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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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奴-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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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当年丧礼过后,丧家处理宗爸爸的身后遗物时都没发现,怎么可能现在才找到?况且宗爸爸的老婆儿子一直都住在美国,丧事办完之后也很快回美国,直到两个月前宗毓中才回来,哪可能他一回来就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杜心宇向来不做不必要的揣测。
  “那是因为你没看到他对我的态度有多不友善。”一副把她当成仇人般厌恶的嘴脸,她想忘都忘不了。
  “还是你不小心得罪他了?”
  “我像是那种会不小心得罪人的人吗?”她不禁反问。
  她一开始也这么猜,但他的问话太过尖锐,恍若已经得知什么。
  “嗯哼。”她百分之百相信以勤的个性。“但话说回来,就算看见那些半裸画又怎么样?那是艺术耶,不应该用有色眼光去看。”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站在家属的角度,感觉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方以勤的目光飘得很远,不禁回想到十年前,那一段算是她人生截至目前为止第二快乐的时光。
  她童年丧父,但是却永远记得父亲内敛沉稳的姿态,那时宗国恒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父亲一样,让她忍不住想多靠近他,从他身上汲取父亲的疼爱。恰巧他的妻儿皆在国外,他的父爱全都给了她,让她一饱被疼惜的滋味,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去世的时候,她才会哭得情难自遏。
  感觉,她像是失去了第二个父亲,让她好难过。
  但是,把这些告诉可能已经看过素描本的宗毓中,他会信吗?
  角色互换,是她也不信。
  “你的魂魄跑到哪里去了?有恋父情结的方以勤。”杜心宇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见她没半点反应,不禁没好气地戳她的脸。
  “谁有恋父情结啊?”她回神,粉颜微赧。
  “还不承认?要不是你的恋父情结,你当年怎么会跟宗爸爸勾搭上?现在又怎么会轻易地勾把一群企业大老的心?”
  “心宇!”把她说得像是祸国妖姬一样。“什么叫做勾搭?什么又是勾把?”
  “说说而已嘛,只是想刺激你回神罢了。”杜心宇忙拿起契约。“喏,赶快签名,今天晚上就到你一直想去的宗家报到吧!”
  方以勤瞪他一眼,无力地垂下脸。
  唉,她一直想找机会进宗家,拿回素描本,但现在,说真的,她一点都不想去了。
  第三章
  车子停在宗家大宅前,方以勤一下车,睇着熟悉的庭院,熟悉的双木屋架构的房子,莫名的,有股难喻的感动。
  她已经有多久没回到这里了?
  自从宗先生过世之后,她就不曾再踏进过……不,别说踏进了,就连由外头经过都不曾有过。如今,回到这曾经熟悉的地方,她反倒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触。
  “喂,你还不进来吗?”
  突地,屋子大门打开,里头走出一道后拔身影。
  庭院到大门,到处都有路灯,而他站在那里,就好像宗先生站在那里一样。
  尽管他这个儿子一点也不像爸爸,但是身形却非常的相似。
  “喂!”宗毓中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来了。”方以勤回了声,赶忙快步朝里头走去。
  走进再熟悉不过的客厅,突觉得心头有股酸涩甜蜜交杂的感觉,不由得刺痛了她的双眼,逼出满眶清泪。
  这里一点都没变,就如她最后一次见到时,所有的摆设都没变。
  坐在沙发上的宗毓中瞧见这一幕,不悦地皱拧眉头。“坐着吧,契约带来了吗?”
  搞什么东西?一踏进里头就热泪盈眶,他要是再不出声,她是不是打算在那里哭上一夜?
  这副模样,还想骗他说,她跟父亲一点关系都没有?
  谁信啊?
