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七一心只想早些结果了他,好寻李、孟两人,见他三招使过,大笑道:“混小子,去吧!”双掌穿棍击出。
这一招他蓄力而发,杨成怎敢樱其锋,长棍一拖,走个败势闪开,吴七道:“还想往那里逃?”手腕一反,握住了棍梢,方待施力夺棍,再反棍将杨成立毙当地,那知他力道还未施出,右胁又有一道棍影夹风而来,不但风强力劲,世罕其匹,出招部位,更是妙绝人寰。
吴七但求自保,那里还能伤人,凌空一个翻身,方自堪堪避过此棍,心中大是惊疑不停,不知此地何来如此高手。
凝目望去,只见一个头戴竹笠的青袍人,挡在杨成身前,那边角落中,还有两人,恶战未休,只是两人身法俱快,连他都瞧不清面目,此等武林高手,平日一个也难见到,而此刻这桐堂中竟一下来了这许多,吴七更是大骇,力贯丹田,大喝道:“你是什么人,也来寻仇的么?”
青袍人哈哈笑道:“洒家与你并无仇恨,只是常言说的好,师徒上阵一条心,你胜了我徒弟,师傅自然要出来了。”
骤然间又是三棍飞起,上打‘雪花盖顶’,中打‘玉带横腰’,下打‘枯树盘根’,虽是寻常招式,但在这青袍人手中施出,却已化腐朽为神奇,但见棍影连绵,盘旋而来,一条八尺长棍,忽然间竟似变作了无数条百丈长的带子,一圈又一圈的,要将吴七紧紧??住。
那边铁驼斗的正自得意,却见青袍人突然走了,蓝大先生招式也立刻缓了下来,数招过后,铁驼已大感无趣。
蓝大先生笑道:“你我索性莫要打了,去瞧瞧那边究竟是‘出鞘刀’的武功高,还是‘无影枪’的武功高。”
铁驼‘呀’的一声,失声道:“对了对了,他是‘无影枪’杨飞,难怪他使的虽是长棍,其中却彷佛全是枪法。”
蓝大先生见自己终于说漏了嘴,也不禁失笑道:“他若带着他那八尺长枪出来行走,岂非等于扛块招牌一样,江湖中还有谁不认得他,此番别人见他手使长棍,又自称‘洒家’,打扮得有如行脚僧人模样,自然猜不着他是谁了?”别人已打得微见汗珠,他却仍言笑从容,似是游刃有余。
铁驼却在喃喃道:“妙极妙极,出鞘刀。无影枪,七大名人今日居然来了两个,看来今日真要过瘾了……”突然一个翻身跃出?
那边青袍人施出数招,吴七面色也突然一变,哈哈大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杨兄,几时改手施棍了?”
要知他两人昔日互争‘七大名人’排名之时,在华山恶斗数日,彼此招式多已熟极,是以吴七数招间喝破他来历。
‘无影枪’杨飞大笑道:“我早知瞒不过你的。”
吴七知道此番此斗与方才已大不相同,生怕李、孟两人乘机逃走,格格乾笑道:“杨兄,你我两人多年不见,一见面便打得你死我活,教那些小辈们看见了,岂非要笑你我两个老头子心胸窄小?”
杨飞大笑道:“我本已不愿兴你相争,怎奈你打了我徒儿一拳一脚,我好歹也要还你两棍,才好向徒儿交待。”
吴七见他棍势缠绵,自己竟无法脱身,心中方自暗暗叫苦,那知突然间又有一人凌空落下。
他只当杨飞帮手来了,更是大惊,却想不到这人影双拳展动,竟向自己与杨飞各击一拳。
吴七惊怒交集,大喝道:“那里来的疯子,不要命了么?”
铁驼大笑道:“老夫是来凑热闹的,杨飞,两个人打总不及四个人打有趣是么?”突然翻身一拳,击向蓝大先生。
杨飞亦自大笑道:“有趣有趣,今日你我索性四个人混战一场,教后辈开开眼界。”
回手一棍,也向蓝大先生击出!
蓝大先生身受当代两大高手夹击,纵想不打,亦是不能,索性大笑道:“要打就打吧!”
