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华点头笑道:“凝君妹妹好高明的手段。”
风可舒忙着附和。巫琦儿低下眼帘,眼珠暗转,竟也无话可说。
孙凝君未答,满面得色。
“哈哈哈哈哈,”地狱弃徒拐杖顿地,仰天大笑。场中白衣白缠头的汉子手使一对铁爪,对手乃是一名使窄刀的中册少女,第四十九招上,缠头汉子一爪拿刀,一爪已在少女臂上抓出四条血痕,少女痛呼一声,抽刀不出,便弃刀空手,右掌虚握,使出一套蛇拳,不过两三招,便被缠头汉子一爪背拍在脸上,登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黛春阁忙有人将少女扶下,缠头汉子回来行礼,退入队中。
地狱弃徒拄杖大笑道:“哈哈,过瘾!过瘾!我的徒弟还真会怜香惜玉,舍不得用铁爪刮花她的脸呢!嗬……呸!”重重一口痰吐在地下,“你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呢!多少少年毁在她们手里!”
不老童子忙将两手乱挥,公鸭似的撒娇道:“哎呀哎呀,你不要再说儿童不宜的话了,人家还没有成年呢!”
但听“呕”的一声,吐了一片。
不老童子学童子那般,叉腰跺脚,扭着身子不依大哼一声。
吐完了的又吐了,没吐完的接着吐。
白骨相公干笑道:“哈,哈哈,这些女人实在可恶,实在可恶。”
白骨夫人道:“哼,哪里可恶了,你说说方才这三十二场比试里,哪次出来美女你没有盯着人家看了?”
白骨相公四下望了望,推夫人移了两步,方低声赔笑道:“哪儿的话呢,我就是看了也没有那个心啊,都是一群比妓寨的女人还肮脏的人,还害了多少好男儿,我恨不得杀之后快!”
白骨夫人哼了一声,回至原地。
白骨相公擦汗。
第三十三场比试。邪道为白骨夫人手下,紫红衣衫少妇,手使一柄剔骨刀,黛春阁饮园风可舒手下。
第二百九十八章杀活之手段(六)
柳荫,看衣着打扮亦是上册中人,同风可舒一样,以蜈蚣鞭为兵。柳荫方才抖开长鞭,那紫衫少妇已仗着兵刃小巧攻了上来,柳荫失了先机,又被近身缠住,蜈蚣鞭发不出威,竟形同虚设。紫衫少妇的剔骨尖刀却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狠似一招,攻得柳荫节节败退。
白骨夫人不由得意扬起下颌。有意无意将其夫瞟了一眼。道:“你是替那些好男儿不值呢,还是替这些女孩儿不值?”
白骨相公干笑道:“同是邪道,那"jian yin"妇女的恶贼仍然被人不齿,这些女人"jian yin"男子,也是一样,我恨之许久,惜不能将它连根拔起。”
不老童子笑道:“哈哈,我虽对"jian yin"女子男子的事一概不懂,但是我可晓得这什么阁的厉害,若是今日我们能一举将其歼灭,可不是显得我们的武功更高吗?”
白骨夫人道:“我正有此意。我看着这些**"dang fu"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是丢我们女人的脸,若不是右护法有言在先,我真得要割她们半边肉不可!”
地狱弃徒笑道:“俺‘地狱使徒’也看不过眼,也要大开杀戒呢,可是咱们这里还有个‘南陵蛇仙’习姑娘,早就言明杀人的事不干,否则也不与咱们同流合污了。”忒斜着眼去看。
习卿幽只半垂目,不听不闻,不恼不怒。
地狱弃徒却因自己那两句话而甚自得。
不老童子故作天真,吮着手指道:“可是那个右护法明明也手起刀落杀得干净利落,从没心软过,今次又为何那么奉迎习姑娘呢?”睁圆了鱼尾纹的双眼,望着习卿幽频眨。
白骨相公道:“这倒是听左护法同右护法说起过,说是咱们今次为他而来的那个少年,最不喜人家伤人害命。”
“哦?”地狱弃徒颇感兴趣,“倒是什么少年能让恶名昭彰的左右护法束手束脚改头换面呢?俺使徒倒想见识见识。”
紫衫少妇略猫腰,唰唰唰三刀攻向柳荫中路,柳荫大惊倒退,一个跟头绊在地上,被紫衫少妇尖刀指喉,吓得一动不敢稍动。
“好!”白骨夫人拍起手来,甚是得意高兴。
白骨相公忙道:“夫人教的好徒,那敌人也因夫人的名号手段而当先怕了,才省去我们好多事。”
白骨夫人冷哼一声,也不提前事。
童冉叫柳荫近前,不悦道:“叫你装输都不会,输得这样虚伪,坏事都坏在你身上。”
柳荫吃惊道:“姑姑,你难道不知那是‘白骨夫人’的徒弟么!若被她那刀儿片上几下,受伤倒不怕,留下那么大块的疤可怎么弄!我今天或许就会被她们把肚子上割下的肉带去,晚上吃涮羊肉呢!”
