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绍岩道:“很过瘾是不是?”
“那是当然!”莫小池抓着柳绍岩衣袖的手指已用力扭紧,恨不能生生抓下一块布来才解气,“我简直呀……”抬头望见柳绍岩面色不沉,却无丝毫喜悦,虽如前云淡风清,眉间竟似笼罩轻愁,甚至颇为不悦,就连天空中晚霞色泽都随之暗沉。
莫小池愣住。
柳绍岩道:“你若想成大事,必不可鼠目寸光,尤其不能视人命如无物,你见人死如此冷漠,更与‘黛春阁’恶人有何分别?战胜即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战败则垂头丧气怅然若失,就算有用,也不过一兵卒耳,只能为人所用,若想要治于人,首先便要忧国忧民,高瞻远瞩。否则的话,也唯有乐极生悲一途。”
莫小池忽然感到自己是切切实实在仰望他,虽然诚服,一时也无法言说。
柳绍岩轻叹道:“你心里知道就行了,不用立时回答我,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因为,唉,我实在也是过瘾的很呀。”
莫小池立时弯起嘴角,微微而笑。将柳绍岩仰望一会儿,笑道:“我记下了。”
“嗯。”柳绍岩点了点头。眼尾一挑望住裴丽华,“不好意思耽误了你,能否请你继续解答?”
裴丽华两臂抱胸冷笑一声,目光从黛春阁火光之上收回,扭过头来望柳绍岩,耸了耸肩膀,笑道:“好呀。”
柳绍岩诧异挑眉。
裴丽华笑道:“如今看‘黛春阁’必灭无疑,就是告诉了你也无妨。”顿了一顿,微笑接道:“因为解开谜底的人,必须是唐颖。”
第三百五十八章必须是唐颖(五)
唐颖连细想的工夫都无,一见黄辉虎带人冲入,自己也立时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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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颖一头冲入战团,也不管龚香韵与一捕快斗得正酣,探手过去便将她肩膊握住,龚香韵大惊,长剑逼退捕快,短匕回削。
唐颖闭紧双眼。
龚香韵愕收手,短匕止于唐颖颊畔。
一愣间,捕快飞起一脚正中龚香韵后心,踹得她气血翻腾,望前便扑。
唐颖睁眼,脖子还没从肩膀里面伸出来,已张开两手,被龚香韵撞在怀里,左手将她揽住往身后带,右脚朝捕快踢了一脚,也不管中否,已回身握龚香韵双臂道:“听我说,即刻投降!”
龚香韵大愣启口。
捕快见那少年冲来轻易将劲敌制住,顿感惊讶,又见那少年飞来一脚,只当他功力深厚,不敢硬接,忙退掠回避,谁知他却不再攻上,捕快愣了一愣,上前方一张口,便见那少年猛不丁回头瞪视,容色绝丽,捕快陡然愕住,强回神,少年已皱眉向他道:“你闭嘴,别妨碍我!”
捕快更愣,少年却不再理他,又对龚香韵急切道:“听我说,你必须要投降,你一起头,旁人必定战意全无,这样才能保你们平安,就算你们被官府捉去,我也能想办法叫你们全身而退!”
龚香韵震惊道:“你还打算劫囚车吗?!你这是知法犯法你知不知道?!”
唐颖眉头皱了一皱,“倒不一定劫囚车,但总之我不是官府中人,更不是捕快刽子手,我无权掌管生杀,而且在法律面前,人命人情更是重于一切,就是没有人间律法,还有天理报应!”
龚香韵冷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你把我们救走逃脱人间律法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们迟早会遭报应?”
骆贞情急冲入战团,立被三名兵将围住,骆贞无法,只好将双手举起示意,兵将于是收去她兵刃,留一人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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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香韵一听大怒,提兵便斗。
“哎你!”唐颖皱眉不甘,上前欲拉捕快,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被她们捉来的?被她们捉来怎会又救她们?!”
捕快被龚香韵长剑短匕逼得紧,做不得答。藜宠制治蘅赡魏危σ蛔笠挥医朴绷奖劾 M侠搿�
唐颖忿回头,大叫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要妨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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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颖惊讶瞠目,极度难以置信。
第三百五十八章必须是唐颖(六)
“为什么解开‘黛春阁’阁主真实身份的人必须是唐颖?”柳绍岩依旧颇为惊讶,甚至难以置信,已到了茫然的地步,虽然胸中气愤不甘陡然而生,然而忽有一种哭笑不得,并因果错位的无可奈何。因为唐颖本身和黛春阁猜谜一点关系都没有。
裴丽华的笑容从容美丽,回答也很简单:“因为猜出‘黛春阁’阁主真实身份的人不能是别人。”又补充道:“不可以是‘黛春阁’阁众,不可以是‘醉风’从属,不可以是衙门官长,更不可以是江湖上随便一个门派随便一个人。”
柳绍岩长长哦了一声,故作恍然大悟,实则仍似懂非懂。于是问道:“所以呢?”
