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先前对她怒目以视的英国顾客一听到此言,二话不说的丢下正在挑选的衣服走出去,不愿被降格为低等动物。
这会儿的损失可不只几万英镑,包括信誉,一旁的店长可说是面露土色,气急败坏。
“难道你就买得到安十五的作品?”全世界不超过五人能拥有他的设计作品。
安晓恩笑得很甜,“我不用买哦!他会自动送到我面前。”
“我不信。”出声的是一脸骄傲的女伯爵薇薇安。
她真的不想出锋头,但在十数双异色眼睛的逼视下,她只好借用店里的电话拨了一通电话。
“喂!我找安十五……呃!我是谁……我是他的小公主……”
一说完她把电话拿离耳朵一臂远,因为某人按了扩音键,所以一连串恶心肉麻的思念语流泄而出,听得刘易斯脸色铁青,恨不得掐死电话中的那个男人。
大约十五分钟后,安晓恩才爽快的说了一句,“我在霍华城堡,我没有衣服穿。”
电话那端传来近乎吼声的“什么?”,然后她挂下电话让对方去跳脚。
“什么叫你没有衣服穿,你在埋怨我亏待你吗?”
一张脸由时尚名店臭回古堡的刘易斯冷着声音说,一副生人回避的阴鸷表情,彷佛某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现在正准备清算。
而某人不认为自己有错,同样臭着脸的抱着一本中国文学,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显然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甚至不时的挠挠脚指头。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识相的双胞胎不敢来打扰,两人往私人游戏间一躲,不知在干什么,神秘的样子叫人提心吊胆,担心两人会不会炸了城堡。
所以,认为小两口吵架自己会摆平的威廉和黛安决定,在一旁监督双胞胎,一方面和家具们聊天。
在泼辣女蓝巧晶的强制规定下,晚钟先生一天要敲两次钟,意即是早上六点和傍晚六点,因为她要“纠正”家具们的作息时间,不想半夜再被他们的交谈声吵醒。
于是,家具几乎不分白天晚上的作息大乱,有的白天休息,有的晚上休息,反而更吵得没一刻安宁。
不过始作俑者目前在台湾寻亲,所以不晓得此事,否则她可能会把所有的家具锁在地窖里,等他们步调一致再放出来。
“安晓恩,你再给我装傻试试看,你该晓得我在说什么。”刘易斯兴师问罪的抽掉她手中的书。
美丽的羽睫一掀,她一脸茫然,“你有什么好气的,我替你争面子不好吗?”
真是奇怪的男人,不就是衣服问题而已,值得他摆臭脸给她看吗?她也很呕好不好。
明明不想参加薇薇安的生日舞会,偏偏一时口快的说出她非常乐意接受邀请,并发了疯地同意穿安十五的最新作品亮相。
这下她比他还气,万一三哥特地从台湾杀过来,帮她量身订做,她不被烦死才怪。
说不定会是整窝姓安的包专机飞过来,到时他铁定头大地挂不住伪君子的面具,一天到晚又吼又咆地追着要砍人,直嚷着祸害无穷。
“面子我会自己保留,你要衣服我给你买,要多少有多少。”明天他就叫米兰的设计师为她设计百套新装。
“衣服够穿就好,多了也摆不下,何必浪费钱。”反正有免费的,而且是潮流顶端的极品。
“我有钱不怕你花,我高兴为你浪费。”城堡够大,全改成置衣间也无所谓。
“拜托,我们非亲非故,我干么要花你的钱。”打工的钱照领。
“有胆你再说一遍,我们为什么非亲非故?”都已是他的女人还搞不清状况。
安晓恩脖子一缩的看着他,“你一定要吼来吼去吗?我胆子小。”
“你胆子小……”她才胆大如天。“我没有吼来吼去,我是在教你如何当一个人的未婚妻。”
他的。
“刘易斯,你会不会太过无聊了?没有的事你干么说得天花乱坠,好像是真的。”她用古怪的眼神斜睨他,彷佛他病得不轻。
“你一直认为我在开玩笑?”看来不给她一场婚礼她是难相信。
他的表情好阴沉,怪吓人的。“是不是玩笑你最清楚,我哪晓得你心里想什么。”
又不是她脑子里那根错乱的神经。
“很好,你让我相当的生气。”他很少被人搞得心绪大乱,她是第一人。
刘易斯怒色满面地走向房间角落的私人保险柜,输入了密码和经过声音辨识,从中取出一只方形盒子。
一把火莫名的烧灼着五内,烫红他一双金眸,难以平息的游走全身。
他知道自己很无理取闹,但是见她无事人似的平静面孔,他就不由自主的失去平常沉稳,一股无来由的气压抑不住,没找个出口终将爆炸。
政治上的纠纷他能轻松摆平,种族间的隔阂与摩擦亦不难解决,唯独这种少见的情绪让他难以应付,像是一根绳子圈住了心,时松时紧的拉扯着。
他的心,不快乐。
“咦!这是……”戒指?他帮她套上干么?
