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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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果-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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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根本不够!”苗景毅毫不留情面地驳斥。“我们有做的,别人也有做,既然都和别人一样,我们凭哪一点抢到订单?”
  “这……”业务部主任和大伙儿面面相觑。
  其实,根本没人想过一定要抢到订单。
  工作嘛,不过是混口饭吃,谁会那么认真拚命?
  不过,这些话当然只能在自己心里想,没人好意思说出来。
  “那你认为该怎么做比较好呢?”业务主任虚心求教。
  “我建议先做市场分析,给客户确切的数字,让他们了解目前市场的现况,这会让我们比其他公司更为优势。”
  “好好,那我们就这么做。”业务主任猛点头。
  “还有,我们公司本身的企划内容太薄弱了,这样的东西根本不足以打动客户的心,如果不重做一份,我敢保证我们一样拿不到订单。”
  “说得是、说得是,那正凯和小杜,你们再……”
  “不用了,这份企划案由我接手来做。”苗景毅确定,再交给他们做,还是会做出一样糟糕离谱的东西。
  “是、是。”业务主任连忙点头称是,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那么……您还有没有其他的建议?”
  真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主任?
  下班回到家,都已经晚上十点了。
  苗景毅打开门,迎接他的,照例是一室冷清。
  约三坪大的房间,有张单人床,简单的家俱,一架单口炉的瓦斯炉,以及一间陈旧的浴室。
  他先烧水泡面,然后打开组合型的塑胶衣橱,找寻干净的换洗衣物,等他洗完澡出来,面就可以吃了,那是他的晚餐兼宵夜。
  他毫无情绪地做着这些日常琐事,日复一日、月复一月,生活单调刻板,连个可以交谈的对象都没有。
  这样无聊的日子,足以将最文静的人逼疯,但他却丝毫不感到枯燥厌烦。
  就算脑子完全停止思想,他依然可以本能地活下去。
  即使在他人生最灰暗的那段时期,都不曾感觉自己像现在这般──活像个行尸走肉。
  他的人生已无乐趣,甚至没有期待,只是死不了,因为不愿懦弱地结束自己,所以只好无奈地维持呼吸,苟且偷生。
  洗过澡,他低头吃着泡面,泡面的香味随着热气冉冉上升,他忽然从尘封的记忆中,冒出一段与泡面有关的回忆。
  好好吃喔!凡间的东西真好吃。
  他茫然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房间。
  那是这几个月来,他不让自己去想、也根本不敢想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一旦想起,情绪会不会全然崩溃?
  那后果不是他能预料的,所以他刻意压抑自己的思绪,将属于“她”的回忆列入病毒层级,严密封锁在密不透风的防毒真空胶囊里。
  他自我防卫地将“她”的回忆塞回脑子里关禁闭,并且牢牢地上锁。
  只是,他已经没了胃口,匆匆收拾好没吃完的泡面,他拿起遥控打开电视,让电视机里的说话声掩盖满室孤寂。
  至少,不让他再想起不该想起的过去。
  又过了三个月──
  他静静望着窗外,转眼间秋天已经将至。
  “再见!经理,您慢走。”
  “嗯,你们也是。”苗景毅朝几位下属点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几个月来,他的业绩愈加突出,虽然未曾刻意表现,但或许是掩盖不了的能力,与不自觉散发的领导气息,让他从一群小职员中迅速脱颖而出,甚至与部门主管并驾齐驱,而就在昨天,他刚被擢升为经理。
  “经理!你要回家了吗?”一位相貌甜美的女职员,小跑步来到他身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与他闲聊。
  她对他有意思!苗景毅看她盯着自己的眼神就知道,她正深深地崇拜他、迷恋他。
  但是,女职员的仰慕对他毫无意义,她的相貌就像是浮光掠影,只在他眼前短暂一晃,挥手道别之后,他甚至连她的模样都想不起来。
  他的脑中,已经被强迫置入另一张更天真、娇甜的面孔,即使刻意不去回想,他也知道“她”就在里面,就像一个系统只能接纳一个执行程式,他的心里已无法再容纳另一张不同的脸孔。
