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咸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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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咸话-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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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小壳还什么都没看清呢先喊了一句,沧海铭感五内。待众人看清了形势以后,都有种想活剐了石宣的冲动——那是因为他们还没看清楚。

他们只见:一个男人只着内衣,上衣还敞着怀,一身大汗大咧咧骑在纯洁的公子爷身上,公子爷哀嚎求饶不果,惨遭蹂躏!

石宣一抬头,“哟,都来啦。我这还没完事呢,他把你们都嚷醒了啊。”沧海两手抱肩,臂间揉着变了形的枕头,呜咽着缓缓转过脸,眼前模糊一片。眼泪就不说了,鼻涕都快过河了。

所有男人的目光全都像刀子剜他一样怒目而视,石宣不解。只有罗心月和小壳还算冷静。小壳暴吼道:“你嘛呢?!”

石宣道:“你们不都看见了么。”众人发动前,他又补充了一句,“揉淤血呢啊。”

“揉……揉淤血?”众人停下愤怒的脚步,涌到床边,小壳一掀沧海衣摆,大家终于看清了。

小壳失声道:“这么大一片?!”沧海报以两行热泪。“这……这是昨天晚上撞的?你怎么不说啊?疼不疼啊大早晨还在清明临雪站那么久?!”沧海四行热泪。

一听“清明临雪”,石宣有点心疼了。虽然他还是认为这家伙为了整人能吃苦中之苦。“这还揉开了点呢,你没看刚才那才叫一个恐怖呢!”

沧海六行热泪。

罗心月都快哭了。卢掌柜嘴角耷下来,铁胆咣当咣当响不停。唐秋池负手眉头深锁,薛昊两目浓愁一腔哀恸。

仿佛响起二胡的音色。一只缠满绷带鲜血几欲透出的伶仃秀手,颤抖着爬过床单,一把捞住床前小壳低垂的佩玉,佩玉的赭色穗子一撅。哭得倒不过来气的悲声将画面渲染得残忍血腥。众人默默注视着心酸透骨。真比二泉映月还惨。小壳冷面对石宣道:“继续。”

沧海八行热泪。

新一轮的酷刑开始了。而酷刑的间歇取决于年轻力壮身怀高深武功的石宣大爷什么时候累了。沧海的嗓音早已嘶哑还在不断哀嚎着“啊——啊——”的单音。那晚的狼叫算什么,若是有这一嚎,狼早吓跑了。忽然间那人腰身一拧竟然奋力挣脱了石宣的掌控,众人大惊下哀嚎声戛然绷断,众人心肝跟着一颤。那人软绵绵垂下头颅扑倒在床。小壳上前检查了下,冷静道:“晕过去了而已。”

石宣不爱听了,“什么叫‘而已’?”

“就是早晚会醒过来。”

石宣撅了撅嘴,又在他后腰处使了几回力,这个世界依然是安静的。太可贵了。小壳道:“不早了,我留下来陪他,各位回去歇息吧,我看他明天早上以前是不会醒过来的。”

小壳说错了。等到众人刚刚回屋,脱了衣服躺下闭上眼睛的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叫卷土重来!过了一会儿,又平息。平息一会儿,又响起。

如是而已。

当石宣安歇时,四肢已经乏力。沧海被痛晕,又被痛醒,殊不知其几千万次。当他最后一次晕过去时,便直接带着三十二行热泪沉入梦乡。

虽然他晕过去了,但是他生命的呼唤依然清晰。每当再次清醒,脑中迸发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出奇的相同:——到底谁说人生苦“短”来着?!

第七十七章战前三揭秘(上)

第二天早上。

沧海又一次睁开了眼睛。

趴卧的枕头前祭着一枝鲜美带露的淡紫色薄荷花,鼻中一股清凉。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在靠里的位置趴着,像只壁虎。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右手向着薄荷花伸出了一半,这是谁啊这么早上的坟?一激灵,猛然咬在自己换过药的左手,疼得从床上连滚带爬跪到地下。

对着窗外青天连叩三个响头。又要痛哭流涕了。

跪在地上,自己感觉了一下,虽然后腰有点发紧骨头有点松散,但是好像没那么疼了。侧首发现床头已打好了洗脸水。出卧室找镜子,却发现小厅里的八仙桌上摆着碗盘,都用碟子扣着,掀开来看是还温热的早饭,桌上一束薄荷花下压着一张字条:饭凉了记得加热。没有落款,只画着一块石头。

