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雅夫,你当'救生员'一个月的薪水多少啊?有没有三万块啊?”季芊芊不服气,故意大声地问道。
“那不关你的事。”季怜板起脸,马上斥喝道。
她当然不以他的职业为耻,可她知道现场会有很多“笑贫不笑娼”的人——例如像季芊芊这种人。她不想让蓝雅夫的自尊受到打击。
季怜牢牢握着蓝雅夫的手,代表她和他站在同一阵线。
“你干么这么紧张嘛?难道他连三万元的薪水都没有?”季芊芊觉得自己这会儿果真抓到把柄了,她侧过脸,冲着蓝雅夫直笑。“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晚上在'春天'当酒保时,收了不少女人的小费吧?”季芊芊故意没把话说完,让情形更加暧昧。
记者们看者这三人的唇枪舌战,没有人舍得移动半步,回到工作岗位上。
“季小姐所谓的'小费'指的是——像你第一次在酒吧里见到我,就塞了一千块给我,希望我下班后陪你去吃消夜,那种别有用途的小费吗?”蓝雅夫在众人的倒抽气声中,不徐不疾地说道。“那种小费,我一块钱也没拿过。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几次约我没约成功,就恼羞成怒地想一再地攻击我,及我的——未婚妻。”
蓝雅夫轻易地让所有人以为季芊芊的一再挑衅,是因为得不到他。
他不想让其他人有机会猜测到季怜的家庭状况,因为他知道季怜还没完全从父亲外遇的阴影下走出来。季怜是如此保护他,他当然也不许任何人伤害到她!
季芊芊的一再找麻烦,已经够让他不耐烦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季芊芊尖声说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知肚明,不是吗?”蓝雅夫低头与季怜相视一笑,好整以暇地说道。
季怜看着眼前全身颤抖,看来很想给他们一巴掌的季芊芊,她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的狠心。“我建议你不要再自取其辱了,我们以后谁也不犯谁了,可以吗?”
季芊芊瞪着她,像是对她的话听而未闻。
季怜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机却突然在此时响起。
“喂——”季怜抬头看向舞台边正朝她挥舞双手的同事。
“季怜,晚会快开始了'蓝'的台湾区经理准备要上台了。还有,一分钟前为一位'蓝'的重量级大人物到场了,你最好快点回到这边。”“多伦公关”的人透过手机说道。
“我马上回去。”季怜挂上电话,笑盈盈地看向身边的记者们。“各位亲爱的记者老大,晚会快开始了,有几位大牌明星最爱选这时候入场,你们不会因为想看我们吵架,就忘了工作吧。我跟各位保证我们三人的恩怨,已经到此告一段落了。”
看着记者们的渐渐散去,季芊芊仍然不服输地站在原地,还试图和蓝雅夫理论出一个你死我活——记者走了,总还有其他观众吧。
“凭你一个救生员和酒保的身分,怎么可能穿得起'蓝'的西装?”季芊芊紧揪着她唯一能发挥的一点,不停地说道:“你最多就是家里有钱,可以供你穿金戴银……”
“如果我的家里就是有钱呢?”蓝雅夫冷冷地回了一句。
季芊芊愣住了,突然间惊慌了起来。万一她不小心得罪了一个金主,就等于是在断自己的另一条生路!