童冉听得扑哧乐了。又忙敛容。
柳荫又道:“就是伤不着我,刮破了我的新衣裳也不好啊!姑姑你看,他们在那边乐得,简直深信不疑,又怎会坏事呢。”
童冉叱道:“去一边呆着去,别臭贫。”
第二百九十九章方外楼司影(一)
略一沉吟,道:“柳荫,叫你们园里榆寒来。”
鹦鹉一听,忙道:“姑姑,那边看似是‘略通一二’阴阳春的徒弟要出手,是不是该选个中下等的呢?”见童冉侧目,又笑道:“您看,方才柳荫便是上册中人,这回叫个中下等的也合理,不过都是要输的,又叫个上册的输与了对方中等人,岂不是太过丢脸?”
童冉将她望了一望,眼珠一转,道:“好,便听你的。”
下一轮果是阴阳春的得意男徒落场,黛春阁选一年轻丫头,即使拼尽全力亦赢不过邪道,鹦鹉方松了口气。童冉暗暗一笑。
阴阳春摇着折扇靠于女徒怀中,嘿嘿而笑,道:“我也想灭了这阁,抓几个有能耐的看看到底比我和我的徒弟如何?啊?”媚眼去望女徒,女徒掩口笑了起来。
阴阳春接道:“还要挨个把面具撕下来,看看到底长得如何丑陋,整日要易容才能见人,哼哼。”
女徒笑道:“相公就是这样好奇的性子,可是依我说,看看那方外楼的公子爷也就是了,这些虾兵蟹将小泥鳅儿看来有什么意思?”
“哎?”阴阳春笑容渐了几分,压低声道:“我还要看看这个姓唐的少年如何了得呢。那阴阳双教的护法也是风流至极的人,生得也是仪表堂堂,还是两个人都对姓唐的少年一往情深,”又笑起来,“可不是令人好奇么?”将扇微阖,在一男徒胸口拍了一拍,三人相视欢笑。
黛春阁年轻丫头果然奋力支持,身受重伤方才倒地退下。
童冉点一点头道:“送她下去好生歇息,等回头论功行赏。”却深深蹙眉,装作恼羞成怒。
“咚——咚——”五名壮汉又依规矩将黛春阁大门撞响十下。
八首心中不由发颤。再轻的力道亦是五名壮汉撞了百八十下,朱红大门之上已留下圆木横面清晰的圆形痕迹,两扇厚重门板也似被撞得发颤得厉害。
不老童子八字脚站着,扭着衣摆道:“若是我们不小心把门撞坏了、开了怎么办?”
众皆不语。
阴阳春笑道:“方才谁还说想移平了这里呢?”
地狱弃徒忽然颇激动道:“若是门自己坏了,可不是我们不听令了。”
白骨伉俪相视一眼。白骨夫人道:“‘黛春阁’也不怎么样嘛,连咱们的徒弟都打不过,也没什么可怕,我看江湖上只是将她们迷惑人的手段捧得厉害,也并非是武功。”
这话说得众人眼睛一亮。
阴阳春笑道:“这回右护法只是叫咱们来拖延着前边,为的是找他要找的人,左护法已去了这么许久,说不定都找到了带走了呢。”
不老童子哈哈笑道:“嗯,这个哥哥姐姐说得对,我们只是被他叫来拖延时间为了找他要找的人,他找到了,我们拖延了,也就两不相欠,他也定不会来管我们了!”
阴阳春脸皮抽搐道:“我只不想被你这老伯称作长辈。”
第二百九十九章方外楼司影(二)
不老童子目光阴狠笑道:“有什么关系,人家还没成年呢。”
阴阳春忙撇过脸去假作不闻。
白骨夫人笑道:“你们看那童姑姑急得样子,真是姥姥的脸都输光了,咱们若是不乘胜追击,岂不是太对不起这个机会?”
白骨相公大笑道:“今日要大开杀戒了!”
