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他不语,方以勤持保留态度的睨他一眼,接着快手拿起话筒,正欲按号码的瞬间,被他一手按掉。
“你在搞什么啊?”
“打个电话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哼,依他这种反应,还硬说刚才那通电话内容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绝对不信。
宗毓中无力地叹口气。“不管怎样,那是我的工作、我的问题,轮不到你来替我处理。”
“但如果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当然就应该厘清一切。”她依旧拿着话筒。
“再说一次,不关你的事。”话落的瞬间,他站起身,冷不防地抢过话筒。
“喂,你怎么这样?”她鼓起腮帮子,凑上前去,正打算将话筒再抢过手时,有人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们在干么?”宗定兴有些意外地瞧见两人过份亲密地贴在一块。
方以勤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立即退开两步,宗毓中则是冷哼一声,往椅子一坐,将话筒放回。
“宗先生,你知道刘副总是谁吗?”她转移话题。
“刘副总?”他思忖了下。“毓中,以勤说的刘副总是不是琼萝拉的……”
“叔叔,你没事跑到这里做什么?”宗毓中不耐地打断他。
“我听人说以勤被你调到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他的理由永远那么充足。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吧?”他揉了揉有点发疼的眉心。“你放心,我不会凌虐她的。”
“但是,刚才以勤提到了刘副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睇向方以勤。
“他说刘副总要终止合约。”她赶忙道。
“合约?”宗定兴脑子飞快转了下。“该不会是因为领带的事吧?”
“领带?”
“不关你的事,你可以走了。”宗毓中闻言,索性起身推着叔叔往外走。
“以勤,你放心,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那件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门一关上,连带的将宗定兴的声音关在门外,尽管宗毓中动作极快地阻止,但方以勤似乎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宗毓中额抵着门板,发觉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他猛地回头,瞧见方以勤走向沙发,拿出自己的手机。
“你要做什么?”他一个箭步冲向前。
“打电话给我的朋友,不成吗?”她勾起笑意。
那一天在会馆,她并没有瞧见刘副总,也许他是不满她没替他打上领带吧?若只是这么小的一件事情,相信只要她一通电话,就能立即圆满解决。
“不准,现在是上班时间,谁允许你打电话了?”他动手想抢她的手机。
“那我下班再打。”她东躲西藏,努力地守护着手机不落于他的手中。
“不准。”他岂会猜不到她的心思?肯定是想要打电话给刘副总,要是电话一通,她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我的手机耶。”
“反正不准就是不准。”见她将手机往身后藏,宗毓中立即双手合抱住她,在她的背后上演抢夺记,岂料失去平衡,两人翻过椅背摔在沙发椅中。
“啊……”好痛啊。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霸道?她的手机还不准她使用,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那是我的事,我不允许你插手。”他知道那堆商场大老全都为她痴迷不已,自然是不可能利用她去挽回合约,况且,他不认为刘副总真的打算终止合约,反正等他有空,亲自拜访一趟就是了。
方以勤扁了扁嘴,在心里暗叹一声。她岂会不懂他在想什么?但是,问题明明可以很简单解决的,干么扯得那么远?
算了,他要是真不希望她插手的话,那她就不管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听见了没有?”见她扁嘴不答话,他不禁再低咆。
“听见了,你要不要先起来?你压得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唇角眉间皆是笑意,语气细柔。“可以先让我起来吗?”
像小孩子一样,脾气跟冠翰一样拗。
“别用哄小孩的口气对我说话。”宗毓中闻言,才发觉自己正压在她身上。
他确实是应该立即起身,但是,她满脸的笑意却诱得他不想动,管她的笑容是业务用还是客套用,反正对他而言相当受用。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笑脸可以将每个钢铁般的男人化为绕指柔,而他也不例外,只要她一个笑,便诱得他心猿意马。
“你怎么了?”方以勤发觉他的不对劲,心不自觉地怦跳着,由缓渐急,继而脱序,如擂鼓般震得她浑身发颤,恍若要将她的魂魄给震出体外的激烈。
都怪他,一直盯着她做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语地睇着她,心念扣动着,甚至想吻去她唇角的笑花,想被她的笑意感染。
“你做什么?!”眼见他的脸逐渐逼近,她忙大声喊着,双手更是抵在他的胸前,希望能够阻止他的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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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吓她,她的心已经快要进出胸口了,他要是再不走,她会昏的!
宗毓中微挑起浓眉,数种情绪在眸底翻飞着。这女人现在的模样,可真是和昨晚喝醉酒时大相径庭啊。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他冷哼着,起身的瞬间,听到门又被人打开,这次他头也不回地说:“叔叔,你到底想怎样啊?”
真以为他会吃了她吗?不会的,她一点也勾不起他的欲望。
来者愣了下,才自嘲道:“我一点也不想怎样,只是来看看你。打扰了,抱歉!”话落,转身就走。
宗毓中听出来者的声音,随即回头喊着,“忆婷!”
餐厅里,碧丽辉煌的摆设配上晕黄的灯光、举目可见的鲜花相佐,更有悦耳的小提琴演奏,将整个气氛衬托得浪漫而慵懒。
但是,VIP席里的氛围却份外诡谲。
蔡忆婷敛眼打量着满桌精致佳肴,却没有动手的欲望,而坐在她对面的宗毓中更是异常静默,不发一语。
如果他现在要跟她提分手,她也不会太意外。
尽管他已经跟她解释了办公室里的意外,但是有太多迹象显示,他的心已变了……不,打一开始就不存在的心,怎么变?她不想自欺欺人,她很清楚打一开始他跟她交往不过是因为他叔叔的介绍,他只是顺着他叔叔的心意和她在一起。
而她不要这种虚应的爱情,若是他真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倒宁可放手。
“说吧,你想告诉我什么?”她端起一旁的红酒浅尝一口。
“我知道你误会我了,所以我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沉默了许久,他总算下了决定。
“咦?”
