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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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 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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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办完了?”慕容笑。在暗中,果然没看清楚啊。“干什么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表情?”

“对不起,留你在这里……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有这个。”慕容晃了晃手里的书,“本来这也是机密重地,我不该来的。啊,这就是那个‘八阵图’?好像蛮厉害的。”

“嗯。跟紧了,这回别再丢了。”沧海踟蹰了下,还是回身拉住了慕容的手。就像那天在赌局的桌下,他们互相鼓励一样。“八阵图乃诸葛武侯所创,威力可抵十万精兵。共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每日每时变化无极,而生生不息。当年东吴陆伯言也在鱼腹浦被困石阵,还是武侯的岳父将他救了出来。”

“喔!失传很久了,你竟然懂得!你也教我,好不好?”

“好啊,可是很难学。”

“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沧海笑了。心里却忽然有些伤感。

走出石林,沧海放开了手,却解下外衣披在慕容肩上。淡淡苍色的袍子,还带着他的温度。慕容垂首,羞涩偷笑,却道:“你比我还要容易生病。”

“没有关系。”沧海回答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书……你一直带着?”

沧海又暗暗叹了口气。“……也不是。”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静静走到回廊侧面的小门口。“我送你。”沧海还要举步,慕容已将外袍送回他手上,“不用了,你也累了好几天,回去歇着吧。”

沧海没有坚持,却把外袍再次搭在慕容肩上,“披着吧,还有一段路呢。”

“那好,我明天还给你。”慕容的眼睛闪闪发亮,却不似先前那样兴奋。她注视沧海,沧海刚好把目光垂下。“晚安。”

……你若总待我这么好,该有多好。

“晚安。”

沧海待她转身,才缓缓抬起目光,送她走远。她的身影渐渐消失,没有回头。沧海眼神清冽,迈开大步穿过了回廊。玲珑后院的檐下,又一个人影下到中庭。

“黑了吧唧的你在这儿干嘛呢?”

“等你呀,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你嘛去了?”小壳戳着他的肩膀,蹙眉,“衣服呢?”

“嗯……啊……”

“给哪个女人了?”

“你怎么知……”

“嗯?”

“慕容。”

“嗯。这就对了。你没忘记吧?忘情?”

沧海脸唰的沉下来,往里走,把小壳拨拉到一边,“起开,别烦我。”

“哎你们俩是不是有事儿啊?”

“没有!”

“没有你那么大声干嘛?!”

沧海眉心轻蹙向前院走去。小壳在后面紧追不舍,“回去穿衣服去!喂!你去哪儿?”

“找卢掌柜。”

#####楼主闲话#####

写“红色雁塔”的时候,开始定的是十八层,后来一想跟地狱一个数,就改十九层了。嘿嘿。

第六十一章明月知我心(下)

卢掌柜他们都在玲珑正厅用饭,但除了罗心月,她还留在自己房里。因此处安全无事,众人多少都饮了些酒,正厅上全是男人,不免豁上几拳,行几个酒令,很是热闹。

小壳没有跟来。沧海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厅内喧熙的灯光从虚掩的门缝里照在清静黑黑的地下,听见薛昊唐秋池他们问起自己,珩川不知道又乱答一通。

沧海忽然不想进去。

初染小居前院有一棵特别高大的石榴树,上面开满了橘红色的榴花,一轮明月挂在花儿最美最多的榴枝梢头。枝上没有石榴。淡淡蓝色高瘦的背影站在榴树下仰望明月,远远传来正厅的笑语。那么孤请。

罗心月来到初染前院被震撼到,就因为这个画面。

什么样的心都会不一样了吧。她忽然一阵惆怅。

沧海慢慢转过上身,腰间赭红的玉环滑动。“罗姑娘?”他完全转过了身。细细天蓝的穗带飘起又垂下。“怎么没去用饭?”

“我吃过了。我是来……找东西的。”罗心月的双眸水润清亮,眼角还红着,弯眉微蹙。“我不见了一支钗子,唐公子看见了没有?双股的,这么小,上面有一朵桂花。”

玉如肌,柳如眉,爱着鹅黄金缕衣;啼妆更为谁。

沧海两手垂着掩在宽大的袖子里面,看着一丈开外的她,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唉,掉哪去了呢?”罗心月咬着下唇自语着又在地上逡巡了一遍,对沧海微微一笑,“也许不在这吧,我再到别处找找。你不要在这里站久了,夜凉。”罗心月背转身,又回过头来,沧海还是那样的目光望着她,罗心月道:“唐公子,你下午的时候是不是不舒服?”