沧海捏着纸条,看着早饭,垂首吸了吸鼻子,把字条团成一个球。找来镜子掀起后衣摆照了照,只剩淡淡青色的一片,伸手捅了捅,麻木的。

沧海仰头看看房梁,下唇撅起包住上唇。把纸球丢在地上一脚碾过去。纸球扁了。

沧海嘟着嘴巴吃过早饭,换了常服,缓步走出书房。总觉得哪里别扭似的,停下来,转了转腰,明白了,原来疼得不是伤,而是骨头。满眼新绿,晨鸟啁啾,沧海对着青灰色的石板地面,嗤之以鼻。平缓挪动步伐,保持腰背僵直不受震动。完好右手托腰,绷带左手支楞,走的像个螃蟹。缓慢的从后门进入玲珑别院正厅。上台阶时像小儿学步一样一脚迈上另一脚跟进。

“……这个女子婚后不被丈夫宠爱,心中郁郁寡欢,性情乖戾,夫妇两个也便更加不合,丈夫竟然已开始着手准备纳妾的事宜了。”还没进厅,就听见楼主慈祥和蔼的声音在缓缓的讲述着。沧海脚步放轻,恢复了看似正常的行路姿势。

进厅以后沧海愣了一愣,哑然失笑。玲珑别院的众人都在,只是几个年轻人竟然两手抱膝像个孩子一样席地而坐。楼主一身白布葛衣搬个太师椅坐在他们面前,背靠东窗。厅中间的大八仙桌已被抬挪到东北角,原地处楼主脚前,正中间坐着石宣,两手托腮好不可爱。石宣右手边坐着唐秋池,左手边坐着寂疏阳,寂疏阳身后是罗心月,旁边是薛昊,第三排是小壳和花叶深,七个人的神情都很是专注。卢掌柜竟然也在他们后头坐着个小春凳,听得津津有味。

沧海努力正常的悄悄走到厅西,在众人身后、楼主对面坐进一张太师椅,众人并未回头。楼主微微笑了笑,继续讲道:“女子正是苦闷的时候,恰好有一位修行高深的尼姑到来,她就前去向尼姑询问自己与丈夫合不来的原因和解厄之道,”

“这位师太说,我不是阴间的官吏,不能查你们配偶的名册。我也不是菩萨,不能看到人的过去、现在、未来的事情。但是因缘的道理,我却知道。说到因缘,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结合的事。大概因有恩情而结合的夫妻,必定相互欢爱;有因怨恨而结合的夫妻,必然相互对立;也有因非恩非怨、亦恩亦怨而相结合的,这就必然双方互有负欠、而彼此相互取偿。就这么几种类型。你们夫妇,莫不是因怨恨而结合的?这是上天决定的,不是人为的,”

“你不必询问以往的原因,也不必去计较别人。那样做,没有任何好处。而所以释迦牟尼创立佛法,便是准许人们忏悔。我想,你只要时时处处与人为善,孝顺公婆,侍奉丈夫,和睦妯娌,宽容待下,你只管这样去待他好,而不管别人怎样,你们夫妻的感情就会和好的了,”

“过了几天,这女子又来面见这位师太,愁容满面的说师太的办法不管用,师太便问她是怎样做的,她说就是按您说的那样,时时处处与人为善,孝顺公婆,侍奉丈夫,和睦妯娌,宽容待下,只管这样去待他好,而不管别人怎样,却依然得不到丈夫的欢心,”

“师太听了说道:那是因为,你做的还不够啊。”

“女子恍然大悟,回去以后再不做他想,只一心一意按照师太的教诲与人为善,不久之后,丈夫果然对她又敬又爱,再也不提纳妾的事了,全家上下也赞扬她的德行,从此以后全家和睦,福荫子孙。”

楼主讲完了,便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几个年轻人还沉浸在故事当中,回味无穷。半晌,石宣央求道:“寿星伯伯,再讲一个。”

沧海眉头一皱。楼主哈哈笑道:“‘伯伯’二字我还受得起,这‘寿星’我可真是不敢当啊。我姓瞿,你就叫我瞿伯伯吧。”

沧海嘴巴撅起来。唐秋池道:“瞿伯伯,再讲一个吧。”

楼主看了看对面的沧海,笑道:“一早上我都讲了好几个了啊。”

几个年轻人都跟着起哄:“瞿伯伯讲的故事好听,再讲一个,再讲一个!”

“好好好,你们都跟小白一样喜欢听我讲故事啊。”

石宣奇道:“怎么,他那种人也喜欢听故事么?”