  “在这里。”方以勤努力吸了吸气,企图将满眼泪水逼回去,并从包包里取出一纸契约。
  “嗯。”他接过手,在上头签下了名字,契约才算成立。
  签完名,才想将契约递给她,却见她的视线落在另一头的书房门板上头,他不由轻弹着契约,起身。
  “你很久没来这里了,想不想到我爸的书房走走?”他走向书房,推门而入。“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往最常待的地方,就是这里了,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她微愕,但还是傻傻地跟着他的脚步走,里头亮如白昼,而墙面上一列列的书,就如宗先生生前一样地排列,恍若什么都没动过。“这里似乎都没变。”
  她喃喃脱口,纤手抚上书架,发觉上头一尘不染,干净得像是随时都有人进来打扫整理。
  记得以往,她总是在这个书房里和宗先生聊天,天南地北地聊,要不,两人便坐在里头一道看书,谁也没开口,但感觉却是那么地自然,啊,那一段时光真的好美好美。
  “可不是吗?我爸死后,这房间谁都没动过。”她背对着他,压根没发觉他一双魅眸如炬地注视着她。
  她点点头。看得出来,就连书都还搁在桌上,彷佛宗先生只是离开一下子,待会便会回来继续阅读。
  想着,不知怎地,眼发热,眼前一片蒙眬。糟了,她不该踏进里头的,待会儿回家,她绝对会哭得跟猪头一样。这个地方有太多回忆,会让她想到许多美好的画面,绝对会惹她哭上好一阵子的。
  “唯独我在丧礼过后的两天,曾经到里头一趟,还意外地发现了一本素描本。”他自她抚摸的那一面书架最上头,取出了一本半旧的素描本。“不用我多说,相信你比我还清楚里头所画的。”
  一瞧见素描本封面,方以勤黑白分明的大眼不由瞪大,随即又恢复平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真的和她猜想的一样呢。
  “你不说话?”她选择沉默?可真是聪明。“那么,我可以用这一本素描本做最大胆的推测吗?”
  怎么不说话了?她应该要和上一回一样,非常地据理力争才对啊。
  她不说话,他会认定她默认了。
  “不能。”好一会,她才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能?我多得是证据。”他欲翻开内页,却被她一手抢过。他不禁沉着脸。“还我,那不是属于你的东西。”
  “不属于我的,但也不属于你。”她将素描本护在胸前。
  这里头有数张半裸画,而他,全都看过了吗?一想到自己半裸的身躯竟透过这种方式让第三者见到,她不禁有点微赧。
  “那么,是属于我父亲的?”宗毓中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微玻鹧邸�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我只能告诉你,真的不是那么一回事,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自己的父亲才是。”她早猜过,这一本素描本放在这里,迟早会惹出问题的,没想到事情却是在十年后才爆发。
  “哦?我都还没推测,你就知道我在怀疑什么?是你作贼心虚,还是真有其事?”看来,他猜的一点都没错。
  她和父亲之间,果真有着不清不白的关系,甚至极有可能替父亲生下了孩子!
  “你说的不都是一样?”这人就非得这么死脑筋吗?“就说了,我对宗先生不过是一种崇仰的心态,我把他当成长辈看待,两人之间只算是一段忘年之交,请你不要丑化了我跟你父亲之间的友情。”
  “友情?说是忘年之交,倒不如说是忘年之恋。”宗毓中冷哼了声,视线落到对面的落地窗。“如果我没记错,在十年前的寒假,我刚好回国过年时,有一次从外头经过这一面落地窗,刚好看见你和我父亲在这里亲吻。你说,若只是忘年之交,会做出这种举动吗?”
  他亲眼所见,难道还假得了吗?
  “谁亲吻谁啊?”粉颜不禁红透。“我哪有?宗先生也不可能亲我啊,是你瞧错了吧?”
  若真的有这种事,她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八成是角度问题让他误以为她和宗先生在亲吻吧!
  “我的眼睛好得很。”距离虽然有点远,但他会分不清楚那动作是在做什么吗?
  那一年他十六岁,不是六岁!他会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好事?
  方以勤深呼吸了一口,迫使自己冷静以对。“我想,现在不管我再多说什么,你一定都认为我在说谎,所以我不说了,任由你猜测吧!反正你已派人私下调查,等调查报告出来,不就水落石出了?”