  独自走在街上,隐隐的骚动气氛充斥在周遭,转头望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而每间商店的橱窗里,都以圣诞树以及假造的白雪做为装饰,原来是圣诞节将近了。
  有间商店的窗台边,摆放着一尊可爱的天使陶瓷塑像,她有着翅膀与光环,还有一头卷曲的金发,雪白的肌肤,美丽的大眼睛,以及红扑扑的双颊。
  他痛苦地玻鹧郏颖艿刈酉撸觳阶呋丶摇�
  圣诞夜
  “雪花随风飘,花鹿在奔跑……”
  每条热闹的街道,每间营业的商店里,几乎都在播放着热闹而温馨的圣诞歌曲。
  苗景毅刻意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疯狂地把档案柜里所有的资料全部翻出来,一本接一本地看,存心不让自己的脑子有片刻空档。
  如果说,平日他将“她”这个病毒封锁得很好,那么今晚就是病毒最容易发作的时间,为了不让整个作业系统当机,他必须严加防备。
  可是,加班到再晚,他终究得回家,从早到晚的刻意虐待,他的疲惫已经累积到昏倒边缘。
  他的眼睛花了,布满了红色血丝,因为不停来回搬动资料,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几乎举不起来。
  过了午夜一点,他终于决定放过自己,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离开公司后,来到人潮逐渐散去的街道上,他默默走着,内心感受到比以往更深的孤寂。
  别人的欢乐,只会更衬托出他的可怜与可悲。
  他缓缓走着,不经意抬起头,看见雾蒙蒙的夜色中,有个红色的大型十字架,在黑暗中透出红色的光亮,像是一盏指引的明灯。
  那是教堂?
  他不自觉停下脚步,怔忡看了许久,接着像被一条隐形的线拉扯似的,他呆愣地一步步朝它走去。
  若是以往,他绝对不可能踏进那样的地方,可是今晚不知是什么牵动了他灵魂中最脆弱的一处,让他克制不住,像被磁铁吸引般,走进这座教堂。
  今天虽是圣诞夜,但是礼拜结束后,教堂里一个人也没有,除了闪烁的七彩小灯泡之外,就只有白色蜡烛的荧荧烛光,在走道两侧绽放微弱的光芒。
  他神志迷蒙,步履摇晃,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圣坛前。
  他凝视着上方庄严的圣像,片刻后,双膝一软,在祂的面前跪了下来。
  “祢要我来,而今我来了,谦卑而虔诚地跪在祢面前。我愿意信服祢,归属成为祢的子民,只求祢仁慈地答应我一件事。此生我已别无所求,我不再需要财富,也不需要什么权力地位,我只向祢要求一样东西,那就是苹儿……”
  半年来,他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才一开口,他的嗓音就哽咽了。
  “我知道祢一定知道她在哪里,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苹儿,没有了她,就算拥有一整个王国,我也不会快乐。她对我真的很重要,她是我的阳光、我的欢乐,我拜托祢、卑微地乞求祢,把她还给我……”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只能诚心的跪地祈求。
  然而,无论他跪多久、如何祈求,教堂里依然一片宁静,只在偶尔风吹动烛火时,发出嘶嘶的声响。
  许久后,他终于灰心丧气地起身,因为久跪导致的膝盖无力,使他高大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连忙扶住座椅的扶手,才没有突然倒下。
  他黯然转身,正打算离开教堂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声响,好像类似翅膀拍动的声音?
  他转过头,才看一眼便诧异地张大嘴,前所未有的震惊,出现在他脸上。
  碧姬儿!
  一名金发蓝眼、细致美丽,拥有无比灿烂的光环,以及一对雪白翅膀的天使,出现在圣坛前。
  他从来没见过碧姬儿,苹儿也不曾把碧姬儿的模样画给他看,但他就是知道,眼前美丽的天使就是碧姬儿。
  “苹儿呢?”他什么也不问,只问苹儿。“你是来告诉我苹儿在哪里的吗?”
  他欣喜地连声追问,碧姬儿却仍是一派超然娴静的姿态。
  “不!我今天来,是特地转达上帝的旨意。祂要我告诉你,祂已经原谅你的罪过,从今天起,你已经获得重生了,希望你忘掉心中的魔鬼,好好学会世间的爱与仁慈。”碧姬儿以柔细的嗓音说道。
  “我会的……我会的。”苗景毅激动地诚挚应允。
  他会努力学习的,就算他忘了,或是怎么也学不会,也有苹儿帮着他,耐心地教导他,只要他别再把苹儿气走。
  “那么苹儿的下落……”他渴盼地问。
  “我无法告诉你苹儿在哪里,想不想原谅你,或是要不要回到你身边,那得由她自己决定,我们无法改变她的想法。”碧姬儿遗憾地摇头。
  “连你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吗?”