什么叫“那种人”啊?!沧海差点叫出声来。

“对啊,小白小时候睡不着觉都是我陪着他,给他讲故事的啊。”楼主抚了抚银白的胡须,“好吧,再讲一个短的。”

沧海从早上起心跳就有点过速,一是昨晚被蹂躏的有点旧病复发,一是他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但楼主传自洪荒伊始般的慈蔼语声,讲述着的故事,却仿佛让他的腰疼都有了好转。踏实,镇定,乐观,就像小时候一样。

楼主讲道:“在云南安宁州,有一位姓赵的屠夫,有一次宰杀一头母牛,把它捆绑之后,入室取桶。这头牛的牛犊在一旁,立刻衔着刀藏在石缝里。屠夫回来到处都找不到刀,恰好他的邻居看到,就告诉他事情的原委……”

沧海正细心的听着,却有另一阵急速规则而轻微的脚步声从院中传来,在正厅外向敞开的门内望了望,才悄悄走进,立到沧海身边,行礼。表情严肃,想说些什么,沧海看了看他,却摇了摇头。

第七十七章战前三揭秘(中)

“……屠夫听了不信,便把刀取出,放回原处,隔着窗户悄悄观看,果然看见牛犊再次把刀藏了起来。此情此景使这位姓赵的屠夫,良心大为触动,为自己一生的杀业,感到悲悔,于是他就去华山做了道士,每天拜神忏悔。他还养了这两头牛二十年,在它们死后,予以安葬。”

“有首小诗单说这个故事道:

刀头转瞬血飞红,小犊衔刀计已穷。

屠夫感悟去修道,华山消受好松风!”

“好!”石宣带头鼓起掌来。楼主笑呵呵的看着众人身后,白眉毛仿佛还跳了跳。“瞿伯伯,你在看什么?”众人纷纷回头视线望在沧海左边,惊讶呼道:“蓿浚 �

严肃的少年向众人作个了四方揖,侧首。罗心月柳眉深蹙,眼眶又红。沧海缓缓点了点头,右手在袖内下意识的按住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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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众人惊喜。

沧海瞬时瞠目,呆了半晌,拍腿顿足。后腰跟着一紧,蹙眉忍耐,眼中透露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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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态很好的意思通常就是处境不太好。

沧海不着痕迹的深深呼吸,眉心慢慢舒开。楼主视此,淡淡而笑。

寂疏阳愣道:“为什么不把任伯伯一起接回来?”

“这是公子爷的意思。”

“什么意思?”石宣站了起来,“怕任前辈不来是么?走,心月妹子,我们陪你一起去!蓿罚 敝谌朔追灼鹆ⅰ�

从早晨起没说过一句话的公子爷终于说话了,“别……”刚说一个字自己都愣住了。那声音就像个风烛残年的肺病老头在拉一只破风箱。

众人回头惊愕瞧着他,他脸都憋红了。一对眼珠子像小老鼠一样转来转去,猛清嗓子,指手划脚,就是出不来声儿。

楼主放声大笑。

众人的脸都开始慢慢转红,嘴角抽搐却不敢乐。沧海眼睛都红了。

黎歌端着个托盘笑盈盈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盏茶盅。楼主笑道:“其实我今天不是来讲故事的,而是专程特意来给你送汤药的。”黎歌将茶盅端到沧海面前,揭开盖子,里面浓浓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沧海还没闻见味道嘴巴先撇起来,可怜的看了楼主一眼。

楼主道:“这是我昨晚听见上半场惨叫时就叫黎歌煎的药,清热败火,润喉消炎,你趁热喝了吧。”

唐秋池终于忍不住噗的一声乐喷了出来,虽然立刻两手捣住嘴巴,但已惹得众人全都松开努力咬着的嘴唇,露出白花花的门牙。沧海瞪了石宣一眼,石宣朗眉高吊,若无其事的瞥开眼光。

“公子,快喝吧,黎歌一宿没睡给你熬到现在呢。”黎歌将茶盅端到沧海口边,沧海连脸都扭到一边去了。黎歌笑了笑,悄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沧海眼神立马亮了,要端又顿住,郑重的望了望黎歌,黎歌笑道:“是真的,没骗你。”沧海方端起来抿了一口,唇角一弯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喝完了一舔上唇,问道:“还有么?”

众人惊奇。沧海奇怪道:“怎么了?干什么都那种表情?”虽不似原先那般声如碎玉,却也竟讲出了句完整话。低沉,微哑,倒也好听。卢掌柜回身笑道:“楼主好高明的医术。”沧海愣了愣,一旁的黎歌笑得就像刚才那碗药一样甜。

楼主笑道:“哪里,只是老神医留下的药方而已。”

寂疏阳急切道:“小唐刚才想说什么?”

“哦对了,”沧海右手轻拍大腿,“我说让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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