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臣告退。”霍芎离开后﹐皇妃便将底下人全打发走﹐让房中只剩下她和雨梅格格。
雨梅怔怔地看着她﹐直觉整件事不知哪儿出了岔子;明显的不对劲儿﹐而且非常的奇怪﹗刚才那个太医和这位妇人问的对话她虽听得一知半解﹐却知道这里绝非阴曹地府﹐而且这些全是人﹐并非鬼魅﹐因为刚刚她已经从那妇人﹐还有那太医身上感觉到他们的体温﹗但令她不解的是这儿又是哪儿呢?她不是作梦﹐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存在于古色古香的环境里面﹐难道……妈呀!她不敢再想下去了﹗皇妃执起雨梅的手﹐殷殷切切的说:“孩子﹐你别再吓额娘了﹐额娘再也经不起这种折磨。额娘虽贵为嫔妃﹐但却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位﹐你再这样﹐额娘会伤心的﹐你不会忍心看额娘给人欺负吧﹗”
“有人欺负你?”雨梅不由自主地双手握拳﹐爱护弱小的心态又萌芽了。
“你是摔到脑子了是不是?怎么全给忘了?欣妃、珞妃﹐还有皇后﹐都是最讨厌额娘的﹐除了咱们自己宫里的下人外﹐已没有人会听咱们的了。”说到这儿﹐皇妃又掩面低泣。
“哦﹗”雨梅瞪着镶银的天花板﹐烦闷的想﹐怎么那么复杂!如果她还没死﹐老天能不能让她回去?她好想爸、妈、弟弟、薏婵﹐还有……“啊﹗”她出其不意的一喊后随之坐起﹐穿著鞋就要往外冲﹐哪知道这种宫鞋的鞋跟在中央。她根本就不会走﹐才踩了一步便又摔了下去。
轩外的人一听见声响上且刻奔了进来﹐“格格﹗”皇妃见状更姓站立不稳的坐到床上﹐一脸心惊。
“你又怎么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怎么办呀﹖”雨梅早已管不了那么多了上立刻抓着他们问:“沙慕凡呢?他没事吧?
“沙……您是指沙贝勒﹖”玉儿问。
“贝勒﹗”雨梅整个脑袋开始嗡嗡作响﹐她告诉自己必须力持钻定﹐一步步慢慢来﹐她甚至有预感未来还有无数个“意外”在等着她。
深呼吸了数口气﹐她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朝代﹖”
“雨梅﹐你病了吗?现在正是咱们满清主政的大清皇朝呀﹗”皇妃双手合拜﹐一副郑重谨慎的态度。
“满清?”雨梅倒抽了口气﹐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难以接受自已居然误入了时光隧道来到清朝﹗是那道光的影响吗?还是计算机游戏?她记得那时候他们玩的时期也正值清朝康熙年间﹗于是﹐她颤着声又问:“是康熙当政﹖”
“天哪!你怎么能直呼皇上年号﹗你该尊称皇上为皇阿玛。”皇妃立即捂住她的口﹐就算身为格格﹐也是会惹来杀身之祸呀﹗雨梅一楞﹐敢情她爹成了皇上﹗哎呀!该不会她死了﹐结果魂魄跑错了方向吧?歪打正着的落在这个格格的躯体上﹐这么说﹐她的模样会不会也变了?如果变了﹐她该怎么和沙慕凡相认呢?
“镜子﹐镜子﹐你们这儿有镜子吗﹖”
“有有有﹐您等会儿。”一旁的香云立刻跑到梳妆台前上拿了只铜镜过来。
雨梅一接过手就往脸上一照﹐梗在喉间的一口气顿时化了开来﹗还……还好﹐还是她原来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她颓然放下镜子﹐开始反省这整件离谱至极的事情;奇怪的是﹐她的长相没变、名字没变、记忆没变﹐难道这是她的前世?天哪!她八成是小说看太多了。
“你们刚才说的沙慕……沙贝勒﹐他现在人在何处?”她一定要找到他﹐跟这些古代人她不能沟通呀!
“皇上派他去哈苈苈攻打罗剎了。”小莫子开口。
“罗剎﹗”历史是她最弱的一科﹐以致根本不了解什么是哈苈苈﹐什么是罗剎﹐唉!怎么会让她遇上这种事?