竟也卷入战涡。
林软红见到这几位名重当代的武林高手,竟将恶斗视作嬉戏,心下更是又惊又笑,又自叹眼福非浅。
此番这四大高手混战起来,拳风棍影,更将这祠堂布满,林软红等人都已被逼人角落之中。
李冠英、孟如丝虽想乘机逃走,怎奈因在角落里,竟不敢举步,但觉寒风迫于眉睫,衣衫卷飞如风中之旗。
那‘铁枪’杨成自己也插不入手去,怒目瞪着孟如丝,只因他昔日受辱,本因是为了这个女子。
突听杨飞大喝一声道:“谁的包袱阻路,去吧!”一棍向地上包袱挑起,林软红这才想起包袱中的秦琪。
他眼见杨飞长棍的威势,知道这一棍落处,秦琪焉有命在,骇极之下,不禁放声惊呼出来。
※※※
蓝大先生、铁驼、青袍人三人恶战之势初成,展梦白已悠悠醒来,萧飞雨。唐凤两人俱是又惊又喜。
原来林软红递在萧飞雨掌中救伤之药,正是秦瘦翁所配,此人虽无医行,但医道却委实极其精妙。
他配制的这救伤之药,虽无起死回生之力,但医内腑所受之震伤,却当真有药到病除之能。
展梦白见自身醒转之时,竟身在此处,旁边又多了个‘火凤凰’,自是又惊又奇,他却不知自己晕迷之时,已数次往复生死边缘,更不知救转自己伤势之药,竟是那秦瘦翁配制而成的。
萧飞雨、唐凤一齐赶过去,两人彼此瞪了一眼,唐凤终于转过身子,萧飞雨俯身道:
“你可曾好些了么?”
病人自晕迷中醒转,自是好些了,这句话问的虽是废话,但其中关切之情,却端的溢于言表。
展梦白心头满是感徼,黯然一笑,挣扎着坐起。
萧飞雨见他竟能坐起,自是喜出望外。
展梦白瞧了唐凤背影一眼,忍不住轻轻问道:“咱们怎会到了这里,唐姑娘又怎会也来了的?”
唐凤虽然背转身子,但却竖起耳朵在听,听他将萧飞雨称作‘咱们’,却唤自己‘唐姑娘’,话里竟将亲疏分得清清楚楚,心头不觉一酸,虽然紧咬着嘴唇,但目中却已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萧飞雨听了却不禁大喜,心头只觉甜丝丝的,甜甜一笑,道:“话说来太长,咱们先瞧瞧那边的热闹再说。”
她见到展梦白伤势方见起色,自不忍说出已无望生离这地室之事,自己也委实被蓝大先生等三人那一番龙争虎斗所吸引,舍不得不看,当下扶起展梦白的身子,到那水晶片前,笑道:“你凑眼上去瞧瞧,包你瞧了一眼,便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展梦白凑眼一望,果然更是惊喜。
四下一片寂静,外面叱吒呼喝声,拳掌劲风声,地室中俱不可闻,展梦白虽觉有些美中不足,但心无别??,却瞧的更是清楚。
只见蓝大先生等人招式之奇诡曼妙,端的变化无穷,其中一些精奥之处,展梦白平日俱因外物影响,而未能留意,但此刻天地俱寂,他却声全能一览无遗,刹时间他便已完全沉醉其中,浑忘了万事万物。
常言道:旁观着清,蓝大先生等人虽是一代宗师,但身在激战,心情却不免激动,有时对方招式中虽有破绽,也未见能看出,而展梦白武功本已将成大家,此刻澄心静志,却看得无一遗漏。
这一番观战,展梦白不但将这三大高手招式变化揣摸透澈,旦对他们招式的破绽也了然于胸,自是获益非浅。
到后来李冠英、孟如丝闯入,他虽听不到这两人说话,但见了他们惶急之色,已知‘出鞘刀’吴七追来了。
但他却未想到‘铁枪’杨成竟突然现身,方自惊喜交集间,那四大高手已混战起来,他自更瞧的如醉如痴。
突见那青袍人一棍挑向包袱,林软红跃起身子,竟似骇极,展梦白不禁大奇忖道:“包袱里究竟是什么?”
展梦白若是知道包袱中竟是秦琪,此番只怕也要骇极而呼!
只因秦琪既是秦瘦翁之爱女,对乃父之事,应该多少知道一些,此番秦瘦翁既死,要寻‘情人箭’的秘密,这秦琪委实关键极大,她若死在‘无影枪’的棍下,只怕又将有一些秘密随她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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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满堂飞花
金非道:“骂的就是你的儿女亲家,你这老怪物,若是心里不服,不妨连你也一齐算上!”