“霍华古堡传下来的同心戒,用以表达两心不渝,至死方休。”直到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看来很名贵。”她下意识地想取下。
虽然她对宝石认识不多,但是蓝宝石镶边的主戒石应该是罕见的绿钻,多重折射炫目光芒,彷佛流动的水精灵展现着生命力。
有点沉,满重的负担,市价没一两千万美金恐怕买不起。
“订婚戒,从今以后你就是刘易斯·霍华的未婚妻。”他帮她稍微调小尺寸。
订婚戒?
为之咋舌的安晓恩很想找个医生来瞧瞧他。“你会不会离谱了一些?”
“恩恩──”他警告的发出低沉声。
“好嘛、好嘛!你别凶,没人订婚这么草率吧?”好像儿戏一般。
“不然你想怎样,正式举行订婚仪式昭告天下?”怕麻烦的她肯定不同意。
她一吐舌头,“我才不要,你少出馊主意,玩政治秀是你的专长别扯上我。”
“我指的是我们之间,与政治无关,小脑袋瓜不许想太多。”他往她脑门一叩。
“可是我很难不想你的政治身份,尤其我们又答应薇薇安的邀请。”准是一场政客大会串。
“如果你不愿去大可回绝,我丢一次脸无妨。”他无奈的一摆手。
“瞧你说得好像是我自找来的麻烦,当时你为什么不替我拒绝?”分明放任她自掘坟墓。
他邪肆一笑的包住套上他专属信物的手。“尊重嘛!我怎好左右你的个人意识。”
说得满像是体贴,但他眸底的戏谑含着得逞的诡光。
“少来了,你巴不得我和你同流合污。”两人一起到地狱修行。
刘易斯又叩了她一下脑门,“记得你是我的未婚妻,不许再和什么初一、十五的搅和。”
“哪有什么初一、十五……”蓦然睁大眼,她恍然大悟地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在吃醋?”
一丝甜蜜涌上心头,她喜不自胜的将细臂圈上他脖子,一副观赏世界奇观的看着他抵死不承认的表情。
“你给我乖一点,少和野男人走太近,否则我欺负到你下不了床。”他面露凶恶的威胁。
“安十五不是野男人,他是我的……”三哥。可惜他急躁地不让她说完下文。
“不想挨揍就给我住口,只有我才是你的唯一,其它人滚一边凉快去。”他暴躁的一吼。
安晓恩笑咪咪的摸着他的脸,“刘易斯·霍华,我相信你是爱我了,因为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我没有吃醋……”他失笑的摇摇头,轻搂着她的腰。“不能对一个爱你的男人说他好可爱,那很伤大男人的自尊。”
她摆出小女人的姿态亲他一记,“可是我就是爱上一个好可爱的男人,你要我怎么办?”
调皮的眼眨呀眨,像是好苦恼的样子,惹得他一阵心猿意马,忍不住一把抱起她往大床丢,男人的欲望是终止不了。
“当成祭品奉献自己吧!因为可爱的男人要变成可怕的野兽。”一口吃了她。
她假意的颤抖一下,“我能有个垂死前的要求吗?”
“不能,你……”调笑的言语因几声轻咳而打住,他看向忘了关上门的门口。
表情如常的雷恩必敬必恭的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的对着正前方──床。
“你最好有攸关生死大事的好理由,否则就准备找新工作。”欲望赫然打住对男人的身体是一大伤害。这也提醒他,下回要记得关门。
“安十五先生来访。”
刘易斯表情一冷,“你说谁来着?”