“是啊!他们趁咱们在对付三番﹐无暇他顾之际﹐掠夺我边疆百姓﹐皇上一怒之下便派沙贝勒前去镇压。”皇妃接着又说﹐似乎己渐渐能接受雨梅丧失记忆的事了。
唉﹗上天对她们母女俩真不公平﹐接二连三的让她遭到这种挫折﹐这消息该让皇上知道吗?算了﹐皇上从没把心放在她们身上过﹐说不定还会惹来圣怒呢﹗雨梅倒是听得一脸怔伸﹐沙慕凡被派去征战!虽然说他在计算机游戏上是节节占优势﹐但在现实世界里﹐可是真枪实刀呀!他能胜任吗?莫名的担忧扰乱了她才刚定下的心﹐脑海中赫然充斥着他冷傲孤绝的脸孔。她不想欺骗自己﹐她真的好想他﹗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灵魂已附在前世的身上?想着想着﹐她的心情又是一团乱﹐而且乱得好惨哪﹗“雨梅﹐你问这些干啥?从前你是从不过问政事的﹐况且这些也不是我们女人家管得了的。”皇姐一脸戚然﹐暗忖:完了。雨梅八成是摔伤脑子了﹐可霍太医怎么会说没事呢?该不会连太医都瞧不起她们母女俩吧﹗“我……我只是好奇。”雨梅支吾着。
“算了﹐你得好好休息﹐我也要回宫去躺会儿了﹐皇妃无力的叹口气﹐折腾了大半天﹐她也累了。皇妃起身徐步走出萤雨轩﹐奴才们行礼恭送。
“我问你﹐你可知沙贝勒战得如何了?”皇妃走后﹐她爬起身﹐拉扯着小莫子的袖子﹐忧心忡忡的问。
“沙贝勒出马﹐还有什么问题。”小莫子倒是回答的颇自信﹐看来沙慕凡在这一代表现的不错﹐并没枉度此生。那她呢?是否会像他一样威风?
“我以前……哦不﹐我的意思是。在我摔着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雨梅两眼睁得雪亮﹐她想﹐她的人缘一定不比沙慕凡差﹐而且﹐也绝对不能比他差。
“奴才不敢说。”小莫子和香云异口同声的道。
“为什么不敢?”雨梅瞧了瞧他们﹐又看不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入境随俗道:“我是格格﹐咳……我叫你们说﹐你们就说。”她还不忘端起架子。在场的下人们无不面面相觑﹐眼前这个格格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有架式、有主见﹐虽然这一摔把她的记忆摔掉了﹐但如果也摔出了她的自信﹐那倒还真是值得的。
“你们都变成哑巴了?”在现代的雨梅原本就有得理不饶人的本事﹐用在格格的身份上还真是恰如其份。他们的脸色一下子褪得血色全无﹐倏地跪下﹐“奴才不敢﹗”雨梅当下吓了一大跳﹐“谁要你们下跪来着﹐快起来。”
“格格﹐您不说起来﹐奴才们不敢起来。”小莫子嗫嚅道。
“你们还真麻烦。好好﹐依你们的﹐起来就起来。”雨梅跷起二郎腿﹐拎起缎袖煽﹐一股热潮袭上全身﹐穿著那么多层的衣服﹐怎么会通风呀!再这样下去﹐没有冷气的日子她要怎么过哟﹗玉儿看出了雨梅的烦躁﹐于是开口道:“格格﹐现在虽已盛暑﹐但春意依然缱绻﹐您可以上阁楼瞧瞧﹐那儿凉快些。没下面这般热得紧。”
“这里还有阁楼呀﹗”雨梅雨眼陡地睁亮﹐猛然又想起﹐“你别转移话题﹐我还是得先听听从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莫子上前﹐“那就由奴才来说吧﹗格格您以前是个非常胆小懦弱又怕事的人﹐只要有其它嫔妃前来说上几句风言凉语﹐您定会吓得大哭﹐然后再抱着皇妃一块儿痛哭。所以﹐其它娘娘、嫔妃一无聊就会来找你。”
“天哪﹗那不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吗?”雨梅大叹。
“太平洋?”大伙都皱着眉相视反问。
“呃……是一个大海的名称。”雨梅抹了抹脸﹐差点咬掉自已的舌头﹐“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了。”
“格格……”所有人都为了她这句话而变得有点无所适从了。
“别把嘴巴张那么大﹐小心苍蝇飞进去。嗯……我现在想去阁楼上看看﹐”
“可是﹐格格的身体……”“我早就没事了。”她跳下床﹐差点又被那种怪鞋给绊倒。
“玉儿﹐你去帮我弄双鞋好不好﹐不要有中间这个玩意儿﹐这样我走不来啦﹗”她把鞋一脱﹐干脆打着赤脚。
“可是这是咱们宫里的规矩﹐万万不可呀﹗”玉儿摇头﹐直呼不敢。
“规矩?那可不可以做一双特别的﹐就在屋里穿﹐若是出去﹐我就换上”规矩“的鞋?要不我成天在屋里摔呀摔的﹐岂不全身上下到处都会瘀青挂彩了吗?”雨梅百般要求﹐一抹淘气顽皮的笑容夸张的挂在嘴角上。
玉儿被她逗趣的表情给惹笑了﹐“好吧﹗不过格格可得答应奴婢绝对不能穿出萤雨轩﹐倘若有人来访﹐您也得赶紧换上。”她千交代万交代﹐就是怕出了纰漏!
“行﹗”雨梅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自己必须在这种地方耗多久﹐她可不想在这里终老一生呀!
