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刀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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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刀醉月-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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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沈天岳不禁戚然动容:“太狠了,竟没留下一个活口。”



“这样凭空摸索等于大海捞针。”江总总叹息说:“纵然九爷出马,也未必……”



“在下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在下的意思除下那些玉器不算,十万两银子可不是个不数目,总难免财会露白……”



“银子上可曾烙有记号?”



“这倒没有。”



“沈兄,这就难了。”



江总管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道:“天下财富甚多,你有银子,别人也有,你花得起银子,别人也花得起。”



“这个……”



“沈兄也别丧气。”江总管道:“经地兄弟这天一路的追查,倒是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哦,是什么人?”



“丁开。”



“丁开?”沈天岳等好几个人同声惊异。



“怎么?你们不认识丁开?”江总管道:“这丁开好酒贪色,人称浪子,在江湖小有名气。”



“江兄知道他人在哪里?”沈天岳先问。



“不知道,不知道。”



江总管道:“兄弟刚才是不是说过吗?他是个浪子,天涯浪迹,四海为家,鬼才知道他人在哪里。”



“不瞒江兄”,沈天岳道:“在下久闻丁开之名,从未谋面,今天却不期而遇……”



“今天?”江总管猛的一怔。



“正是,丁开刚刚离开此地。”



“刚刚?”江总管脸色微变:“沈兄,说清楚点,他真的是刚刚离开此地?”



“在下没有说错,江兄也没听错。”



“有这种事?”江总管想了一想,忽然道:“不对,不对,这小子难道有分身之术?”



他显然有点紧张,语无伦次,刚才分明说过,连鬼都不知道丁开在哪里,此刻却又断定丁开不应在此地出现,显然他早知道丁开人在何处。



沈天岳瞧着他,不知道是假装痴呆,还是心烦意乱,没有留意他说话时的破绽,竟然不置一词。



“沈兄,”江总管要打破砂锅,又问道“你能确定他是丁开吗?”



“在下说过,本来不识丁开。”



“那是……”



“是他自己说的。”



“他自己?”



“刚才还因一宗小事引起争执,一言不合,他出手打脱了在下这九弟两颗门牙。”



沈天岳用手指了指金奇,金奇捂着嘴,闷声不响。



“什么小事?”



“这……这……”事关牧马山庄赵家闺阁之事,沈天岳不敢胡说。



“沈兄,此事极为重要,务请直言无语。”江总管双目如刀,一瞬不瞬,直盯了过来。



“这……这……”沈天岳两颊涨得通红:“只怪在下这九弟多嘴,不知从哪里听来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说是九爷的大小姐……”



“原来如此。”江总管不但没有责怪,而且不待沈天岳说完,立刻截住话头。



“正是。”沈天岳松了口气。



“这丁开就因此事出手?”



“是的。”



“好,沈兄,”江总管像是感到极大的兴趣:“你再说说,这丁开长得什么模样?”



“他身材瘦小,像个文弱书生。”沈天岳想了想又说道:“但风貌气宇,却是在下平生少见。”



江总管双目一亮:“衣着呢?”



“他一袭蓝衫,虽不怎么华贵,却十分整洁,而且……



而且……”



“说不去。”



“他不像传说的浪子。”



“嘿嘿,当然不像,那丁开是个邋遢鬼。”



江总管似是弄清楚了此中玄奥,不再追问,目光一转道:“他往哪里走的?”



“这边。”沈天岳向西指了一指。



“追上去。”江总管举手一挥,腾身跨上雕鞍,登时健马惊嘶,人去如风。



“奇怪啊,奇怪”沈天岳望着那长长的一条灰尾巴,“这个江总管……”



“大哥。”贺一豪道:“依小弟看。这人绝非为了咱们的事奔走。”



“愚兄也看出来了。”沈天岳道:“只是还有能确定,此人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很怪。”贺一豪只说了这两个字。



“四弟,”沈天岳道:“你看刚才那个丁开呢?”



“假的。”



“江总管的口气是如此。”沈天岳道:“怪的是此人身手不凡,为什么要冒充别人?”



