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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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霜美人-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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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纪雨湘……如果我死了……诘把我的骨灰寄回台湾……谢谢……”说完这有如遗言的话,她就昏了过去。
  当她颓然的闭上双眼,可他却有一种突然不想看见一朵玫瑰凋萎的冲动。
  警车开来了,又开走了,问了几个问题,做了几份笔录,结论是“”继续搜查。
  贝利尼和罗西尼应付完毕,就迫不及待的关上店门,争先恐后的跑向三楼,因为他们也都想看看那位神秘佳人的情况。
  “怎么样了?”他们在房门前抓到普契尼问:“那朵中国玫瑰在哪儿?”
  普契尼无奈地耸了耸肩,“她就在房间里,可是老板不让我进去。”
  “为什么?”
  “我把老周请来了,他说得动手术,要脱下中国玫瑰的衣服,然后老板就把我赶出来了。”十七岁的小帅哥显得怅然若失。
  “噢,太可惜了!”贝利尼和罗西尼也都叹息了。
  “不过,我们打开门缝,偷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普契尼建议道。
  “好主意!”贝利尼立即付诸行动。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三个人一个跪下、一个半蹲、一个站直,站在门缝前往里看去。
  但很可惜的是,从他们的方向看过去,刚好是老周的背影,那位美女的娇躯一点也看不见,只看到一头黑色长发散落着。
  不过,他们倒是可以看到老板的正面,也就是因为老板神情有异,才吸引他们继续看下去。
  “情况很严重吗?”詹姆士以中文和老周对话。
  老周虽然老了,持刀的手还是很稳,没有丝毫抖意,“既然中弹,就得把子弹拿出来,不过,势必要发烧几天,只要伤口愈合得好,应该没问题。”
  老周彻底消毒了手术刀后,俐落的在那细白的肩头落下第一刀,而纪雨湘立刻开始剧烈的颤抖,显然是疼痛难当。
  “你没给她麻醉?”詹姆士压住她的身躯。
  老周摇了摇空瓶子,“我的麻醉药用完了,你最好灌她喝点酒。”
  “要命!”詹姆士咒骂一声,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白兰地,试着要灌进她紧抿的嘴唇,但是她怎么也不肯张口。
  “动作快点,我要下第二刀了。”老周又催促道。
  詹姆士二话不说就含了一大口白兰地,以唇对唇的灌她喝下,这招似乎奏效了,但他很快地抬起头来,抹了抹唇边的鲜血,“这女人真忘恩负义!”
  原来纪雨湘在昏迷中咬了他。
  老周试着在伤口中找出子弹,而这动作又让纪雨湘挣扎起来。
  “她醉得还不够,快!”老周可不愿自己失手杀了她。
  詹姆士抓住她的双手,硬是大口大口的喂她喝下烈酒,直到喂完一整瓶的酒,终于让她稍微平静下来。
  酒精在她的体内窜流,压过了疼痛的感受,带给她一种舒缓的昏眩,慢慢的,她的身抽彷佛沉了下去,但她的心神却飘了起来,很快的,她便陷入梦境之中。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对她都不再有意义,她只要这样麻木就好。
  “行了!快替她取出子弹。”詹姆士抬起头,唇角流下一道血丝。
  老周以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对这姑娘很不一样啊!”
  “别多嘴。”此刻詹姆士可没兴趣聊这个。
  “是!是!”老周只是微笑,手中飞快的动作着。
  门口的三人悄悄地掩上了门,他们没有机会偷窥美色,却看见老板极为不寻常的一面,那绝对不是他们所熟悉、所认识的詹姆士。
  “老板这次可能动心了。”罗西尼笃定的道。
  “那我们的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普契尼充满希望地问。
  “玫瑰人人爱,可是……多刺!”贝利尼以过来人的语气说。
  三人一起点头,总之,他们都等着看后续发展,相信一定是非常精采的!