“安十五。”
“他来干什么?”真该死,这家伙怎会找上门。
“找安小姐。”两方交战,不斩来使,瞪我也没用。
“叫他滚,安小姐没空。”恩恩是他的。
“可是他说了一句话。”非常重要的话。
“说。”他胡乱的抓了一下发,兴致全失。
“我妹妹在府上打扰了。”
刘易斯顿时一愕的眼瞠大,望向一脸无辜的小人儿。
“妹妹?”
第九章
刘易斯的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后悔,后悔为了政治前途接受邀约,也后悔未考虑周详就带心爱女子出席,更后悔改变了她一身土气的装扮。
无数的后悔累积成两眼的冷厉,逐一的瞪退急欲来攀交情的恶狼群,肌肉偾张的手臂紧拥他的最爱,防备不肖之徒的靠近。
当然,他在某些人的眼中也是不肖之徒。
如果他前进议长之路失利,全拜他今日的戾色所赐,一个个与他交好的下议院议员纷纷灰头土脸的走开,只因他变得不像是刘易斯·霍华。
现在的刘易斯是一个小心眼、多疑、善妒的无礼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一夕之间换了个人似。
当他看见她从楼上缓缓步下时,一时之间竟看傻了眼,痴痴的望着宛如自云层中走下来的仙子,她清灵的气质不沾半丝人工匠气。
若不是双胞胎阿瑟和莱恩在一旁惊呼,只怕他会看醉了,忘了她不是仙子,而平白养了其它人的眼。
当下他恨不得将她藏在柜子里不许人偷窥,更遑论带她出门参加舞会,几经挣扎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勉强忍住私藏之心。
美丽是该与人分享,但不是指他心爱的恩恩,说这话的人该受千刀万剐之刑,无奈此句出自安十五的口中,她的三哥。
安十五本名武承萨,念快一点变成五乘三,五三一十五,再加上改姓的缘故,所以被人戏称安十五。
“你的贼眼别乱瞄呀!我家小公主可是镶金镶玉的,看多了小心我插爆你的鬼眼。”
刘易斯再一次后悔让小情人的身边多了一个“他”,彷佛背后灵似的紧跟其后,也活像是只保护欲过度的老母鸡,包括他以内的男人都是他眼中不怀好意的假想敌,虽然自己的确如他所想。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改变现状,以他的精明怎没先想到调查她的一切,不然也不会阵前失卒的将自己一军,拱手让出制胜权。
夜路走多了终遇鬼,小人做久了也会踢到铁板,他除了笑,也只有笑喽!
“武承萨你安静点,你是流氓呀!”真受不了他的保护欲,她没想到接到电话时的他,人就在英国。
人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她是一失防万年休。
安承萨涎着笑的端起狗腿。“我姓安,小公主,你美丽的小脑袋要记牢,小心走路哦!”
她好想叹气。“你能不能少说一些白痴话,别跟人家说我认识你。”
走了二十一年路还不会走路?何况刘易斯一直搀扶着她,想跌倒也很难。
“小公主,你嫌弃我喔!”他装出委屈的表情,锐利眼眸横扫全场确保她的安全。
“你再叫我一声小公主,我保证马上哭给你看。”就因为安家的四个变态男在外都昵称她小公主,所以没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别别别……我的恩恩宝贝,三哥最舍不得你落下纯白如雪花的泪珠。”嗯!这一句不错,他有成为诗人的本钱。
咦?哪来的男人手……嗤!阿督仔。
“抱歉,恩恩宝贝是我的,请别乱用。”刘易斯冷笑地推开他可笑至极的臭脸。
他算老几呀!九九表都排不上。“你才给我有分寸点,恩恩她姓安,我也姓安,我们是一家人。”
意思是姓霍华的是外人。
“多谢你们姓安的照顾她多年,以后我会代替你们疼惜霍华夫人。”他的妻子。
“哈!你们家有五个兄弟,再加上一位黛安奶奶,你尽管去疼惜‘霍华夫人',与我家恩恩无关。”恩恩是安家的镇家之宝,才不让她远嫁番邦呢!
一袭及足踝露趾的珍珠白礼服,下襬缝上近千颗的水钻,步出一步便光彩四射,纯白丝的缝线交错着一粒粒少见的白色萤石,在灯光下闪得婀娜多姿。
相信在场的佳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