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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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羽令-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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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萧大爷生气?”宋牵牛顺着她的话。”



“算了吧,没多久萧大爷就会腻了。”十三妹小嘴一撇,“到时候我也长大了,看看萧大爷是喜欢我……”女无美恶,人室见妒,士无贤不肖,入朝见嫉,想不到一个小孩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朱颜还年轻,难道会这么快就色衰爱弛?



这个小女孩真会得到萧舞阳的宠爱?



宋牵牛忍不住仔细打量了这小女孩一眼,果然是有几分姿色。



女大十八变,谁保她再过两年,不是个大美人?



“你瞧我干吗?”十三妹眼儿一瞟。



“你说你会武功?”



“是呀!?



“会些什么武功?”



“多啦。”十三妹一副精灵古怪的样子:“最拿手的就是‘空手入白刃’……”“空手入白刃?”宋牵牛一怔。



“对呀!”十三妹生怕宋牵牛不懂,解释说:“就是凭双空手,将对方的兵刃抄了下来。”



“不是信口开河吗?”宋牵牛笑笑。



他闯荡江湖十余年,所谓“空手人白刃”这门功夫也只有耳闻,还不曾目见,如今—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居然说练成了这种武功中难得一见的上乘功夫,就打死他也不相信。这门功夫必须先从气功着手,然后练铁砂掌,循序渐进,没有几年的火候难见功效,依他估计,就连萧舞阳也未必有这份能耐。



这个小女孩岂不是在胡说。



“什么叫信口开河?”十三妹扬起脸来,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



“就是吹牛。”宋牵牛直截了当的说。



“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



“试试就是比划比划。”十三妹眨眨眼睛:“你敢不敢再赌一场?”



“再赌?”



“你刚才不是输了九百两银子吗?”



“咱此刻已一文不名。”



“谁稀罕你的银子。”十三妹诡谲地笑笑:“萧大爷的银子多得是,我可以任意取用。”



“那赌什么?”



“有的人为利,有的人为名……”



“你是为名?”



“对,比划个高下。”



宋牵牛心里一动,他真想不到,这么个小女孩居然向他挑战,莫非也是萧舞阳的安排。



他输在胡铁拐手下输得心服,胡铁拐毕竟是西凉第一流好手,这个黄毛丫头算得什么?



“你用什么比?”



“当然是用最拿手的。”



“空手入白刃?”



“对付牵牛刀这是最有效的战法。”



“好,你动手吧!”



“你答应了?”



“遇上了你这位武林高手,不答应成吗?”宋牵牛口角一哂,探手抚摩刀靶。



他是快刀,手法当然十分纯熟,那知伸手一探,忽然脸色大变。



刀呢?腰中只有一个空刀鞘。



刀到那里去了?



“宋大哥,你输啦,刀在这儿哩!”十三妹右腕一抬,手里赫然是把牵牛刀。



“这叫‘空手人白刃’?”



“是呀,我用空手抄下了你的刀。”“胡说,这叫偷。”宋牵牛没好气的大声叫道:“快,把刀还来。”



“你认不认输?”



”这算输?”



“怎么不算?”十三妹得意的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下攻城,这是说力敌不如智取,善用兵者无赫赫之功……”了不得,这小女孩居然还能为着出这样一篇大道理。



“好啦。”宋牵牛开始发急:“先还刀来。”



“刀会还你的,不过……”十三妹眼珠一转:“你得向萧大爷要去。”



“什么?”



“你输了还想撒赖。”十三妹忽然冷笑一声:“我排名十三,以后你就是十四,宋十四….”身形一转,掉头疾奔而去。



“且慢!”宋牵牛大叫。



十三妹头也不回,只见两根小辫子在暗夜中晃动了几下,消失在蒙蒙薄雾里。



可惜他起步已迟,加之十三妹精灵刁钻,在昏暗的夜色中早已不见踪影。



宋牵牛僵立在旷野里,就像一根木头。



一卷银票还没揣热就变成了姓胡的,这且不说,银子可有可无,他一向没把钱财放在眼里,但这柄牵牛刀怎么丢得?