“我……你……”季芊芊看着蓝雅夫一身的富贵气,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对你来说,钱比什么都重要,对吗?”季怜看着季芊芊脸上的无奈与恐惧,忽然替她觉得好悲哀。
她何必费心想毁了金柏丽母女的未来呢?金柏丽错误的教导方式,已经毁了季芊芊的人生了。没有人可以凭着美貌,就妄想着不劳而获地终其一生。美貌会老去,自信与智慧才是陪伴自己最大的财富。
季怜叹了口气,什么怨啊、恨啊,而今是统统放下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对季芊芊的表现太刻薄了。
蓝雅夫安慰地揽住季怜的肩,从她的表情知道她此时复杂的心情。
“如果我们刚才对你有所得罪的话,我们在此跟你道歉。季怜只是希望你能靠自己生活,而不是老是在靠别人过日子。”蓝雅夫冷静地对季芊芊说道。
“你们又想做什么?”季芊芊防备地看向季怜。“你不会是想叫爸不给我生活费吧?我告诉你,他养我是天经地义……”
“停——我们以后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吧!我对你,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季怜不忍心地别开了脸,她踮起脚尖在蓝雅夫颊边送了个飞吻。“我去忙了,忙完再来找你。我期待你晚上的'惊喜',好让我忘记一些不愉快。”
“去吧。”他捏了下季怜的手掌,把她住前一推。
蓝雅夫看着季怜的背影,他不经意地往旁边一站,拉开了他与季芊芊的距离。
“我不是故意要找你麻烦的,你也知道我和季怜之间……”季芊芊走到他身边,一脸讨好地试图想解释,就怕蓝雅夫真的是个富家子弟。
“我刚才是看在季怜的面子上,才勉强敷衍你的,你别以为自己真的有多重要。”蓝雅夫交叉着双臂,冷傲的神态摆明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现在麻烦你闭嘴,离我远一点,我等着听来宾致词。”
季芊芊噤声,不敢再多说,只觉得他不说话时,看起来傲慢得吓人——他应该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后代吧……
蓝雅夫在总算求得了一个清静之后,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来宾,在歌剧杜兰朵公主的磅礴乐音中步上舞台。
见鬼了!
“蓝”的全球艺术总监巴M02怎么在台上?!
SIMON是他的死党啊!
第八章
蓝雅夫瞪着台上的巴M02,台上金发碧眼的SIM02则顽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蓝雅夫飞快地挪开目光,惊慌地看向站在舞台边右侧的季怜——她正专心地注意着舞台上的动静。
“各位好,原本今天该由我来致词的。”“蓝”台湾区经理笑容满面地对着台下说道,语气兴奋。“没想到,'蓝'的全球艺术总监SIM02,傍晚抵达了台湾,十分钟前才赶到现场,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现在,让我们欢迎SIMOZ为我们致词——”
蓝雅夫的后背沁出冷汗,他眉头一拧,很快地向后退了一步,季芊芊却在此时上前挡住他的路。
“未来姐夫,你听我解释一下,听一下就好了……”季芊芊叽哩呱啦地说道。
“放手!”蓝雅夫咬牙切齿地拨开季芊芊的手,转身就跨步往门口走去。
SIMOZ那双绿眸闪闪发亮,铁定没好事!
“我以为我算是今天的神秘嘉宾了,没想到现场还有一个让我惊喜的大人物也在场!”SIMOZ拨了拔他的白金色长发,伸出食指指向前方那个背对所有人的颀长身影。“各位来宾,'蓝'的总裁RROZ就在现场!”
现场发出了此起彼落的惊呼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随着巴M02的手势看去。
季怜也跟着好奇地抬起了头——
“不要怀疑,你们见到的那位俊美无铸的高大英挺男子就是'蓝'的总裁——ARROZ!”SIMOZ玩兴十足地在台上呼喊着。
台下的蓝雅夫,如遭电击似地站在原地,前进后退都不是。
完了!季怜会怎么想?
SIMOZ笑嘻嘻地对着蓝雅夫的背影大声叫唤着:“RROZ,你别玩了,还不快上台跟大家打招呼啊!”
蓝雅夫深吸了一口气,在最快的时间内,将脸上的表情整顿成最平静的模样——即使他的内心是个为爱焦虑的男人,可他现在的身分同时也是“蓝”的总裁。
他自信地抬起头,唇边甚且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灵巧地避开季芊芊的纠缠,状若无事地转过身——
他的黑眸,直接望入舞台边季怜不能置信的眼眸中——
蓝雅夫锁住她的视线,笔直地朝着她走去。
季怜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英俊非凡的他,在她的面前不停地变大、变大。
她眼中的他在晃动,此刻的他看来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她捏紧自己的拳头,努力不让自己颤抖。
她重重咬住自己的下唇,重到她尝到了血腥味。然则,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因为她不相信自己的感官是否真实。
她所认识的蓝雅夫是个救生员、是个酒保、是个为自己的目标赚钱努力、是个喜爱环游世界的男人——
她的蓝雅夫,怎么可能是“蓝”的总裁!