宗毓中一五一十地将他和方以勤之间的纠葛简单说完。
“所以,我之所以接近她,不过是想要确定她到底是不是我爸婚外情的对象,而那个名为她弟的男孩,到底是不是我爸在外的私生子。”他淡淡地叙述完毕,很刻意地省略调查报告一事。“当然,接近她也是为了避免她再接近我叔叔,利用我叔叔扶正她,得到她该得的利益。”
蔡忆婷听得一愣一愣,好看的眉微微皱起。“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要确定方以勤和她弟弟的身分,但是另一方面却又不希望她利用你叔叔来扶正她……毓中,这里头有矛盾。”
“矛盾?”
“你叔叔应该不知道这一件事吧?”
“那又如何?”他端起红酒轻摇晃着,凑近鼻尖轻嗅香气。
“那就代表方以勤并没有透露自己和你爸爸之间的事,既然没有透露,自然不会有扶正的说法,甚至是从中得到利益。再往前推,她既然没打算要谈过去的那一段事,那就代表不管那个男孩到底是不是你爸的私生子,已经不重要了,你为什么不干脆顺其自然?她根本不可能戳破,你又何必硬要追查?
“一旦让征信社给追查出结果,你能保证这些事情不会落进媒体手中?到时候岂不是要赔进你爸的名誉?毓中,你现在的做法真的很矛盾。”她不相信他全然没联想到这一层面。
唉,他不说没事,现在解释得这么清楚,她反倒从中得知了端倪,他这是欲盖弥彰,根本就是以此为由接近她!
“胡说,我的怀疑是合理的,我会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看法,哪里矛盾了?”他强为自己的行为辩白。
“你不希望她被扶正,那只要你不追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她搁下已空的酒杯,正色直视着他。“毓中,你就承认吧,你根本就是喜欢方以勤,你会这么做,不过是贪图有个正当理由接近她罢了。”
“胡说!谁喜欢她了?”他怎么可能喜欢她?宗毓中撇唇哼笑着。“你以为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喜欢上她吗?可笑!”
他需要用那么迂回的手段接近一个人吗?若是他真喜欢一个人,他会明说,且不管对方到底是谁,他会不择手段地将她抢到手。而方以勤绝对不是他喜欢的人,他只是对她有着……充其量,不过是一种时空交错的怀旧思念罢了。就算曾经有过什么冲动之举,也不过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喜欢上一个人,不在于时间长短,况且,你早在许多年前便知道她的存在,许多感觉也许不是现在才有,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便有。”这是她的看法,而这一份认知,更令她心里有了决定。
“别谈那些了,你也别胡思乱想,根本就没有那一回事,我今天约你,想跟你谈的是我们的婚事。”他脸色微沉地转开话题。
“我们的婚事?”蔡忆婷瞠大眼。竟然跟她提婚事?
他到底搞清楚自己的心思没有?还是她戳中了他的痛处,逼得他不得不转移话题?不管是哪一种,都令她极不满意。
他这样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翌日。
真是太可笑了,他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女人?
宗毓中直盯着电脑萤幕,但是手上的滑鼠已经很久没动过了,而箝制住他心思的主因,则是来自于方以勤。
是因为昨晚忆婷的那一席话?不,是因为已经早上十点了,那个女人却还没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惹得他一早上心神不宁,又恼又怒。
出租契约不过才进行了一半,她该不会是想要提前结束吧?
不悦地紧锁眉头,敛下长睫思忖了会,他才拿出手机,自电话簿里拨出一组号码,听着电话那头的音乐声,等待着手机的主人接电话。
“喂,你好,我是方以勤,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方以勤相当急促的嗓音,可他不管,劈头就骂,“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可见你根本没有把我的号码输入你的手机里头!”
她在电话那头发愣。“宗先生?”
“不要叫我宗先生!”到底要他说几次,她才听得懂?
那要怎么称呼?不过,这似乎不是重点,“不好意思,我发生了一点意外,今天大概没办法过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听出她急促的呼吸声,他才赶忙坐直身子。
“嗯,电话里不好讲,反正我现在人在医院,我……”
“在哪家医院?”他霸道地截断她的话。
“嗄?”
“你到底在哪家医院?”他不耐地咆道。
混蛋,都已经什么时候了,难道她就不会把状况说清楚一点吗?至少也要让他知道她在哪里,他才有办法前去找人啊!
一得知她在哪家医院,他随即拎着车钥匙往外狂奔,不一会的时间便已经来到医院。他迅速地将车子停进停车场,三步并作两步,半走半跑地进入医院服务台,才要问她在哪里,正好瞧见她就站在一旁。
“你!”他快步走向她,一把搭住她的肩,上下左右前后地打量着她。
“我没事。”她羞赧道。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扯着她东转西绕的,真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你没事怎么会在医院?”他没好气地道,气息还有点微喘。
“冠翰发高烧,我把他送进急诊室,医生替他打了退烧针,现在正在打点滴,温度已经稍微降下了。”她指着长廊另一头。
“原来如此。”他松了一大口气。
方以勤抬眼睇着他,才发觉他满头大汗。“宗先生,不好意思,我没有主动跟你联络,还让你特地到医院一趟。”
他是一路跑着来吧?要不然这么冷的天气,怎么会流汗?想着,一股暖意不自觉地流过心坎。一早发现冠翰发烧,她实在是忙得人仰马翻,送进急诊室后,她却只能在一旁等着,其实她有点怕,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很无助。
而他的电话刚好打来,让她紧张的情绪稍微缓和下来,如今再看到他的人,似乎给了她定心丸似的,整个人冷静多了。
“没什么,反正今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