如今丢不得的也丢了,不该输的也输了。



而且输得极不光采,简直丢人现眼,居然栽在个黄毛丫头手里。



他反问自己:“这延续不算输?”



不算吗?



若是对方在偷刀得手之时,立刻顺手一刀,扎进了自己的胸膛膛,这算不算死?



当然算。



这样看来他的确是输了,一个会武之人竟然不能防护自己的兵刃,还能说没输?



他原是想力争上游,想接近萧舞阳,没料到一夜之间,竞然从排名第七降到了十四,落在一个黄毛丫头后面,这还混得下去吗?



还有那把牵牛刀,怎么去要?



也许要得来,问题是怎好意思开口?



宋牵牛越想越难过,认想找个地洞钻了进去,或足躲得远远的,从此销声匿迹。



但“知道,怎么也躲不过萧舞阳,除了死,活着就得受他的控制,替他卖力。



当然,他宁愿卖力,绝不想死。



人要活下去,哪怕是活在污泥里,只要有口气在就有希望。



终于,他移动了脚步。



到哪里去呢?



他还想喝酒,想尽情一醉,喝了酒才睡得着,才能糊糊涂涂睡到天亮。



虽然酒不解真愁,至少可以麻痹一下。远远望去酒馆还没打佯,还散发出昏黄的灯光。



他身上还有点碎银子,虽然不能像刚才一样,耍大爷派头,花一百两银子吃只鸡,但喝几壶白酒,来碟茴香豆还没问题。



于是他踩着灯光走进去。



前脚还没跨进门槛,他日一接,忽然怔祝时辰不早,洒馆的客人业已走光,只剩下一个客人,就是胡铁拐。



胡铁拐大马金刀的独踞一席,一大盘肥鸡已吃掉一半,桌上有几只空洒壶,显然已喝足了八成。



一个伙计睡眼惺松的蹲在炉灶旁,偶尔抬起头来瞧瞧这个狼吞虎咽的客人。



胡铁拐端起面前的酒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又去抓了块鸡。



“伙计……”



“大爷,什么事?”



“他花一百两银子吃只鸡,咱花两百两,你说,咱是不是阔气?”



“是是是,大爷阔气得多。”伙计极力奉承。



“明天咱还要来。”



“明天?”



“明天再花三百两?”



“花三百两?”伙计的眼睛睁大了:“大爷是说花三百两银子吃只鸡?”



“后天咱也要来。”胡铁拐点了点头:“后天咱花四百两。



伙计的磕睡虫飞到九霄云外,忽然站了起来,眼睛睁得像铜铃。



“大爷,大后天还来不来?“



“大后天?”胡铁拐默默计算了下腰中的银票:“那再说吧?”。



宋牵牛满肚子不是滋味,掉头快步而去。



他不得不走,在这种情形下他怎么好意思再走进去要壶白酒,来碟茴香豆?”



酒喝不成,只好回去睡大头觉。



宋牵牛形容憔悴,心神恍榴,憋着一肚子闷气,回到—间像狗窝的小屋。



推开木门,不禁一怔。一他出门时并未掌灯,此刻屋子里居然有灯,灯影下还坐着一个人。



这人背向而坐,披着一袭黑缎斗篷。



斗篷的领尖上飘散着几绍秀发,散发出一股幽香,若有若无。



一个女人?这是谁?



这女人已缓缓转过身来,灯影下淡扫蛾眉,竟然是圣女陆起凤。



她簧夜至此,所为何来,莫非想重拾旧欢?



不像,一点都不像。



陆起凤脸色冰寒似水,目光犀利,完全是一副圣女的姿态,而且一开口就来意不善。



“真想不到,你还能活到今天。”



“你是说……”宋牵牛背脊发凉,倒退了一步。



“萧舞阳想杀你,我也想杀你。”陆起凤冷冷地说:“你居然还没死。”



“咱……”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没死?”



“不知道。”



“萧舞阳本想杀你,但因占了你的老婆,不想做得太绝,怕别人瞧了寒心,所以才假手于我。”陆起凤冷笑说:“我也本想杀你,却又不愿中了萧舞阳的计,你就在夹缝中活了下来。”



宋牵牛吃了一惊,心想:“有道理。”



“现在明白了吧?”