忽听幽幽一声嗓音道:“你们好像忘了我了。”
众侧目。
八首之中唯一未曾开言的斗笠客。通身渔夫打扮,光脚穿一双草鞋,怀中抱剑。那是柄乌漆墨黑老旧得看不出材质花纹的剑,但却能看得出在它崭新出炉的时候,也绝不是柄华丽贵重的剑。
且这柄剑又窄又短。
就好像少于正常铸剑用量一半的铁,还非要打成一柄剑的模样。
长短宽窄却都同正常铁剑一样比例。
就好像一柄打来给孩童学剑用的剑。
又好像不是。
但是抱在这斗笠客怀里,便绝没有人会认为那是一柄孩童的剑。反而还会令看见斗笠客与他怀中剑的人无一例外的感到恐惧。
人们会说,看,多可怕的人,多可怕的剑。
然而那只是一柄又小又短又窄又旧又破的剑,一个打渔的人。
汲璎道:“为什么都没有人提起那第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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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璎愣了一阵。“是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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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璎道:“柳绍岩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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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相公等人似全因那低幽的一句淡然言语而被震得半晌无言。
就连立在这斗笠客身畔的习卿幽,也忍不住往人堆中挪了半步。
“喂,你们选好了人没有?!”
对面童冉已等得不耐。
“嗯、嗯。”白骨相公应着,偷眼去瞧西南。转回头派遣不老童子门徒,方道:“那么照你的意思?”
斗笠客略抬起头,露出下颌络腮的胡渣。鬓边几许乱发。便更像是一个每日打够了鱼便躺在沙滩上喝的烂醉的邋遢渔人。
“我是被叫来充数的。”斗笠客道。“又和独来独往的‘南陵蛇仙’、‘魔像’孔辉不一样,虽然我也是一个人,而且怕惹麻烦,但是一旦麻烦来了我也不怕,这点右护法和邪帝君都同样知道。所以我可以来,也可以不出手。”
白骨相公苦笑道:“右护法也根本没有指望你会出手。”
斗笠客道:“这些人不值得我出手。”
不老童子颤抖抖道:“或许在你看来连我们都不值得你出手。”
斗笠客道:“我来了就已没有我的麻烦。”
白骨相公道:“我明白,所以我们就算攻打‘黛春阁’也与你无关,输了也是我们,赢了也是我们,是功是过都与你无关。”
斗笠客点一点头。“所以就算我也出手,也与你们无关。”
众人忽然愣住。
不老童子道:“……他的意思是说他也要出手?”
地狱弃徒点头。
第二百九十九章方外楼司影(三)
不老童子道:“为什么?”
斗笠客道:“不为什么。”
习卿幽不安咬唇。
斗笠客又道:“我知道有人从不杀人,也不爱看人杀人,你来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也已经下过场,再没机会了,所以,”顿了一顿,“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习卿幽一听惊望斗笠客。
斗笠客只眼望脚前,一动未动。
不老童子吃惊道:“他、他……竟替别人担起麻烦来了!”
地狱弃徒讶道:“为什么?”
斗笠客道:“不为什么。”
习卿幽忙感激福个万福,感激低道:“谢谢你。”见斗笠客不语,便略站了站。忽回身望向西南。低下头,狠狠咬一咬牙,戴起面具拂袖而去。
阴阳春拉着男徒之手,去望习卿幽雪白背影。摇头故意笑叹一声,又掀起眼帘与那男徒眉目传情。微微笑了一笑,扭头道:“孔大哥,你的意思怎样?”
孔辉哼了一声,沉声道:“攻打‘黛春阁’,正合我意。”
“哈哈哈哈哈,”阴阳春握扇笑了起来,“这不就结了?”扇指西南,“咱们不碍他的事,他也管不来咱们的事,嫌咱们杀人的人也走了,如今只剩志同道合的朋友,还要犹豫什么?”
但听撞门之声猛然震耳,不过五六下,北正门应声而开。
正逢阴阳春话音落定。
白骨相公惊得双目一瞠,白骨夫人微微一愣,乐了出来。
黛春阁阁众大乱。呼喝不止,狂奔入门,急如丧家之犬。尖声不绝,推搡逃命,惶如漏网之鱼。乱踩衣角,彩幅遍地,拾可成车;发散脱环,金银满尘,收能一朝为富。阁内但听钟鼓齐鸣,行军列阵,四下里匆忙疾窜,看得人目瞪口呆,再找童冉,乱兵之中早已不知去向。
不老童子呆得忘做天真。
地狱弃徒攥紧了瘿瘤手杖。上前一步。
斗笠客抬起头。
阴阳春笑容一僵,从女徒怀内起身。
仿觉地动,“魔像”孔辉猛然攘土狂奔。
不老童子吓得银铃一响。
“哗啦!”
哗啦如同喝令。
但听仓啷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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