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幽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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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幽情(上)-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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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罗根本不想听他解释,只希望他赶快离去,可是那个男人不知道是吓得脚软了;还是男人好色的本质作祟,根本没有离去的意思。
  “我并没有恶意的,希望你能了解。”
  绮罗想说,知道了,你赶快走吧!可是,过度的惊吓和羞耻,让她发不出声音来。她的裸体是连父亲都不曾看过的。性格再像男人,一旦脱了衣服,还是会有女人的自觉,她真的是羞得连眼睛都泛出了红色。
  “你看起来……”
  “看起来?”绮罗大叫起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他就已经看得那么多了吗?真是个大色鬼。
  男人背对着她,慌慌张张的解释说:“我只是瞄一眼,并没看到很多……”
  “……”
  “你看起来并不像山中的一般民女……”
  绮罗愈来愈焦急了。这个男人再不走的话,怎么穿上衣服。总不能老是这样抱住胸部蹲着吧?不但冷,脚也开始麻了。她想无论编什么理由都好,非让这个男人赶快离开不可。
  “你应该是京都里某人家里的公主吧?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
  “不瞒您说,父亲逼我嫁给不喜欢的人。与其欺骗自己的心出嫁,不如重生净土,所以来投水的。”
  “投、投水?笨蛋!”
  男人惊讶地回过头来,绮罗又是一声惊叫。
  “色鬼!你要看几次呀!”
  “失礼了!”男人再背过身去,连脖子都红透了。看来颇纯情的。“我了解你的心情。政治婚姻的确很苦,可是也不该傻到去投水呀,你的父母会很伤心的。”
  “啊?嗯…说得是…”
  “如果你父亲知道你宁死不嫁,一定会依你的,你应该再跟他谈一谈的。”
  “——哦……”
  “你再好好想想。死很容易,可是生命难求呀!有了生命就该遵循神的旨意,好好的活下去。”
  “……”绮罗边打喷嚏,边不耐烦地想着,为什么自己非在这种时候、这种状况下,听他说教、大谈人生论呢?
  “喂!你有没有在听?”
  “有!有呀!这次投水未死,衣服虽流走了,人却漂回到岸边,一定就是神的旨意。所以,现在我已经改变心意,决定好好活下去了。”
  一方面是冷得发抖,一方面是撒谎撒得很心虚,所以说得结结巴巴。男人倒是安心似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的男人,绮罗实在很想笑。可是,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赶走了,所以她摒住气接着说:“可是,被您看到现在这种样子,我真不知道如何自处才好。如果您可怜我,希望我好好活着的话,请赶快离去,并且忘了我。请同情我…呜……”
  “我同情你。”
  “啊?”
  “我同情你!”
  男人语气充满了正义感和同情,让绮罗觉得很可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是。
  《这个傻瓜不知道是哪里的乡巴佬贵族,也不会动脑筋想一想。一个要自杀的女人,会光着身子从池子里爬出来吗?他居然百分之百相信,还说同情我!》
  这时候,茂密的草丛发出了枝叶被拨开的声音,好象是有人走过来了。除了这个笨乡巴佬贵族以外,再遇上其它人,真的是万事休矣。绮罗的心脏简直要缩成一团了。仔细一听,好象是叫着“绮罗少主”的声音。
  《是小百合!》
  绮罗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家里的人发现我不在,出来找我了。我会说我是不小心掉进水里的。请您也忘了我投水的事,赶快走吧!”
  “你发誓一定活下去?”
  “我发誓!”
  那男子还在袖子里摸索着,不肯离去。
  小百合好象真的往这里来了,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绮罗真的不想让小百合看到裸体的自己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正心急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一串很稀有的紫水晶念珠。
  “拿去吧!当你再有寻死念头时,请想起我,勇敢的活下去。”
  “啊…您真好心……谢谢…”
  “我不会忘了你的!”男人丢下这句话,飞也似地跑了。绮罗握着念珠,茫然地目送他离去。
  《什么跟什么嘛?好象他是个大英雄似的……》
  “绮罗少主!您没事……”小百合刚好在男人离去时出现,看到裸体的绮罗,半天说不出话来。“绮、绮、绮……”
  绮罗跑入藏着衣服的草里,赶紧穿上衣服,说:“有什么不可以吗?”