当“蓝雅夫”的气息侵入她的呼吸范围时,季怜屏住呼吸,猛然向后退了一步,却来不及退第二步。
她的手腕被一只大掌牢牢地握住了。
蓝雅夫凝视着季怜,完全不在乎此时有多少对眼神正看着他们。
他知道自己该直接上台,他不该停留在她身边,这样只会让她受到更多疑问眼神的波及,可是她失神的模样让他无法对她置之不理。
“季怜……”他低语着,用他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泰半的猜测目光。
不!季怜身子猛然一震。
他眼中的歉意狠狠在她身上打了一拳,季怜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开始龟裂,那种被狠狠撕扯开的痛苦,在她每一次呼吸时,随着血液流到全身,痛到她甚至无法思考。
“走开——”
她低下头,眼神空洞地望向地板。她甚至不曾费事去扯开他的手掌,就当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别这样对我。”蓝雅夫牢牢地裹住她冰冷的手,心里大乱。
别哪样对他?季传扬眸,迷惘地看着他着急的黑眸。
他为什么要着急呢?
因为他内疚?因为他欺骗了她?因为她认识的“蓝雅夫”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虚拟人物?
他的好教养、好气质、不自觉的命令语气及优渥的生活品质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救生员与酒保得工作,只是他的游戏。
季怜专注地看着他拧皱的眉心、看着他灼亮的眼,看着他绷紧的脸颊,及似乎想乞求她什么的微张双唇,季怜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一她真的认识过这个男人吗?
季怜没发现自己在摇头,更没发现自己笑出了声——事实上,她的笑声比较像是一声呜咽。
“季怜,别这样对我!蓝雅夫失控地握住她的双肩,他承认自己失去了冷静,他手足无措,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他只知道他在慢慢地失去她!
“那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季怜低喃看,当她已经能够武装起自己时,意识开始慢慢地回到了她的脑子。
她要镇定、她要表现得比他更若无其事,然后——她要离开!
季怜别开了眼,狠狠地捏紧拳头。接着,她昂起下颚,给了蓝雅夫一个最明灿的笑容。
“RROZ,初次见面。您好。”季怜亲切地和他握着手,表情热络却又不失礼貌。“建议您,快一点上舞台吧,现在全场都闹烘烘地等着您上场呢。”
蓝雅夫倒抽了一口气,无能为力地看着季怜为她的脸庞戴上了一张精致面具——他猜不出她的真正想法,因为她封闭了两人之间的路。
蓝雅夫蓦地掐紧她的手掌,只想逼出她的真实情绪。
他的手掌力道不得极重,他甚至听见了她的手掌指节被极度压缩所发出的咯啦声,她的眼因为吃痛而泛着泪光。
然则,她的面具仍然没有卸下,她依然倔强地不给予他任何回应。
“蓝先生,你握痛我的手了,请放开我,好吗?”季怜笑容可掬地对他说道,笑意却丝毫不曾到达她的眼里。
蓝雅夫心一痛,火灼一样地放开她的手。他伤了她,伤得很重、很重……
“RROZ,大家都在等你上台啊?你嘀嘀咕咕地和这位美女在说什么?”
SIMOZ好奇地打量着“她”。他就是因为知道蓝雅夫要求伯母把“蓝”家传戒指寄到台湾,所以才好奇地前来台湾一探究竟的。没想到,真让他凑到热闹了。
“没事。”蓝雅夫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啊,是没事了。”季怜一迳地笑着,在蓝雅夫再度朝她跨近时,她一个转身,率先朝着舞台走去——
“蓝先生,这边请。”她客套地说道。
“季怜,记住我的话——我宁可伤害我自己,也不愿伤害你。”蓝雅夫紧随在她的身后,这番低语只让她听见。
“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季怜的唇微启,旁人眼里看来她只是在微笑。
“你有必要……”
季怜突而加速脚步,走向舞台中央,故意把他的话抛在脑后。
“我晚一点再向你解释。”他加大了走路步伐,仍然紧靠在她的身侧。
“解释?”她偏着头看他,勾起唇角一笑。“不需要了。”
季怜一个优雅地旋身,用最明艳的笑颜站到麦克风前。“各位来宾,让我们用最热络的掌声欢迎这位远来的'惊喜','蓝'的总裁ARROZ”
在掌声之间,她向后退了一步,连看都没有再看蓝雅夫一眼。
蓝雅夫眼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