“嗯。”沧海勉强应了一声,又忽然很想让她知道。“……我从小心脏不好,太激动了就会不舒服。”

“像西子那样,时不时的都会心痛么?还是只有难过的时候会?”

像西子那样?沧海唇角微微牵动,摇头,“某种感情过于强烈的时候就会,比如特别兴奋,特别高兴,或者特别生气特别伤心,”他点了点头,“都会这样,心就像要跳出来一样。”

罗心月微微扬起了脸,“怪不得,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那你不是比神雕侠杨过还惨,他中了情花毒也只是想起爱人的时候才会心痛……不如你也吃断肠草试试?”

沧海笑了。“我吃了那个会死掉的。”

“啊,我忘了你没中情花毒了。”罗心月美目一睁,随即又笑道:“或许绝情谷底的寒潭可以医好你呢?”

“那医好之前我会不会就冻死了?”还是干脆死在八阵图里面?

罗心月抿唇一笑,脸又红了,垂首攥着衣角,低声道:“唐公子,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知道唐公子都是为了救我爹爹。”罗心月抬起水眸来望向沧海。她身上幽幽传来桂花酒的香味。

沧海没有回答,右手在袖中紧了紧,半晌才道:“罗姑娘,以后……叫我忘情吧。”

沧海一个人又在月下站了一会儿。月亮被薄薄的云彩覆面,散发着淡淡光晕,溶溶朦朦。徘徊不语。

徘徊不语,今夜梦魂何处去。

小壳没有跟来,因为他给沧海拿了衣服以后,就看见花叶深一个人出了玲珑别院的后门。小壳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芳草萋萋,半掩羊肠。一座小亭临水而建,红顶红柱,彩画阑干,流檐上挂着六盏八角灯笼。花叶深侧坐趴伏在栏杆上,下巴枕着手背,面向着黑碧色的潭水。

“叶深。”小壳步上亭阶。

花叶深回头,并不吃惊,也不期待。“是你?”看了眼他手中的衣服,“公子不在这里。”

“我不找他。”小壳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后又语结。“这衣服……这衣服……我是拿来给你的,你、你穿上吧。”

花叶深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转头望向潭水。潭水中映出的少年将一件袍子披在栏杆边少女的肩上。“你、你穿上吧。”少年又说了一遍。

花叶深嗤笑了一声,对着潭中的倒影幽幽说道:“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给女人披衣服啊?”

这个问题把小壳难住了。“……嗯……照顾女人,是本能吧……”也不知是肯定句还是疑问句。花叶深没有追问。

小壳故作潇洒的坐在花叶深斜对的横凳上,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起先她摇了摇头,半晌又道:“累了,歇歇。”忽然又转过头来看着小壳,“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最怕狼和饿肚子?”

小壳当然想知道,只是不知道怎么问出口,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答。现在她说了,小壳马上就点头道:“想。”

花叶深将双脚向后缩起在横凳上,手肘搭住栏杆,臻首靠在上臂。虽然面向小壳,却垂着眼皮,幽幽说道:“很小的时候,我爹就病死了,我娘带着我去投奔舅舅,但是到了舅舅住的地方,他们已经不在了,连房子都没了。娘带着我就一直沿街乞讨,”

“我发现她对乞讨好像很熟悉,后来才知道她小时候和那个我没见过的舅舅一起出来玩时,舅舅走开了,她被几个坏孩子欺负,还被抢了新衣裳,她跑去追也没追上,回来后迷了路就流落街头了,”

“我现在想起来,也许她根本就记错了舅舅家的地址,不然当初也不会迷路了。后来她一直乞讨,直到被人贩子卖给了我爹。我爹对我们其实很好,可惜那么早就死了。你不知道,乞讨的生活有多么艰辛……”

小壳忍不住问道:“所以,你很怕饿肚子?”