在玉儿和香云的搀扶下﹐她徐步抬阶走上阁楼﹐站在阑干处﹐享受着清风拂面的快意。雨梅不禁感叹﹐如果她现在是在台南的乡下﹐或是T大的校园内﹐那该多好。
还好她一向够坚强﹐而且她也一定要坚强﹐至少得撑到回去的那天……第三章
天色才微亮﹐麻雀的叫声已在空中飞舞齐扬﹐失眠至深夜的雨梅睁开惺松大眼﹐瞪着窗外灰白的天色正要破口大骂不知安份的鸟儿时﹐却被眼前突兀的场景给吓得震回了床上。
这是哪儿?
片片断断的记忆蓦然在脑海中逐一拼凑起来﹐随之心头一震、气息一窒﹐她神色飘忽的低叹了一声﹐为自己的莫名遭遇而感慨万千。原来这不是梦﹐是真真实实的﹐她真的回到了三百多年前的清朝康熙年间。
她紧纠眉心﹐眼底掠过一丝她从未有过的惆怅﹐这才突然发现那吱吱喳喳的声音不是麻雀的叫声﹐而是那些宫女们在屋外闲磕牙的声音。
“沙贝勒战胜回京了﹐听说皇上今早要在雪烟亭摆洗尘宴为他庆贺呢﹗”雨梅听得出这是玉儿的声音。
“是啊!听说瑜沁格格奉圣谕作陪耶﹗这不知是喜是忧。”香云故意压低嗓音﹐却仍传进雨梅耳中。“皇上好象有意要撮合他们!”
“应该不会错。”
“不过﹐听说瑜沁格格好象很怕他﹐我还曾听她身旁的宫女玉真说过﹐沙贝勒每每见了瑜沁格格﹐脸色都很奇怪﹐凶凶酷酷的﹐有点儿吓人﹗”玉儿极小声的咬着香云的耳。
“要是换成我﹐我也会怕他﹐更何况是金枝玉叶的瑜沁格格。”香云附和着。
雨梅双手紧握着丝被﹐暗自在心底盘算着﹐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一定要去见见沙慕凡﹐至少也得和他商议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做。是找路回去﹐还是就留在这儿继续当格格、贝勒﹐做一辈子的废物?
“玉儿﹐玉儿……”她扯开嗓门一喊。
玉儿闻声立刻进了屋内﹐“格格吉祥。”
“别那么多礼了﹐快﹐快来帮我梳妆一下。”她下了床﹐看见那双鞋不禁皱了一下后﹐索性打着赤脚走到了铜镜前。
“您要出去﹖”
“嗯……对﹐四处走走﹐顺便看看可不可以想起些什么。”雨梅吐吐舌头。暗自佩服着自己瞎掰的功力。
“不行呀!皇妃交代﹐不能再让您出轩﹐怕您又摔着了。”
“你们把我当成废物呀!我非要出去﹐而且不准你们跟。”雨梅低头轻咳了雨声﹐勉勉强强地端起了当格格的架式。她想﹐长那么大﹐难得能使唤人﹐不用白不用﹐若是哪天回去了﹐她可就没有那么好的福利了。
“好﹐那雨梅格格您自己要多小心。”玉儿无奈﹐只好让步。
“对了﹐雪烟亭怎么走?”雨梅格格突如其来的一问﹐令玉儿悚然而惊:心脏猛烈地敲击着胸膛;她发现自从格格丧失记以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诡谲可怕、古灵精怪了起来!
“格格想做什么﹖”玉儿的声音轻得有若耳语。
“没什么﹐只是想去瞧瞧﹐见见我那当皇上的老子。”她轻轻绽出笑容﹐两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行哪!”在皇上眼里﹐他压根就不记得有一个雨梅格格﹐去了﹐或许会招来圣怒﹐严重点说不定还会丢掉一条小命。
“管你的﹐你不说是不是?我不会去问别人呀﹗”看看镜中的自己已是焕然一新﹐她准备出发执行她的计划。低头一看﹐没办法﹐新鞋还没做好﹐雨梅只好暂时穿上这种折磨人的古鞋一拐一拐的转出了萤雨轩。轩内的玉儿早已吓掉了半条命﹐杵在当场动弹不得。
辗转询问下﹐雨梅在众人讶异的眼光中﹐以极难看的走路姿态来到了雪烟亭﹐远远地﹐就看见皇上正大肆狂欢、把酒畅饮﹐在他面前坐下个男人﹐由于是背光而坐﹐整个人藏在阴影下﹐让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孔。
她有股冲动想上前看个明白﹐只可惜护卫众多﹐几乎将整个雪烟亭都包围了﹐要见他似乎没那么容易。是呀﹗有皇上在场﹐岂是说见就能见的。
隐约中﹐她还瞧见在另一个方向坐了一名女子﹐和她的装扮差不多﹐难道这女子就是玉儿口中的瑜沁格格?唉!沙慕凡这个杀千刀的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