么?”
神医气闷,只是笑叹。
武先骑道:“既然那么多人知道了这个消息,那打探起来也就容易了。远的去不了,我和二弟便分头去找永平这里的镖师,心存侥幸或许就让我们找着救了三弟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神医笑道,“怪不得二侠碰见我的时候说找我还不如劫镖容易。”
武先骑嗔怪而视,阮聿奇又不好意思挠挠头,笑道:“我那不是……我那不是着急着的吗!现在好了,我又找着你又劫着镖了!”
神医大笑。武先骑见他不怒,也便放心微笑。
神医道:“请问二位,打伤季三侠的黑衣人有何特征?”
阮聿奇抢道:“还能有什么特征!就是穿着黑斗篷吗,连手脚都看不清楚,更别说脸了!”
武先骑道:“这人大概有五尺左右高矮。”
第二百八十四章九管事来请(一)
阮聿奇一愣,便大笑道:“还是大哥厉害,我都没有注意!”
武先骑又道:“那个人虽未发出一丁点声音,但是从身形和靴子来看,该是个男人。年纪不太大,不胖不瘦。”
神医心中一动。虽则他对沧海所收集左侍者的资料知之不详,然而那身高与身形却在众人不断重申中有所耳闻。尤其那黑斗篷与黑篷帽,使人不得不往那杀手组织去想。虽然这世上或那杀手组织里,不只有一个身高五尺左右不胖不瘦的年轻男人。
武先骑见神医沉思,望了他半晌方道:“我与那黑衣人交了两招。”神医立时抬眼。
“他的内功确是邪道无异。”武先骑皱起眉头,“只不过,却好似又夹杂正道招式,除却武当派以外,还与其他很多门派相似,老夫只不能一一分辨。但是这人的武功,一定比我们兄弟三人加起来还要高强得多。”
阮聿奇吃惊皱眉道:“那家伙还躲过了我的‘乾坤圈’呢!我和大哥眼看着他伤了三弟,还哪管什么单打独斗,自然一拥而上了!大哥缠住他,我便用鞭子想将他捆住拿下,再慢慢审问,谁知,我的鞭子转圈,他也跟着转圈,鞭子不能收紧,力道一卸,他居然跳出鞭圈逃走了!”
神医也蹙眉,思索喃喃道:“这的确不是任何一个门派的招式,但是不得不说这人破解得极妙。”
武先骑道:“我二弟别的功夫我不敢说,但这‘乾坤圈’还是江湖上极难破解的招式。一条长鞭兜头而下,一圈一圈气劲连绵,一环套着一环,越转越是有力,仿若铜墙铁壁,卷成卷容易,若要挣开可就难了。尤其是敌人被我牵制住了,方位不变,鞭圈应该更易罩下,若要束紧岂非更应容易?”
神医点一点头,沉默一阵。道:“这便是那黑衣人所有的线索?”
“是。”武先骑回答,“他是往城中方向逃走的。”
神医又道:“那么,武大侠在后巷里听到对话时,来见你朋友的人是何口音?”
武先骑一愣,忽然欣慰而笑,频点首赞许道:“神医果然年少有为,不愧是武林正道中砥柱人物。”又道:“那人操的是北方口音,官话说得很好,我想至少该是京师附近的人。”
神医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在下告辞,明日再来为三侠下针。”
“神医我送你!”阮聿奇忙道,一手虚扶神医后心,一手向门作请,“你骑我的马回去罢!”
神医回身笑指方桌,“如果二侠不介意的话,我想先拿回那棵花。”
“柳大哥,”沧海坐在床边蜷腿托腮,“匏嵌甲吡耍阋蚕然厝ァ!�
“什吗?!”柳绍岩讶道:“你还让我回去?!回那个又穷又破的小屋子里去和那些做相公的为邻?!哦天呐……”捂面耸肩,假作啜泣。“小白你好狠的心啊……枉我还担心你的安危……”
沧海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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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九管事来请(二)
“大哥!就不说我是怎么到这的了好?只说你是想偷偷摸摸躲在我这里,还是想名正言顺光明正大不被人禁足?”
“哎?”柳绍岩一愣,拿下两手望住沧海,“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在这里随意走动?”
沧海挑眉用力点了个头。
柳绍岩愣了一回。“……你怎么能做到?这根本不可能嘛。”
“试试喽。”沧海耸一耸肩膀。转着滚圆眼珠暗笑。“你回去等着就是。”
柳绍岩盯了他半晌,料想事成之前他不会相告,也不勉强,只道:“好我不问,你说了事情不按你说的发展,多没面子。”搬个绣墩在床前一坐,面沧海叉起两臂,道:“可是有一件事我实在不明白。”
沧海笑道:“我就不说‘你问’。”
柳绍岩严肃道:“你既夺了马闯出阁去,又利用这个机会让沈瑭放火……”
“唔?”沧海挑起眉心愣了愣。“我不是利用这个机会,我是为了实施这个计划才故意闹出乱子跑出去的呀。”
“你说什么?”柳绍岩猛愣。皱眉。据匏撬担饧一锫遗苋肥涤新遗艿睦碛桑淳皇鞘凳┘苹飧隼碛伞H欢苎也荒芪省�
“那我们不说前因的问题,”柳绍岩眼一低一抬,“只说你让沈瑭放火三面,又叫汲璎来通知我保那些人周全,又说那些人一定会借机逃走,又不能让他们逃走,你这大费周章的是干什么?如今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人没救了,坏人没惩治了,反而叫你自己更加成为靶心,成为众矢之的!”
沧海张口要说,又闭住,呆了一呆,笑道:“这不就是和以前有所改变了?”又道:“你以为我叫人闹出乱子就是为了救南苑那些人吗?那你才智便是下一等的了。我问你,阁里的人是不是都认为南苑俘虏会趁机逃走?”
柳绍岩道:“那是自然。”
沧海道:“你便和‘黛春阁’的人同样智商。”说罢立刻抬袖遮得脑袋前后左右不透风。笑嘻嘻道:“你弹不到我脑崩儿了?”
柳绍岩哼了一声,在他鼻尖上弹了一指。“知道我会弹你就别惹我。快说。”
沧海鼻子一酸眼也泪汪汪,捏着鼻子瓮声道:“这回主要是给一些人一个机会。”
柳绍岩皱眉道:“什么人?什么机会?”
沧海红着鼻子略略出神,微微一笑,道:“总有些人平日里不言不语,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好相与的,更不是善茬,只是没有场合表现罢了,我便给他一个机会。今日可有这样人?”
柳绍岩瞠目道:“莫小池?!”
沧海撩起眼皮,眸光流转,意味深长。“你该回去了,大概不久也会有人来请我了。”
柳绍岩叹气只得起身,嘱咐了句:“赶紧把头发擦干,免得着凉。”便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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