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的爱情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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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的爱情位子-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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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浇花锄草都不必,就自然而然长大。
  浩宇握著拳头,爆出青筋,二头肌在手臂上隆起,嗯,我记得他当兵前还没那么壮。
  我想如果他现在要揍我,我是不是要赶快跑?大概跑出兵营就没事了吧?我回头看看兵营门口,还挺远的,真是的,会客室干嘛设在这么里面。
  “不干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小心地说著,虽然真的不关我的事,但是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心虚。
  我讨救兵似地看了清清一眼,她低著头使劲地哭,以至于没看见浩宇对著我狰狞的面目。
  她哭得那样伤心,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是她被男友抛弃。
  说真的,她哭得实在有些夸张,惹来其他探亲的亲友纷纷对她投以同情的眼光。
  浩宇的拳头提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提起来,我的心也跟著上上下下。
  清清是摸准了他的个性,故意在会客时摊牌,而不等到他放假的吧?
  接下来真是一团混乱。
  为什么哭得这样伤心?是为了让对方心里好过些,表示自己也在这段感情中认真过?抑或者是这真是痛苦的决定?
  女人的眼泪很是厉害。
  浩宇反倒是该要安慰她似的,把哭得像泪人儿般的清清拉到一旁,不知说什么地说了好久。
  我只能在旁边假装没事人一样闲晃。
  到处都是亲人相聚的感人画面,我向长官巡视一般地走了一圈,只是没人跟我行礼。
  终于挨到了他们谈完。浩宇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倒是没再说什么。
  “你一定要这样吗?”回程的路上,心里一股闷气,声音便有些严厉,接著又想她爱上的是我啊,口气便又和缓了下来:“我意思是说:反正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以等到他退伍嘛!再过两个月他就退伍了,可以到时候再说。”
  “不行,再不说就来不及了,我一定要说清楚,我才能够再去爱另一个人。”
  虽然这样的爱情似乎几近于精神洁癖,不过也颇令人欣赏。
  “我……”虽然被人暗恋的感觉不错,但抢好友的女友似乎不太道德。我总该说些什么话吧!
  可是我应该说些什么呢?
  “什么?”她偏过头来。眼睛里还有些血丝,鼻子也还红红的,原来女人痛哭完的样子是丑的。
  我的脑袋像中了病毒的电脑,一堆乱码,却跑不出该有的正确程式。
  自己有没有喜欢过她呢?
  好像是有的吧?
  第一次遇见清清,是在学校旁边的撞球间。
  由于我的球打得很烂,所以坐在椅子上看浩宇打球的时间比自己站在撞球桌旁的时间还多。
  我坐在清清的旁边,她的手不经心地垂在椅背外。
  其实她最美丽的地方是她的手,白酥稣的,柔弱无骨似的,像洋葱般的光滑,细细的五跟手指头像是算好比例般的完美。我从没想过一个女人的手可以美到这样的程度。
  我坐在她的隔壁,我也把手挂在椅背上,假装恰巧在她的手的隔壁。
  两个椅背,两条垂挂的手,靠得很近的两只手。
  撞球碰撞进袋的声音显得很乏味,空气滞塞的地下室中,烟味和人气相混变成了一缕缕的烟,凝聚又飘散,一切都变得有气无力。
  她的身体几乎是完全放松地陷在椅子里。
  大概是坐久了很无聊,她双手一撑从椅子上起来,有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她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是电流吗?
  原来男女之间会有触电的感觉是真的。'
  一丝酥麻的感觉从右手掌的小指侧边,沿著手臂的边缘滑上肩头。
  那是我第一次碰到女生的手,严格说起来是她不小心碰到我的手。
  然后一切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不管我的手有没有刚好在她的手旁边,不管她的手有没有碰到我的手,一切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她太漂亮了,女人太漂亮,就应该跟我没什么相干。
  那时的我下了那样一个结论。
  现在我应该怎么对她才好呢?
  “我不知道你会爱上我,其实我早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已经爱上你。”
  很蠢!活像偶像剧的台词。
  “别难过了,他会原谅你的,最后他会祝福我们。”
  也蠢!我连自己会不会爱上她,都不清楚。
  也许等浩宇当完兵,他们又和好了,而我只是其中的小插曲。那我呢?