  再怎么说,他都是宗先生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如果可以,她一点都不想和他引发冲突,一切以和为贵,更何况他才刚成为她的标主呢。
  “初阶段的报告已经出来了。”报告不在他手边,但却已经深印在他的脑海里。“听说,你是艳群公关公司的首席公关,还是三奴之一的媚奴?听这封号便不难了解,你蛊惑人心的手段有多么厉害了。”
  “媚奴之称,是大家胡闹叫着玩的,请不要当真。”她再深呼吸一口,努力地让自己再平静一点,不跟他一般见识。
  毕竟他还年轻,年轻人气盛,说起话来总是比较满、比较偏激,她可以包容、原谅,不需要在这当头跟他杠上。
  “撇开这个问题不谈,十年前,你在我父亲过世之后,随即休学离开台湾,对吧?”他径自说着。
  “嗯。”那时老妈再婚,在美国举行婚礼,婚后因继父工作的关系留在美国二段时间,她放心不下老妈才会休学陪在她身边,况且,宗先生刚过世,她当然想要逃离这块土地,让自己远离伤心。
  “过了一年,我在机场看见你抱了一个婴儿回到台湾。”
  “等等,我说过了,那是我弟弟。”怎么愈说愈扯了?
  他的意思好像她怀了身孕,赶紧跑到国外生似的。
  “你父亲已经死了快二十年。”
  “但是我妈又再婚了啊!”
  “你母亲今年五十四岁,那个孩子今年九岁,也就是说你母亲是在四十五岁时生下那个孩子的,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这有点困难吗?”四十五岁要生子,已经是超高龄产妇了吧。
  “是困难了点,但你别忘了,在这个时代,有不少人也都是高龄产妇,这种事早已见怪不怪。”想当年,老妈坚持要把小孩子生下,她和继父都觉得很危险,所幸老妈的身体够健康,四十五岁的高龄生小孩对她而言并不算太困难。
  “那么,为什么那个小孩也姓方?”宗毓中向前几步,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嗅闻到彼此的气息。
  “因为我继父姓方啊。”这么凑巧的事,要她怎么解释?“你要是不信,可以到户政事务所查啊!”
  “他是在美国出生的,你以为查国内的户政事务所,查得出所以然吗?”要动手脚的话,早在美国便已经安排妥当,哪里还需要等到回国再安排?
  “说到底,不管我说什么都等于白说的就对了。”她翻了个白眼。“那你为什么不干脆跟我弟验DNA算了?”
  “验完之后,刚好让你顺心如意?”宗毓中哂笑。
  方以勤无语闭上眼,企图压下满腔的怒气。“我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一点建设性都没有。”当他对她有成见的时候,就算她说破了嘴,他也一样不会相信的,那她何必陪他起哄?
  “那换个话题吧,你现在又接近我叔叔,到底是想做什么?”幽深的黑眸满是嫌恶的光痕。
  “我跟宗定兴先生只是因为工作而有往来,不代表什么啊。”大不了就是她想利用宗定兴,在他人未发现素描本之前取回来罢了。“要不然,我还能有什么用意呢?”
  她不禁有点微恼的反问他。
  怎么,想用气势逼迫她就范?抱歉,她没做的事情就是没做,屈打成招这种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宁死不屈。
  “比如说,想利用那个孩子接近我叔叔,希望我叔叔能够为你正名,让那个孩子认祖归宗。”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可能性。“但是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别说我妈,我头一个就不答应。”
  方以勤闻言,感觉向来控制得当的理智线 的一声断裂,下一瞬间,她一个巴掌已经热烈地迎向他的俊脸,火辣地留下一记火红掌印。
  “宗小弟弟,我最后一次声明,方冠翰是我的弟弟,他是我妈妈跟我继父生的孩子,我跟宗先生之间再清白不过,既然你已经请了征信社调查,那么就麻烦他们再专业、再努力一点,把事实的真相调查得再透彻一点,好还我清白!”她气得粉拳紧握,就连素描本都抓出了抓痕。
  她这辈子没这么气过,气到头昏脑胀的地步,要是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跟有恶奴之称的罗静一样泼辣,再送他几掌。
  宗毓中傻眼地睇着她,难以置信看来柔情似水的她,竟然毫无预警地送他一巴掌;她看起来就像是个无害的邻家女孩,举止自然、姿态大方,他见过她哭也见过她笑,没见过她生气,而且,他根本没想到她竟然会因此生气。
  她的怒气发自内心,一点也不矫揉造作,难道说,真的是他误会她了?
  “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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