“可不是,小弟敢弄糊涂了。



“走。”沈天岳举头望了望天色:“咱们在申时以前赶到无名山。



“大哥,怎么的?”贺一豪道:“明知他是冒牌,你还相信他胡说?”



“不,愚兄宁可信其有,他是丁开也好,不是丁开也好,至少此中有蹊跷,因为他没必要愚弄咱们517Ζ,骗咱们白跑五十里余程。”



他身为振远镖局总镖头,一身闯南走北,主宰全局,毕竟颇有见地。



贺一豪无话可说。



金奇已敷了金创止痛药,却没表示意见,这两颗门牙,对他显然是个很大的打击。



于是七人七骑,登上了一条蜿蜒的山路。



白夫人洗去了一身风尘,重整铅华。



这位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几乎随时不忘刻意修饰,以保持她的娇容媚态。



美丽的容貌的女人的本钱,白夫人尤其珍惜这副上天的厚赐。



此刻她正在对镜理妆,挽起一弯雪藉似的皓臂,轻匀脂粉,淡扫蛾眉,丰盈的体态,玲珑的曲线,从一张大圆镜前看来,只是一个二十七八的青春少女。



她当然知道,蜜儿已经落入了丁开的手中,但她并不着急。



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橐橐履声,越来越近,白夫人却不回头,因为她知道来的是谁。



她正天期待这个人。



珠帘轻轻一动,走进来的是个身材高大,面蒙黑纱的青袍的人。



“嘿嘿,好香,”青袍人翕动着鼻子。



“家花没有野花香。”白夫人依然没有回头,咯咯一笑,从圆镜中抛下一个媚眼:“我是朵野花嘛!”



“好,摘回去供在瓶里,就变成了家花。”



“老爷子,你想摘吗?”



“想,”青袍人哈哈一笑:“老夫想了很久,想得要命……”



“不行,”白夫人道:“摘下来的花,生机已断,会凋谢,会枯萎……”



“那就连根拔起,移植到老夫的花园里。”



“也不行。”白夫人。笑道:“我喜欢生长在旷野里,自由自在,迎风招展……”



“也喜欢狂风浪蝶……”



“老爷子,”白夫人脸色一沉,嗔道:“你是狂风还是浪蝶?”



“哈哈,老夫是只大马蜂”



“不是。”白夫人道:“是只癞蛤蟆。”



“也对,也对。”青袍人纵声大笑,一把抓住白夫人羊脂白玉肌的臂膀:“专吃天肉的癞蛤蟆。”



“好啦,老爷子,别逗了。”白夫人扭扭腰肢:“该谈点正经的。



“谈什么?”



“你说,怎么对付丁开?”



“你对付不了?”



“是的,软的硬的我都试过。”白夫人皱起眉头道;“先说硬的,那么一把火居然烧他不死……”



“老夫不信。”青袍人道:“他又没成精,只不过他运气好。”



“然后我只好来软的。”白夫人继续道:“先答应给他三千两银子,后来又加到五千两,哪知人胃口大奇大,居然定要照单全收。”



“哼,这小子……”



“老爷了子,别哼啦”白夫人道:“你倒说说,怎么对付这个捣乱鬼。”



“这个”青袍人道:“老夫要想一想。”



“想?”白夫人轻轻一笑:“要想多久?”



“怎么?你当我老夫怕他不成?”



“你当然不怕他,”白夫人道:“可惜你却不敢出面,怕他识破了你,其实……”



“其实怎样?”



听他的口风……”



“口风?”



“他说那夜事发之时,他恰好就在现场,而且言下之意,分明已经知道是谁干的……”



“你敢指名道姓说是老夫?”



“这倒没有。”



“量他也不敢,”青袍人道:“这小于精得很,他不宣扬出来就是他的聪明。”



“老爷子,此话怎讲?”



“他在装糊涂,也希望老夫装糊涂,他想想看,他没有指明是老夫干的,老夫当然不便出面对付他……”



“老爷子,你说错了?”