“所以向我下达命令,”裴丽华笑,“必须帮助唐颖猜出阁主真实身份。”
柳绍岩道:“你帮了吗?”
裴丽华挑眉笑道:“帮了啊,你不记得唐公子中风以后特意到我菲园里送刨花油的事了么?”想起彼时便忍不住恨怒,阴沉笑道:“那时我便说过,他的事我不管。”
柳绍岩深以为然,道:“那你知不知道那时唐兄弟正是知悉你‘醉风’九子身份,才故意前去试探?”
裴丽华略微一讶,“我当时还真没想过……”沉吟一会儿,方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又觉得他是这个意思。当时他的小纸条上写着‘我真心向你道歉,也希望你对我高抬贵手’,看上去是在说叫我不要为了他上次存心气我的事生气,实际上却是希望我不要公报私仇,不要干扰他猜谜罢。”哼了一声,不大乐意又道:“后来又在我园门口拿小石子写什么既然我答应了就何时都不能反悔,哼,自是知道他挖我榆树做刨花油的事不能久瞒,这才提前要我的话儿。”
柳绍岩点一点头,笑嘻嘻道:“那你信不信,唐兄弟挖那棵榆树也是计划好的?”
裴丽华立时道:“呸!”
柳绍岩哈哈笑道:“就是计划好了嘛。你知不知道他之后又去试探过同为‘醉风’人的黄辉虎和乔湘?”
迟了一会儿,裴丽华方不悦道:“我知道唐公子去见过他们。”
柳绍岩点头道:“那就是了,可是试探他们之前,唐兄弟第一个试探的人是你。”微微歪头,笑道:“因为你是‘黛春阁’里面‘醉风’等级最高的一个,至少要比黄辉虎和乔湘要高得多了,所以打探‘醉风’意向自然是从最高级别起始,所以唐兄弟问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又故意埋下‘挖掉裴姑娘最心爱榆树’一线,看你是否在盛怒之下还能遵守诺言。”
见裴丽华双目微瞠,更是负手得意接道:“若你守诺,即令唐兄弟更加笃定‘醉风’已完全放弃‘黛春阁’,不会妨碍他猜谜,若你仍然阻拦,那便是神策所下命令并不坚决,或者模棱两可,那么‘醉风’对‘黛春阁’的态度便有可能随时改变。”
第三百五十九章关键新人物(一)
裴丽华心中猛然一动,忍不住愤恨眯眼,虽已完全猜出,仍故意问道:“随时改变又如何?”
柳绍岩负手笑道:“随时改变的话就很难办了,说不准连唐兄弟自己都有性命危险,又怎么能好好猜谜?说不准唐兄弟兴高采烈猜到一半,你们忽然横加阻碍,不仅叫他功亏一篑,说不准这满阁的人都鸡飞狗跳,再也安抚不住,那不是只有灭亡一途可走了么?唉,就算是灭亡本来也是她们罪有应得,但是那般的死亡并非是唐兄弟所乐见,否则他也不会费尽心机的猜谜了,那也对江湖无益,最好的结果便是猜出谜底,和平解散。”顿了一顿,点头道:“嗯,最重要的便是和平解散。”
裴丽华皱眉甚气道:“这么说来,唐颖那小子一直就是在利用我了?”愤怒使她握紧粉拳,向前迈了三步。
柳绍岩耷下眉梢笑道:“不要这样说嘛……不过你要非得这么说……”嘿嘿笑了几声,又道:“可是你们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唐兄弟替你们做事啊?要说起来,你们可是比他耍手段在先啊?而且你们都是坏人……”顿了一顿。
即便是柳绍岩这样的人也忽然面红起来,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裴丽华气得柳眉倒竖,又前行数步,几乎要冲上去与柳绍岩动手。
柳绍岩忙道:“啊对了有个问题好像并不在你们掌控之中啊?或者说与你们预想不太一样。”
裴丽华顿时道:“那不可能!”