群豪一齐大震,都道此人定必是疯了,身在唐门厅中,竟还敢对唐无影如此无礼,岂非找死么?“‘搜魂手’唐迪霍然转过身来,面色越发阴沉,‘唐门十八蜂’十八只手掌,一齐探入了腰畔镖囊。那知唐无影却又放声大笑起来,道:“我老人家活到如今,年年都见着些怪事,但却无今日之多。”
他伸手一指萧飞雨,接着大笑道:“标标致致的大闺女,到人家家里来抢女婿,已是怪了,居然还有人在我四川唐门,指着鼻子骂我老人家和‘离弦箭’杜云天,哈哈,这事说出去,只怕都无人相信。”
金非道:“为什么无人相信,杜云天是个什么东西,骂了他又怎么?老不死,老怪物,老……”
突觉眼前一花,杜云天瘦削颀长的身子,已标枪般站到他面前,苍白的面容,已泛起血红的光泽。
站在前面的人,只觉心情一阵紧张,纷纷退了开去。
金非见到这二十多年来,朝思夜想,辗转反侧,不能或忘的仇人,此刻忽然站到自己面前,更是牙关打颤,反而说不出话,展梦白虽不愿他两人动手,却知道这仇恨别人万万无法解的,空自焦急,也无计可施,一时间,只听金非牙关咯咯作响,别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南燕瞧着她夫婿如此模样,心头一阵怜惜,瞧着杜云天道:“你莫怪他骂你,恨你,你委实害得他太苦了。”
她毕竟夫妻情深,不怪金非昔日为恶,反怪别人害他,杜云天呆了呆,道:“我何曾害过他来?”
金非道:“你……你不……你不认得我?……好!”突然双拳齐出,左右各划个半弧,分击杜云天太阳双穴。
这一招乍看似北派‘双撞手’,但出招间更具霸力,正是金非昔日横行江湖时所用‘无肠九七式’中之一招,他双拳夹击而来,正似螃蟹头上双钳,杜云天凌空一个翻身,避开此招,变色惊呼道:“你是‘无肠君’金非?”他虽已不认得金非面容,但这种怪异招式,他死了都不会忘记?
金非厉声狂笑道:“不错,你说的不错,我金非居然还未死在你掌下,你实在没有想到吧?”
‘中条七恶’死去多年,江湖中后起之辈,多已不知‘无肠君’三字,但老一辈听了这名字,手足不禁立刻冰冷。
唐无影父子也不禁面露惊奇之色,唐豹却不知金非来历,只记得方才一跌之辱,大喝道:“无论你是谁,也不能在唐门撒野!”抖手撤下一条软鞭,‘贯日长虹’,鞭梢笔直,直点金非前胸‘玄机’大穴,他在这条‘灵蛇散鞭’上,已下了二十年功夫,只望此刻能仗着它挣回这口气来。
‘搜魂手’唐迪却知道‘无肠君’心肠之狠,手段之辣,惊呼一声;‘豹儿,使不得?’一步赶去,却已不及。
只见金非厉声狂笑间,身形微转,已反手抄住了鞭梢,唐迪父子关心,大叫道:“金兄,手下留情。”
金非大笑道:“姓唐的你放心,我不会要这小辈命的。”说话间也不见使出什么招式,唐豹已仰天直跌了出去。
群豪这才知道这怪人武功之高,委实不可思议。
‘离弦箭’杜云天突然反手扯下了长衫,沉声道:“姓金的,既然是你,你我便无话可说,说不得要拚个你死我活。”
金非道:“正是如此,总算你这老鬼还不糊涂。”
杜云天厉声道:“但今日只是你我生死之争,无论谁胜谁负,你休要胡乱出手,伤了他人。”
金非仰天狂笑道:“好,就是这样!”
杜鹃一直瞪大着眼睛,瞧着他爹爹,突然痴痴笑道:“好看呀好看,爹爹又要打人了,这次莫要打错人呀?”
她虽已神智不清,但心里却始终记得那日杜云天出手误伤展梦白之事,此刻忽然说出这句话来,众人俱都茫然不解。
只有杜云天。展梦白两人听在耳里,心头却不觉为之黯然,杜云天缓缓转过身子,瞧着她女儿。
他自己知今日这一战,实是生死存亡之争,自己一生纵横江湖,今日纵然身死,也可称无憾,只可惜自己这女儿,年纪轻轻,如此痴呆,将来如何是好,细细算来,实是自已误了女儿一生。
一念至此,不禁顿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抱拳向唐无影一揖,道:“小女……小女一生全交给前辈了。”
他女儿嫁给唐无影之孙,自应将这老人唤作前辈。
唐无影目光闪动,道:“你真要和他拚命?”
杜云天点了点头,‘无肠君’金非笑道:“那有这么多婆婆妈妈的事,快来送死吧!”杜云天咬了牙,霍然转身。
金非怪笑一声,扯落身上长袍,突听南燕幽幽唤道:“金非……”金非呆了一呆,缓缓转过头去。
南燕目光晶莹,似是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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