  昏沉沉的梦境中,纪雨湘开始发冷,从骨子里发出的冷,让她颤抖、让她卷缩,却怎么也挡不住那四处流窜的寒意。
  然后,一双强壮的手臂搂住了她,将她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纪雨湘没有拒绝,她虚弱得无法拒绝,只有任那温热将她包围、任那气息将她环绕,生平第一次,她感到安全。
  于是,她允许自己沉睡、允许自己放开自己。
  当她醒来的时候,四周是一片纯然的黑暗,令她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但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她完全想不起来,她的脑中好象曾被狠狠的敲击过,只要她一思考,就会疼痛不已。
  “你还好吗?”
  她听到一个男性低沉的声音,讲着一种奇特腔调的英文,她愣了一会儿才听懂,但这声音实在是太近了,彷佛就在她的……四周……
  一盏小灯亮起,透出橘黄色的灯光,然后一点一滴地,她看清楚了。
  她穿著一件过大的白色衬衫,被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拥抱着,而她对这男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谁?”她用双手抓紧床单,发现自己也会讲英文,但腔调和他完全不同。
  “别说你忘了我,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救了你。”詹姆士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慵懒中却蕴含着某种威严。
  “救我?”她才一移动身子,肩头立刻有如火烧般让她低喘一声,“天哪!”
  “小心点!”他握住她的双臂,“你的伤口很深,虽然子弹取出来了,但还是让你发烧了两天,你得好好休息一阵子。”
  “伤口?子弹?”她睁大迷蒙的双眼,“这是怎么回事?”
  詹姆士的唇边还是一抹淡淡的笑,“你的脑子烧坏了吗?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却有一大堆问题要问你。你怎么会惹到中国城的勇哥?那群人现在还四处在找你,你可是带来了大麻烦。”
  “中国城?勇哥?”她抚着自己的额头,只觉得越来越昏眩、越来越混乱,“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是发烧的缘故吧!”他很快的做出结论,让她靠在他的胸前,“好了,快睡吧!等你真正醒过来,你就会想起来了。”
  “真的吗?”她却不这么肯定,“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他的微笑霎时僵住了,“那么……事情就更有趣了。”
  “才不有趣呢!”她试图推开他的怀抱,她不喜欢他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
  他收紧双臂,不让她挣脱,“女孩,别激动,你的伤口会恶化的。”
  他说得没错,只是这样的对话、这样的挣扎,已经让她耗尽体力,全身又冷又热,只能倚在他的肩上轻轻喘息。
  “睡吧!一切都等你醒了再说。”他低声安抚道。
  “不……我不睡……我要想起来!我一定要!”她皱紧了眉头。
  瞧她这倔强脾气,只会弄得自己更难受而已,真是个小傻瓜!
  而他会想照顾这个小傻瓜,才是个大傻瓜呢!詹姆士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拿起柜子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她抬起头,不明白他这举动。
  而他刚好捧住她的小脸,以唇就唇,徐徐地喂入那口白兰地。纪雨湘整个人都傻住了,忘了挣扎、忘了退缩,就那样静静地让他喂酒。
  等他离开了她的唇瓣,她的双颊才热了起来,小拳头捶打在他的肩上,却有如棉花飘落,软弱无力。“可恶,你怎么可以……”
  詹姆士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只有这样你才睡得着。”
  “我不睡!我说过……我不睡……”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细,因为她已经被酒精的力量缓缓击倒了。
  “做个乖孩子,睡吧!”他摸了摸她的粉颇,看着她闭上眼睛。
  纪雨湘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记不得了,只有在这浓厚的酒味中,在这温热的气息里,慢慢沉入一个安静的梦乡。
  隔天早上,中国城的老周又来了,如同往常般穿著蓝色长袍,以他从容的步调面对这世界,但一走进“罗马之阶餐厅”,他就感到浑身不对劲。
  因为詹姆士那张冷脸,任谁看了都晓得要退避三舍。
  “怎么样?小姐的高烧退了吗?”老周不敢多问,直接导入正题。
  詹姆士不耐地看他一眼,以中文回答:“昨晚醒了过来,我又让她睡着了。”
  “恢复的情况如何?”
  “伤口还算好,但有件事却大大不好了。”詹姆士站了起来,不耐的在室内踱步,“她竟然忘了她自己是谁!”
