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暗想:我如一枪把徐良放在这儿,无形中我就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了,但愿祖先
有灵,保佑我今儿露个大脸。想到这他可有点紧张,阴阳一合把枪颤了颤、摇了三摇,
先使了个“金鸡乱点头”,后使了个“怪蟒出洞”,围着徐良转了三圈,冷不丁往前一
跟步,大枪往徐良的颈嗓便刺:“着!”一点寒星就到。徐良一不忙二不慌,拉着架了
纹丝没动,两只眼盯着项鸿的眼睛跟大枪。一瞅枪到了,躲早躲晚都不行,得找准火候,
眼看枪尖似挨着肉还没有挨着肉的时候把金丝大环刀背往上一横,喊了声“开!”正崩
到枪杆儿上,把这条枪崩起来有三尺多高,紧跟着上步闪身裹脑藏头,“刷”一刀直奔
小霸王的脖项,这一招干净利落,发招甚快,项鸿说声“不好”,赶紧使了个缩颈藏头、
往下大哈腰,徐良这一刀从后背掠过。项鸿也不怠慢,阴阳合把枪走下盘奔徐良双腿便
刺;老西儿脚尖点地腾身而起,紧跟着使了个“黄龙大转身”,刀随人转“呜!”使的
是“拦腰锁玉带”奔项鸿的腰部斩来。项鸿赶紧往地上一趴,徐良的刀又走空了。就这
样人来人往,两个人战在一处。徐良是有能耐,要说三下五除二把项鸿赢了,不那么容
易;项鸿要像胜刚才二位那么简单,更不容易。两人大战了十六七个回合。
为什么打这么长时间呢?徐良一边打着一边看着,他看项鸿的能耐也就如此了,十
八个回合的功夫也都施展得不大离了,做到心中有数。徐良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把项鸿
弄愣了,双手抱枪把眼珠一瞪:“徐良怯敌不成?”“非也。”“怯战不成?”“也不
是那么回事。”“既不怯敌也不怯战,怎么不打了?”“姓项的,我有两句话打算讲在
明处。”“有话你说吧。”“你这两下子我全看到了,不怎么样。现在我就要打发你归
位,你有什么话留下吗?有话趁现在跟你亲属讲一讲,然后我送你上西天。”“哎呀,
你损透了,咱俩还不定谁不行哩,看枪!”徐良往旁一躲:“小霸王,不是山西人说大
话,你再要伸手,我如果叫你在我面前过去三个照面,我就姓你姓。”“真的?众位听
见没有?三个照面过去他可姓我的姓,我要收个儿子。徐良,你不当众跪倒管我叫爹,
你不是人!”老少英雄一听,心里认为徐良说话有点过分,你就动手得了,许这个愿干
什么!常言“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万一叫他混过三个照面怎么办?这“弓”拉得太
满了!其实徐良心里有数,刚才打过这一阵,他已经知道项鸿有多大分量,不然的话,
第一次比武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如何赢对方,徐良把刀术全都想好了。
单说小霸王项鸿抱着很大希望恨不能把徐良赢了,往前一跟步抖手一枪分心便刺。
徐良一提大环刀,刀尖朝下,刀把儿朝上,用刀背一挂他的枪:“开!”这一刀正好把
枪崩出去,徐良紧跟着上步进身就贴近了项鸿,刀随人转,使个裹脑藏头,“刷”一刀
奔项鸿的脖子就来了。项鸿一看徐良来势甚猛,又往下一低头,徐良的刀走空了,后背
对着项鸿。项鸿心中高兴:小子,你贪功心切、用力过猛,叫刀把你身子拽得来了个大
拧个儿,把后背对上我了,你还活得了吗?别说三个照面,两个照面我就结果掉你的性
命!想到这,他拈枪就刺,牙齿咬得格格响:“姓徐的,你就在这儿吧!”“呜”一声
枪奔徐良的后背,眼看要扎上了,就见徐良使了个“黄龙倒转身”正好转到项鸿身后,
项鸿一枪扎空。他正是用力过猛、枪发招太快,把身子拽得往前来了个趔趄,脚底下就