  明智的抉择,我应该让自己全身而退。
  所以我只好说:“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我…我是同性恋。”
  她用诧异的眼光看著我,好想我说的是外星人的话。
  “啊!是这样啊!同性恋也很好。”她的回答更让我一头雾水。
  蠢!只有这个字能形容自己。我怎么能够天才的想出这样的话?虽然我确实长得很女人,是这样的,所以浩宇才放心地脱我好好照顾她。可是我并不是同性恋啊!
  接著我们两个一阵静默。
  喔,不只是一阵静默,是一直静默至送她回到家。
  2
  送走清清之后,我一个人独自开著车。
  已经是深夜,环河快速道路上车子不多,我踩紧油门,沿路奔驰。
  家里一片愁云惨雾,望著回家的路,有点心却。
  兜了一大圈,车子开到了河堤,熄了火。
  一个人静静也好。
  忽然发现我活到今天,好像还没有谈过恋爱。
  如果我明天死了,会不会感到惋惜?
  我想起了那个有著两个小虎牙的女生。
  那个青涩的年代。
  十一点多的末班公车。
  手指还沾著画壁报留下的颜料。
  我坐在公车座位上闭目养神,公车颠簸地厉害,反正睡不著,索性子看著座位前写得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一些歪歪斜斜的字,写著谁爱谁,谁喜欢谁,其中有些还夹了一些脏话,还有不少的人留下电话。
  我学著那些歪斜的字,写上“江美晴喜欢刘宗毓。”
  从车窗上的倒影,我看见自己在傻笑。
  想想觉得愚蠢,又看了“江美晴喜欢刘宗毓”那些字一眼,把它涂掉。
  一时兴起,我抄下了所有的电话号码。
  然后高高兴兴地下了车。
  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一个一个地打。
  大部分的电话都是假的。
  有电信局、殡仪馆、甚至还有学校的电话,而绝大多数都是空号。
  “喂,你找那位?”一个女人低沉的声音。
  居然接通了,不是公司行号,是住家的电话,我一紧张,喀一声挂下电话。
  觉得很好玩。又再拨了一次。
  这一次我对著话筒唱起了歌。
  咿咿呀呀地唱。
  对方著著实实听完了整首歌。
  这次却是一个年轻稚嫩的声音喊著:“刘宗毓”。
  我认的出她的声音,她是江、美、晴。
  我用力挂上电话,心扑通扑通地跳。
  突然厌恶起和江美晴同班这件事,如果不是和她同班,我就不会认识她。如果不认识她,那么即使她听到了我怪异的歌唱也无所谓。
  偏偏我认识她,她是我同学。
  第二天醒来,想过各种逃课的方法。
  可是我毕竟什么也没做一切的一切都很烦。
  难熬的一天。
  教室里有冰箱的味道。
  而我变成一条冰冻的鱼。
  可是她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我以为她会没有把它当笑话一样地说给同学听,一群女生会交头接耳,然后吱吱地笑。
  但是她没有,连小声和同学说话,任何一点可能引起我误会的低声说话都没有。
  我感受到她的善良,可是我没有跟她说谢谢,而且我也还没跟她说我其实真的喜欢她。 我心里一直挂记著这件事。
  高三的那年暑假,我终于在她家门口徘徊了二十三次后,按了她家的门铃,想跟她说谢谢。
  “我路过这里。”
  “喔,路过啊!”她浅浅的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嗯。”
  “你找我有事吧?”
  “也没什么事。”
  随著她的目光,我突然发现我的手正捏著裤管搓揉,于是我把两手插在口袋里。
  “我爸妈在家,不能请你进来坐。”
  “没关系。”
  “你找我真的没事吗?”
  “我想跟你说谢谢。”
  “什么事啊!”
  “就是那件事,电话的那件事,你没告诉别人,不然我会很窘,嗯,总之,就是谢谢你。”
  “你很可爱,那又没什么!”