  老周一愣,“难道……她丧失记忆了?”怎么?这不是小说或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吗?
  “很不巧的,你刚好说对了。”詹姆士无奈地摊开双手。
  “啊!”老周心中了然,抚过自己的胡子,“或许她的脑袋受到撞击,一时无法恢复神志,不过,这有可能很快就好起来,也有可能一辈子都好不起来。”
  “那你说,这下该怎么办?”詹姆士握紧拳头走向他。
  面对詹姆士反反复覆的情绪,老周仍是微笑以对,眼中闪着奇特的光芒,“这很难说,不过……最近勇哥在找的女孩,应该就是她吧!”
  “你透露了什么口风不成?”詹姆士的黑眸立刻透出寒光。
  “不!”老周拚命的摇着双手,“当然不!我老周最会保密了。我不过是在想,这女孩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现在她该躲到哪儿去呢?我看……也只有老板你能收留她了。”
  “我还没打算好拿她怎么办。”詹姆士把双拳放到身后。
  “我想老板你会善待她的,否则她一走出大门,很快就会成为失踪人口了。”老周可没忘记上次詹姆士帮那女孩灌酒的情景。
  詹姆士脸上的表情仍是高深莫测,“说那么多干嘛?进去看看她!”
  老周笑得很神秘,走上三楼推门而入,第一个发现是“”那女孩身上的旗袍消失了,反而换成一件男性的白衬衫,这更证实了他心中的推测。
  但此刻不是讨论这个发现的时候,老周伸出手在她的脑后摸索,仔细研究她受伤的部位,果然不出所料,她的左后脑有处肿块。
  “她的脑子的确受了伤,要看仔细点的话,只有上医院去照X光,或者把脑子切开来了。”老周故作幽默地道。
  詹姆士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幽默的反应,“到医院是不可能的,她没有任何身分证明,很容易被当成非法移民;切开脑子更是不可能,你又不是华陀再世。”
  在他严厉的目光下,老周只得干笑几声,“这么说来,你只好担任她的保护人了。”
  “保护人?”
  “她现在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处处都是危机和陷阱,你不保护她怎么行?而最容易的方法……就是让她成为你的女人,这样就没有人敢动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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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咳嗽一声,故作正经地道:“直觉而已。”
  “去你的直觉!”詹姆士忍不住咒骂,因为老周正巧说中了他的心思。
  这时,躺在床上的纪雨湘低吟了起来,彷佛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老周收回心神,替她把脉诊所,看她悠然醒来,便以中文问道:“小姐,你觉得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她眨了眨迷惘的眼睛,对这种语言似乎更为熟悉,很自然地也以中文回答,“我头疼……很疼很疼……”
  “我替你按揉一下。”老周伸手压着她额上的几个穴道,好疏通血路。
  当她觉得好过了点,视线才再移到詹姆士身上,对老周问:“他……听得懂中文吗?”
  老周抬头看看詹姆士,看出他眼中的暗示,便摇头道:“他是意大利人,听不懂中文的。”
  “噢,是吗?”她这才安心了点,又问老周:“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旧金山,我们在一家叫罗马之阶的餐厅里,三天前,你被中国城的勇哥开枪射中,幸好是老板救了你,否则你早就完了。”
  “Boss?他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吗?”她又望了望门口那个高大的男人。
  “不,他叫詹姆士,是整个意大利区的老大,只是我们习惯叫他老板。”
  她点了点头,“可是……我好象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我自己是谁……我的背景、我的过去……我完全都没有印象了。”
  老周答道:“目前我只能确定,你和我一样是东方人,也都熟于中文,不过,我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你要去哪里,这得要靠你自己慢慢去回想了。”
  她吐出一抹幽幽的叹息,“如果……我永远都想不起来的话,我该怎么办?”
  “这种事挺难预料的,说不定一天、说不定一年,也说不定一辈子,就在某个时候你突然恢复了记忆。”老周也只能这么说。
  “你能告诉我,该怎么离开这里吗?”
  “你想离开这里?老板是唯一能保护你的人,你想上哪儿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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