“这……”



“你本来是条虫偏偏还当自己是条龙,拼命想向上爬,今天晚上吃了瘪是不是?”



“在下是条虫。”宋牵牛不大服气。



“可怜虫。”



“萧大爷是不是条龙?”



“他是蛇。”陆起凤愤愤的说:“一条毒蛇。”



那么……陆…陆……”



“叫我陆庄主。”



“是陆庄主。”宋牵牛貌恭而心不服:“陆庄主一定是条龙?”



“我是凤。”



“谁又是龙?”



“飞龙在天,潜龙在渊。”陆起凤一笔抹煞武林人物:“人间难得一见。”



“哦。.”宋牵牛心里已稍稍舒坦。



既然世间没龙,他这条虫也可以混一混了,就怕人皆是龙,只有他是条虫,那才是可悲的事。



“萧舞阳迟早会杀掉你,而我……陆起凤顿了一帧:“巳放弃杀你之心!”



“这个…”宋牵牛不知如何置词。



他知道萧舞阳要杀掉他,他也知道,如果他替萧舞阳忠心办事,表现出色,杀身之祸至少可以延缓。



“这个什么?”陆起凤逼问了一句。



“在下不知道。”



“我正在告诉你。”



“是。”



“你连一把刀都保不祝”陆起凤不屑的说:“这样的鳖脚货萧舞阳留你何用?”



宋牵牛心头一震,升起了一股凉意。



“先丢了老婆,又丢了刀。”陆起凤冷冷的说:“你还有什么好丢的?”



“没有了。”



“有,还有,但那是最后的了。陆起凤丝毫不假词色:“还有一条命,这条命眼看就要丢掉。”



也许是的,宋牵牛只剩下一条命。



这条命就掌握在萧舞阳手里,萧舞阳会不会立刻要他的命?



宋牵牛默然无言。



“说话呀!”



“在下……在下……”宋牵牛觉得无话可说,既然这条命掌握在别人手里,还有什么好说的。



“目前只有一个人能救你。”



“谁?”宋牵牛不得不问。”



“我。”



“陆庄主?”



“不错,只有我能救你。”陆起凤神色冷然,凤眉一挑:“当今之世只有我极了解萧舞阳,只有我最清楚他的底细,也只有我他不忌惮三分。”



这话也许不假,但反过来说,真正能了解圣女陆起凤的也就只有萧舞阳。



因为这一男一女,都是谜一样的人物。



”在下相信。”宋牵牛点头。



“相信了以后呢?”



“什么以后?”



“宋李牛,你在装蒜。陆起凤没好气的说:“你已死到临头,知不知道?”



“但…。但是……”



“但是什么?”



“在下不敢背叛萧大爷。”



宋牵牛不是傻瓜,江湖上许多阴毒险诈的事他见识不少,他此刻虽不知陆起凤是何居心,至少他已看出陆起凤是想利用他。



这显然是个陷阱,他不愿从这个泥淖里掉进另外—个泥淖里。



“你不敢?”



“萧大爷待咱不错。”



这当然是违心之论,但他有他的道理,他觉得萧舞阳是把他当做一头鹰,用来搏杀几只兔子,而陆起风只不过把他:看成一条狗。



他宁愿做鹰,不愿做狗。



“待你不错?”陆起凤脸色一沉,骂道:“你大概是鬼蒙了头,他跟你老婆睡觉,也算待你不错,你怎么这样下贱?



尖酸、刻毒,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



就算宋牵牛下贱,一位圣女出言怎怎么如此粗野?



宋牵牛不响,脸色青黄。



这样屈辱他已经受够了,他已麻木。



“好,算我多事,不过……”陆起凤忽然站了起来,探手黑缎斗篷,但见寒光一闪,嗖的掣出一把刀,冷冷说:“你瞧,这是什么?”



牵牛刀,赫然是柄牵牛刀。



刀长两尺,微弯,青光流转,森寒逼人,奇怪的是这柄刀怎么到了她的手里?



“陆庄主……”宋牵牛睁大了眼睛。



“怎么?”.



“这……这刀……”



“你认得?”



“这把刀伴随在下十余年,从未片刻离身……”“你想要回去?”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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