  我很可爱吗?我看著自己的脚。
  “嗯,就这样,谢谢,再见。”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僵硬地挥一挥手。
  我不知道自己会什么要挥手,我平常说再见时,是不挥手的,那样看起来像女生的动作。
  我究竟为什么要挥手,我也不明白,很多动作在我自己做完之后,我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
  世界上很多事情是很难明白的。
  我想起来我还没跟她说我喜欢她。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门口。
  我又对她挥了挥手。
  她家的狮子狗跑出来安安静静地站在她的脚边。
  她又笑了,她笑起来像狮子狗一样可爱。
  而清清的笑却像新月。
  3
  隔天我一大早就出了门,昨天发生的事好像一点都不真实。
  现在才五月阳光却异常的毒辣,我走向医院的门口,这是仁爱路上有名的癌症医院,白色坚硬的四栋建筑,冷森如冰窖。
  医院门口种的整排的椰子树依旧茂盛,苍翠的树影投在人行道上,斑驳。
  我抬头上望,天空湛蓝的出奇,几片云丝在远远的边际聊作点缀。
  这么好的天气,任何人都不应该将命浪费在医院之中。
  我想起隔壁病床的老先生,得的好像是胃癌,一股熟烂苹果的味道,不断地从他的口中呼出。从此苹果好像被亵渎过一样,我再也不愿吃它。
  坐在病床旁的孙子兴高采烈地讲著电话,正计划著烤肉,眉飞色舞的神情和躺在病床上的老先生成了荒谬的对比。
  以前我也想过癌症的种种,不过当时只是一份通识课程的报告而已。我记得我笃定地在结尾写上心得,如果我得了癌症,已经到了末期,我一定会选择“安宁病房”有尊严的死去,不让医生在我身上插满无谓的管子,苟延残喘的存活。写完还为自己的见解得意一番。
  现在想想当时的想法真是天真的可以。事不关己时,一切都洒脱。
  那时知道的都不过是文字上的资料,写完报告后三天就忘了。
  可是如今任何人问我,我都可以背出一连串的药名。
  我还可以告诉你,副作用是是什么。
  我忽然有股想嚎啕大哭的冲动,我抱著椰子树,额头顶著树干,眼泪潸潸地流下。
  在癌症医院门口痛哭,应该也不是件怪事吧!想想于是更嚎啕大哭了起来。妈就只有我和哥这两个儿子,如今她就快要失去一个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情何以堪?
  自从爸离开之后,两个儿子就好像是她的一切,严格来说,不是两个儿子,是一个,老哥才是她的一切。
  而我其实是可有可无的,她甚至对我没什么期待。
  老哥就比我优秀很多,可是相较之下,妈对他却是说不出的严格。
  我还记得小时后我和哥去学钢琴,我学了一个学期不想学了,妈咾叨了几句便作罢。倒是哥扎扎实实学了下来。
  那时我便发现我和哥是不同的。
  小学的时候,老师总要在学期结束时在联络簿上写上对小朋友的评语,但是事实上老师只会注意到特别调皮或是功课特别好的学生,对于那些平常没什么特异举动的小朋友,可能也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乖巧懂事”,这就是老师给我的评语,我不太满意,好像在赞美女生一样,老妈却很高兴,她对我向来没什么期待,所以任何评语只要不是负面的,大概都会很高兴。 “呵……”是妈的笑声。
  自从癌症的阴影垄罩在我们家,家里气氛惨澹至极,现在却听到家里难得的笑声。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我拿著钥匙的手搁在半空中,这声音,不会吧?
  我不知道清清来家里做什么?
  我希望她自己能够明白。
  我开了门进去。
  “你不是到医院去陪你哥吗?”妈狐疑地看著我。
  “我今天很累不想去。”
  “这孩子真是的。”
  “他大概很累吧!昨天开车送我去台中看一个朋友。”她很巧妙地把分手的那段省略。“那让我去医院照顾宗华好了。”
  “还是我去,你昨天才从台中回来。”
  结果妈去了医院,清清留了下来。
  这些日子妈几乎以医院为家,今天在家是为了把堆积如山的衣服洗一洗。
  可是我明知如此,我还是跑了回来。
  我赎罪似地把衣服全丢进洗衣机里。
  “喂,深色衣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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