  “什么不可以?那付德性……”
  “不小心掉进池子里而已嘛!”
  “骗人!哪有人先脱好衣服预备不小心掉下去的?”
  看到绮罗的裸体,小百合因同性间仍会有的害羞,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绮罗自己也觉得好笑。
  《小百合说得是。再怎么说,裸体都是不合常理的。那个男人真的相信我的衣服是在投水后被水冲走的?那时太紧张了没看清楚。不过,好象是穿着很高级的衣服,应该是哪里的地主吧?居然那么随便地把紫水晶送给我。》
  “您还笑呀!听说这附近有山贼出没呢!我刚才在打扫庭院时,忽然来了一些官府的人,问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还叫我们今天没事最好不要外出。吓得我们赶紧分头出来找你。在这种地方游泳,万一遇到山贼怎么办呀!”
  小百合板起脸来,对正在穿衣服的绮罗训话。绮罗穿好衣服,边想边走。
  《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山贼的首领?听他说话、打扮都蛮斯文的呀……不过,有很多山贼、海贼的首领都自称是皇族的私生子。当然,大多是骗人的。可是,也许真有一些无品亲王的子嗣,和子嗣的子嗣呢?那个男人大概就是其中之一吧?》
  来山庄后一直压抑不住的那股烦躁,居然在想起池边那件意外事件时,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开始帮忙每天关在山庄里嘟嘟哝哝的小百合,帮她汲水、去桂川捉鱼、开烤鱼宴会。正当山庄的生活开始快乐起来时,父亲的差使带着信来了。
  信上只有父亲潦潦草草的几个字“准你行元服之礼。不,是得赶快举行不可,立刻回来!”虽然搞不懂父亲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可是总算是如了绮罗的心愿。离家出走(?)十天的绮罗,带着因为可以回京都而雀跃不已的小百合,离开了北嵯峨山庄。
  四 绮罗的元服仪式和裳装仪式
  一回到京都,三条邸上上下下正闹成一团。
  东屋的念经声此平常嚣张,鼓声更是震耳欲聋。香柱整日焚烧,几乎是烟雾迷漫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而绮罗母亲居住的西屋,也不时传出政子宏亮的吆喝声,声音几乎可以震动梁柱。
  “邀请函都准备好了吧?哎呀!你们动作真慢呀!这次绮罗的元服仪式,是天下人所注目的呀!一定要办一个前所未有的盛大仪式。让天下人都知道权大纳言家有一个绮罗少主。”
  被这些骚动搞得一头雾水,绮罗赶紧走到父亲寝室,想打声招呼顺便问个清楚。却看到父亲拿着手巾不断地在擦眼泪,两颊深陷,像个病人似的。
  绮罗脸色开始苍白了,自己离家出走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爸,到底怎么回事?您为什么哭呀?”
  “是东屋梦乃夫人烧香熏的呀!眼泪直流,好痛呢!”父亲眨着眼睛,说:“你的元服仪式决定之后,她就催我也让公主行裳装仪式。我反对,她就动员所有侍女,制造噪音、污染空气,而且霸气十足。我究竟是造什么孽要受这种苦?”
  看来不只是被烟熏的,是真的哭了,鼻子还不断抽噎着。
  “光是你元服的事就叫我烦死了,还要求我让东屋的绮罗行裳装仪式……”
  “为什么突然要替我办元服仪式呢?我是很开心,可是……”
  绮罗难以置信的问。那么害怕成为政治丑闻、坚决反对的父亲,居然会急着办元服仪式,叫绮罗百思不解。
  父亲擤擤鼻子,很不甘愿的说:“当今主上都开口问了,我再怕也得办呀!”
  “当今……?”绮罗呆了一会,瞬间大叫起来:“您是说皇上?”
  “正是!”
  “……”绮罗惊讶得目瞪口呆。所谓皇上,当然是平安京都里居最高位、拥有最高权力的人。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会关心到自己元服仪式的事呢?
  “这是怎么回事呢?”