  “是的。”碧姬儿道。
  苗景毅垂下头,极度地失望。难道,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苹儿了?
  “不过,上帝是仁慈的,只要你诚心诚意,相信苹儿也能感受到你的真心。”碧姬儿安慰道。
  “谢谢你。”
  苗景毅喃喃道谢后,落寞地转身走出教堂。
  走在冷清的街上,想到或许再也见不到苹儿,这半年多来,苗景毅第一次有种想要痛哭的冲动。
  他茫然走着,虽然是热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他却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悲凉凄怆。
  突然,在快到他住处的巷口前,一个冒失鬼撞到他。
  他只是猝不及防颠了下,对方却把自己怀里捧着的纸袋整个打翻,里头的东西洒落一地,有几颗柳橙咚咚咚滚向排水沟,苗景毅眼明手快地在它们冲进去洗“脏水澡”前,把它们捡起来。
  “你的东西。”他把几颗柳橙递还给那个冒失鬼。
  “啊,谢谢。”女孩正在慌忙捡东西,仓促地抬起头微笑道谢。
  立即地,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苗景毅也是,因为他们认识对方。
  “苹儿?”
  他好轻、好缓慢地呼喊她,没有气愤,没有欣喜,也没有惊讶。
  苗景毅眨也不眨的黑眸不带任何情绪,过度平静地直盯着她。
  “阿……阿毅。”苹儿缩缩脖子,有点羞愧地低头喊道。
  呜呜,才刚向闇儿打听到他的地址,都还没去敲他家的门,怎么就在外头相遇了?
  呜,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啦!
  “哈!哈!我、我是来找你的啦,今晚是圣诞夜嘛,所以我想、我想……”苹儿紧张得语无伦次,乱哈拉一通。
  “你跟我进来。”苗景毅盯着她看了许久,强硬地拉起她的手,将她带进屋子里。
  他依然面色冷淡,只是右手却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就像怕她跑掉似的。
  走进苗景毅现在居住的屋子,苹儿诧异地看着那间小套房。
  沉默了许久,眼里不由地泛着泪光,心里既感伤又难过。
  他居然住在这样的地方!
  这间套房不但狭小,而且还很陈旧,想起刚认识他时,他所住的宽敞豪宅,与这里简直是天壤之别,心疼的泪水不禁落了下来。
  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而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浓浓的愧疚感,在苹儿心里逐渐扩大。
  “要不要喝点什么?”
  幸好他转身去张罗茶水,没发现她哭了,苹儿连忙拭去眼泪,假装自己不曾哭过。
  “谢谢,不用了。”她连忙回答。
  苗景毅还是替她倒了杯水,两人在充当餐桌的小方桌前坐下,有好片刻没人先开口说话。
  半年多没见了,尤其两人心里都觉得亏欠对方,所以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什么。
  “那个……”
  苹儿正想开口说话,苗景毅却突然抢在前头问:“这半年来,你跑去哪里了?”
  她可知道他有多挂心?她没有什么亲人、朋友可以照顾她,唯一勉强能算朋友的康介颐那里,他也去找过了,但她根本没去那里,介颐甚至不知道苹儿失踪了。
  “我、我找到一份工作,在餐馆里打杂,这半年来都住在宿舍里,一边工作赚钱,一边跟老板娘学炒菜。”
  “学炒菜?你?”那个搞出“炸蛋事件”的恐怖份子?
  “喂,你别看不起我,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老板娘说我已经大有进步了。”
  他们像有默契似的,刻意不提起造成苹儿离家的那件事,反而聊起一些有的没的琐事。
  “喔?她是怎么说的?”他才不相信厨房白痴会突然开窍。
  “她说我煮的东西,已经可以给人吃了。”
  “……”这算什么进步?
  “啊,说到这儿,你饿了吗?我买了一些食材,我煮东西给你吃好吗?”苹儿没等他回答,径自抱着那一大袋食物,开心地往他那小小的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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