“不是啊,你还没有听我说完,怎么就知道不可能?”柳绍岩愈觉兴奋,一手撩衣叉腰,一手摊开,甚得意道:“裴姑娘虽说解散‘黛春阁’的必须是唐颖,但是现下官府剿匪,‘黛春阁’必然灭在官府的手下,又与唐颖何干?”
裴丽华紧张神色猛然一松,忽然哼笑一声,两臂在胸前交叉相抱,向柳绍岩行近,边笑道:“我当你说的什么事?那无所谓,全江湖人都知道,猜出‘黛春阁’阁主真实身份的人是唐颖,之后官府才来剿匪,先后顺序不可能改变,所以不管官府有什么作为,朝廷有什么说辞,只要唐颖人在‘黛春阁’里,全江湖的人都会知道,‘黛春阁’是被唐颖以正当手段遵循旧例所灭。”
说罢,已距柳绍岩三步远近。
柳绍岩忙张手止道:“你站住,站在那里就可以了。我暂时还不想与你动手。”
裴丽华耸了耸肩膀,果然站住不动。
柳绍岩仍将莫小池手腕握紧,方笑道:“原来这才是把我打晕扔出阁外的根本原因!”
裴丽华哼笑不语。
柳绍岩又道:“就因为我是个知府,如果我和唐颖同时留在阁内,功劳必定分我几成,最终又是官府将‘黛春阁’内人尽数抓捕,我的功劳自然加成,说不准还会完全盖过唐颖,如此一来,你们‘醉风’倒是将好处拱手让给官府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关键新人物(二)
裴丽华于是笑得甜美可人,将两手一摊,故意耷下眉梢叹道:“唉,柳大人果然聪明,你说,这又怎么可能将你同唐公子一起留在阁里呢?”话音未落,猛提气纵跃,一掌击向柳绍岩左肩。
柳绍岩哼笑右避,不仅不放手,还将身左莫小池往右扯来,莫小池正是无措,猛被扯个踉跄,脑袋一低,裴丽华击柳绍岩左肩一掌正从莫小池头顶掠过。
莫小池大惊嚷道:“你有准没准啊?!我差点被她打死你知道吗!”
柳绍岩笑道:“放心,她是要分开我们,捉你做人质……”笑方绽出,话还未完,莫小池已叫道:“啊——!”
柳绍岩于是黑云遮顶。满面沮丧。
柳绍岩面向裴丽华,裴丽华一直伺机接近,于是柳绍岩甚至忘了霍昭。裴丽华一掌击来,柳绍岩完全忘了霍昭。
柳绍岩反应过来回身忙救,又听裴丽华掌风击到,两厢各拆一招。
于是莫小池的后衣领已抓在霍昭手里。
幸好柳绍岩还紧紧握着莫小池的手腕。
霍昭右手抓莫小池后领,左臂又环上,卡住莫小池肩膀,实不离咽喉上下,右手方松了衣领,捏在莫小池右上臂处,柳绍岩握着手腕的那条上臂。
莫小池尖叫一声,吓得要哭,那倔强狠戾的劲头又上来,咬紧牙关不发一语。只伸着那条被两人一起抓住的胳膊,可怜兮兮望着柳绍岩。
霍昭已将莫小池揽着脖子抱在怀里,客气道:“柳大人请放手,不然他因为你少了条手臂我可不管。”
柳绍岩气得瞪起眼来。
霍昭又道:“或者他因为你平白断了手臂,又或者脱了臼,疼也疼死了他。”
莫小池听了更加激愤,涨红着脸道:“我才不怕这些坏女人的威胁!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能一点苦楚忍耐不了!”
柳绍岩握着莫小池手腕,苦恼叹了口气,道:“裴夫人,你先不要动,我也不使力,我先和你商量商量,你放了他,我来做你的人质好不好?”
霍昭不答,反低下眼睛望着莫小池,微笑柔声道:“你说你不怕痛?可是我见过有人胳膊脱了臼医治不及时,胳膊肿得鼓起个大包来,那包啊,肿得比你的脑袋还大呢。”
莫小池想着胳膊肿个大包,比脑袋还大,就好像胳膊上长个脑袋一样,顿时吓呆,脸色也白了。
柳绍岩重重叹了一声,“裴夫人,你也是有身孕的人了,何必这样吓一个小孩子呢?”
霍昭不答,仍旧望着莫小池,又笑道:“或者你当真不怕痛,胳膊断了也没有什么,可是,听说你很想进方外楼啊?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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