  “两天前,跟我弟弟右大臣、大纳言,一起在御前谈话。最初只是谈些人事异动等严肃的话题,也不知怎么地,中途就转话题。”父亲痛苦地回想当时的事。
  刚开始只是一些很平常的会话。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也没有流行病,京都一片祥和。这一切多亏了主上的政治才能。”
  “是呀!真是前所未有的泰平之世。全是主上的德政。”
  “世上之德才,全集合在主上之身了。我们这些俗人,全是乌合之众啊!”
  光是这些讨皇上欢心的话也就没事了,偏偏最年长的大纳言开始批评起当今的年青人,说:“最近的年青人,就只想到名利。字也写不好,歌也不会吟,沉迷在金钱和女人里。看了就叫人生气,没一个优秀的!”
  “当今皇上这么贤德,却没有容貌才华出众的年青人可以为宫中增添生气,左近少将还算可以,但是也有些奢华、轻浮。”
  “是呀!这样的太平之世,宫中看不到帅气的达官公子,后宫看不到美丽的女侍,真是令人丧气呀!”
  弟弟右大臣说完后,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们对话,一直坐在御帐台后、保持沉默的皇上开口了。
  “的确,朝廷、后宫都没有什么特别醒目的人,真是太寂寞了。是不是因为我这个人太没情趣,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呀!”
  右大臣以为“令人丧气”这句话,惹了皇上不高兴,赶紧白着脸解释。
  “是最近优秀的人才太少了,并不是您……”
  “可是,在我父亲问政之时,有你们这么多优秀的大臣。我却没有优秀的人才可以接下你们的棒子,这都是我的责任。”
  “不…不…不…”右大臣和大纳言都脸色大变,求救似的看着权大纳言。
  权大纳言赶忙打圆场:“皇上才刚即位二年呢!不久就会有人在皇上德政之下崭露头角的。您太心急的话,反而对年青人不好。”
  右大臣也赶忙接着说:“是呀,才刚开始呢!像哥哥家的小孩,就连元服仪式都还没举行呢?是不是?大纳言大人。”
  “是呀,没错呀!”大纳言也拼命应和。
  “是叫做绮罗吧?听说是会让人眼睛一亮的美少年呢!私藏这么一个孩子,也难怪宫中缺乏生气喽!”
  话题急趋权大纳言最不愿提及的了。虽是为了让皇上心情好起来,两个高官才拼命赞美绮罗的,却还是给皇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果然,皇上对绮罗产生了兴趣。
  “我的确是常常听到绮罗的名字。踢球大会时,也听到年青人谈论他。他好象很受欢迎,长得很美是吗?今年几岁了?”
  “嗯…十…四岁了…”
  “十四?”皇上沉默了一会。权大纳言吞了一口口水,心想糟了,话题愈来愈趋向棘手的方向了。
  “十四岁不是该元服、仕进了吗?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嗯…这…”
  “还没行元服之礼吗?”
  “还…没有……”
  “为什么?”
  “……”权大纳言无话可答。
  绮罗是女孩子的事,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说的。他开始冒冷汗、头昏眼花。右大臣看权大纳言沉默下来,于是接腔说:“大哥就是太保护小孩子了。希望他们永远维持童姿,所以连同年龄的公主都还没有行裳装仪式。”
  “是呀,我也听说了。是一个跟绮罗长得一模一样、美丽稳重的公主。”皇上点头说。
  权大纳言瞪了弟弟一眼。可以的话,真想当场骂他鸡婆、笨蛋。如果引起了皇帝的兴趣,要迎他入后宫,那可怎么办是好?
  “为什么到了十四岁,还不行元服、裳装之礼呢?”
  “也没什么特别理由。只是公主太内向了,连见到我都会害羞。看到新来的侍女也会躲起来,是令人伤脑筋的孩子。绮罗也是,童心未泯,每天跟小孩玩在一起是他最开心的事,没什么前途……他这样的人仕进任职,只会带给大家麻烦。所以不打算让他行元服之礼…”权大纳言拼命解释。
  皇上笑着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贵族们都是在孩子还没脱离稚气之前,就急着让他们仕进任职,而你却这么淡泊。你就是这一点让人佩服。你的孩子一定也跟你一样淡泊,会全心全意为我做事吧!”
  的确,贵族们都是拼命想让孩子们早点仕进,早点顺利踏上平稳的官途。所以毫无这种想法的权大纳言,当然颇得皇上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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