“不是因为这个。”花叶深继续道:“娘带着我乞讨攒了一点点钱,想回我爹的老房子去,我们经过一个树林遇上了狼。幸好只是落单的三匹狼,但我和娘吓得一直跑一直跑,我因为慢了一步还被狼咬了一口,”花叶深掀起一点点裤管,纤细的脚踝上面有个疤痕,“然后就遇到了我的后爹。”

#####楼主闲话#####

不让人省心的孩子,你到底喜欢谁啊?思考ing……

第六十二章抽风二人组(上)

“那天我后爹正和另外几个农人经过树林,见我们遇险就打死了那三匹狼,救了我们。因为我腿受了伤,娘就带我一直住在后爹家里,后爹家只有他一个人,然后我娘就嫁给了后爹。”

“后爹虽然不富有,但他有几亩薄田,我和娘尚可温饱,也不用再奔波,我以为好日子来了,没想到,没多久就遇上了荒年。”

“庄稼颗粒无收,方圆多少里能吃的都吃光了,他们就易子而食……”

小壳吃惊道:“世上真有交换孩子煮来吃的?!”

花叶深没有抬头,淡淡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当然。你果然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穷人的疾苦你不会懂得。”

所以你对我不理不睬?小壳又忽然想到了他哥,却没有打断她。

“我后爹没有将我换给别人,因为他打算自己吃我。”

花叶深说着似乎还轻轻笑了笑。小壳背脊头皮都在发麻,张着口说不出话。

“我娘哭着求他,说不忍心看着她亲生女儿被人吃掉,你猜怎么着?我后爹就当着我的面吃了我娘。”

小壳心脏猛烈冲撞着胸腔,毫无缓冲余地,他连惊呼都发不出口。心里像突然塞满了东西,堵得喘不过气。

花叶深终于顿了顿,半晌才低声接道:“后来他还想吃我,被经过的公子看到,救了我。”她盯着小壳脚边的地面出了会儿神,忽然发自内心的笑起来,“其实当时公子也差点被吃掉,饿极了的村民见了他细皮嫩肉的样子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要不是‘逍遥游’陈老前辈跟着,呵呵……不过看下午潘钺的样子,也许公子真的很好吃也说不定……”

小壳笑不出。又过了一会儿,花叶深抬起头来看着小壳,眼珠里映出灯笼里的火光。“现在你知道了,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待我?你觉不觉得我像个疯子?”

“……不,不会……”小壳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不敢直视她。他忽然有种冲动想过去抱一抱她瘦弱单薄的身子,但他不想动。

花叶深又垂下眸子,“要不是公子,我早就疯掉了,也活不到现在。那时我每晚每晚都做恶梦被吓醒,不敢睡觉,都是公子整夜整夜的陪着我,他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安慰的话,但是我想哪怕是为了他,我都要活下去。”

“公子爷!”珩川撞开沧海的房门,沧海正在窗边看月亮。

“哎珩川?你来得正好,你帮我去查……”

“还查什么查,”珩川一把揪住沧海,“薛捕头不见了!”

“不会吧?”沧海没什么大反应。

“公子爷!”黎歌气喘吁吁扒住沧海的门框,“暗卫报说有人陷入了雁塔左右的石阵!我还发现唐公子不见了,石阵中一人肯定是他!还有一个不知是谁?”

沧海看着黎歌看了三秒,慢悠悠的转身,缓缓踱着方步微笑着走到桌前,优雅的撩起平整无褶的细绫的后摆,上身前倾温柔的坐在红木雕花圆凳上。淡蓝色的衣摆如休憩的蝴蝶的翅,悠然一翦而落。他抬臂轻轻震了震腕上的绣着沧浪花纹的衣袖,伸出玉一般的修长滑腻的手指端起白瓷茶壶,泛着高光的壶嘴靠着瓷杯沿口,细细一股滚茶倾入杯中。两手捧住杯壁,掌心轻轻搓弄,茶香丝丝缕缕或浓或淡的发散,沧海闭目呼吸。

“爷……”珩川呆呆的看着沧海一系列的优美。

黎歌愣愣接道:“不去……救他们、么?”

沧海微微启唇,浅浅啜了一口淡淡碧色的茶汤,享受的一声太息,微笑道“不急。”

“珩川啊,明天去给我查查十五年前住在顺天府柳树胡同的苏翠巧现在到哪里去了,嫁人了没有。务必查到。”

一个时辰之后。

唐秋池被困在雁塔右面的石林里已经一个时辰零一刻钟了,不过还好,他正呆在石阵中间部位的“景门”里面,景门中平,尚未遇险。眼看将到亥时,唐秋池已无聊得靠着大石头坐在地上数星星,忽然一阵狂风席卷,战马嘶鸣,鼙鼓雷动,尘埃落定,旌旗飘扬,三军呐喊,主帅迎敌——他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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