“错了,哪里错了?”



“也许你是故意错的。”



白夫人眨动着长长的睫毛,笑道:“我的看法是他不宣扬出来,不愿找正主儿,是为了另一个人,并不是怕了老爷子你……?”



你在说什么?



“老爷子,我在说实话,小丁他……”



“小丁”青袍人道;“你叫的好亲热。”



“哎哟,老爷子,你是在吃哪门子的醋,别人都是这样叫的。”



白夫人媚眼一瞟:“我要是命好的话,儿子都有他大了呢。”



“那就收他做干儿子吧。”



“算啦。”白夫人咯咯笑道:“这样调皮捣乱的儿子我可不要。”



“你不要?”



“不要,太淘气了。”



“他肯吗?”青袍了哈哈大笑:“横波,老夫虽已五十有五,精力未衰,咱们不如现在开始……”



“开始什么?”



自己生一个。”



“老爷子,”白夫人略咯笑了起来,笑弯了水蛇腰:“我烦都烦死了,你还这么年轻。”



“你烦什么?”



“怎么不烦。”白夫人道:“这小丁放着正主儿不找,偏偏找我,如今蜜儿已落在他的手里,这小妮子一向很乖,就像我的女儿一样……”



“好啦。”青袍人沉声道:“你当这小子还能神气多久?”



“怎么?”



“别人也许不知,难道你不知道。”青袍人鼻孔一哼;“这十年来敢在老夫头上动土的,能有几个逃过了老夫的掌心?”



口气这般托大,这人到底是谁?这敢不见得?



白夫人道:“老爷子,并不是我故意泄你的气,那江南萧震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哼,萧震那王八蛋……”



“据我所知,这次萧震又是没安好心,他狠狠的敲咱们一笔。”



“他敲,哼,他敲吧。”青袍人咬牙说:“这回老夫要叫他哭。”



“老爷子有何妙计?”



“哈哈,天机不可泄露。”



“哎哟,”白夫人嘴巴一嘟:“人家—心向着你,替你担心受怕,你居然把我当成外人……”



“哈哈……哈哈……”青袍人大笑;“老夫不想把当成外人,可是你又不愿……”



“别瞎扯,快说。”“说什么?”



“你不说我可不依。”白夫人绷起了脸。



“好好,我说。”青袍人道:“你一向冰雪聪明,难道不知老夫的葫芦里有没有药?”



“你的葫芦里有没有药。”



“没有?”青袍人道:“你这样瞧不起老夫?”



“我哪里敢?”



“不敢?”



“药有很多种,有毒药也有良药,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



白夫人道:“你那葫芦里根本洠в幸�



“是什么”



“是—葫芦坏水。”



“说的好,说得好。”



青袍人不但不以为忤,反而大笑:“当今武林没人敢在老夫面前说半句不敬的话,没想到老夫却在你这娘儿们石榴裙下。”



“真的?”白夫人笑了。



“哈哈,这还假得了吗?”青袍人笑道:“你瞧,你把老夫说得这么坏,老夫都不敢顶嘴:”



这人很有—套,不愧花丛老手。



聪明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偶尔服服低,在另一方面将可获得满意的补偿。



这个人当然深通此中三昧。



“老爷子,你千万别认真,”白夫人道:“我说的只是气话,哪怕你对天下人坏,可没有对我坏过……”



果然,好听的来了。



“嗯,还算有点良心。”青袍人道:“看来老夫这条妙计是不能不说了。”



白夫人瞅着他,嫣然—笑。”



她多少年来利用她的美色在江湖上打滚。不但揣摩透了男人的心理,一松一紧,收放自如,而且一颦一笑,都充满了无限风情。



像这样八面玲珑的女人,当然无往不利。



青袍人虽然也是只老狐狸,但他毕竟贪色,而且白夫人又正合他的胃口。



“丁开那小子是不是去了无名山?”



“是的,白夫人道;“是蜜儿那小妮子灵机应变,想拖延一下时间,好让老爷子赶来……”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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