不稳当了,再想变招,谈何容易!这阵儿徐良在他的身后,老西儿的金丝大环刀便举起
来,以上视下,心中默默祷告:赛叔宝秦希、小英雄秦玉,我给你们报仇了!“刷”一
刀。等项鸿回头一看,一道冷气来了,他知道性命休矣:“哎呀——”斜肩铲背,他被
劈为两半,死尸放倒,大枪落地。
整个比武场上像开了锅,有恨徐良的,有赞徐良的,什么心情的都有。徐良飞身形
跳出圈外,抬脚用靴底把刀上的鲜血蹭了蹭,宝刀还鞘,用手指指项鸿的尸体:“嗯,
你个王八驴球球,这是你自找的,跟山西人毫无关系!”他转身回到了东看台。义侠太
保刘士杰特地拧好一块热毛巾递给徐良:“三哥擦擦脸,您算给咱们撑腰打气了。”徐
良长出一口气:总算夺回了一阵,不然的话,整个开封府的人士气低落,这一刀劈了项
鸿,士气高涨,跟刚才截然不同,老少英雄一个个把胸脯全都挺起来了。按下差官队这
边祝贺不提。
单表飞剑仙朱亮亲眼目睹这个惨景,项鸿死得太惨了!老头儿把眼一闭晃晃脑袋:
“林玉,赶紧派人收尸。”把两半儿尸体拎回来怎么办?林玉出了个主意:拿麻绳、大
针缝到一块儿,把流出来的五脏零碎再给揣进里边去,用好棺成殓,将来再送回原籍故
土。后事不必细说。
有喽罗兵下去,到梅花圈擦干血污,一切恢复正常,朱亮把三角小红旗往空中一举,
摇三摇,晃三晃,第二阵开始。就见西看台上第二排紧头里站起一个人来。这人高人一
头,个头儿都出了号,踩得台板嘎吱嘎吱山响。他大步来到梅花圈。这位甭说练武艺,
就往这儿一站,也引起了全场一片啧啧声:“各位,这家伙是人吗?怎么这么大的个
儿!”此人身高有一丈三尺五,比在场最高的霹雳鬼韩天锦、金镋无敌大将军于奢还高
一脑袋;头如麦斗,眼似铜铃,满脑袋带卷儿的黄头发,梳着十六根虾米须,麻花式的
辫子用金色环扣到一块儿;头上戴着三叉嵌宝金冠,身披牛皮麒麟宝甲,牛皮的掩心,
前有护心镜,腰扎兽面铜头丝鸾带,凤凰裙遮住双腿,脚登一双特大的牛皮战靴;看年
纪三十岁挂零;大腿好像房梁,胳膊犹如房檩,面如青蟹盖,满脸杀气。这个人如果长
了毛,真如大腥腥相似。他围着梅花圈转了三圈,然后面对开封府的东彩台说了话:
“呃——开封府的,认识我是谁吗?我乃西夏国的,人送绰号‘顶天立地神威大将军’,
我叫巨五霸。”其实这个人的舌头根儿有点儿发硬,有很多人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话。原
来,他是西夏赵元浩的站殿将军,官封顶天立地神威大将军。他摇头晃脑地说:“我不
比别的,要比比力气。练武的人都懂‘一力降十会’。不管你有多大能耐,没有力气就
吃亏。不管我能耐大与小,有劲就顶十个会的。众位赏脸,我可要献丑了。”他说完之
后,又下来几个西夏军兵帮他摘盔卸甲,换好短衣襟小打扮,然后拿过一个灰盒,里面
有点白灰。他两只大手伸进去揉了揉,为的是防滑。之后,他一点手,手下番兵给他准
备,就听场外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大伙儿顺着声音观瞧,从东北空隙地方推进
来一辆铁车,分量没有三千斤也差不多少,车身长差不多有七尺,宽能有四尺半,生铁
铸造,下面带着六个铁轱辘,前面安着十二把尖刀,锋芒利刃。人们一看才知道,这叫
铁滑车,是守城和守要塞的武器,有很大的杀伤力。要是居高临下把这东西放下去,冲
力特大,有时这一辆车就能杀伤对方几百人。可大伙不明白,今天献艺比武用铁滑车干
什么?大伙还发现,这辆车大得出了号。
十六个军兵连推带拉把铁滑车送进梅花圈,放稳当了,军兵退下。就见巨五霸一挺
胸脯用手指着铁滑车:“大伙看见没有?这上面有字——两千六百五十斤。现在我拿它
练一练。”说话之间就见他把车后边两个把儿绰起来,不费力地往前推九步,又往后拉
九步,又拉着它围着梅花圈转了三周。其实这都不是正式的,只是为了活动活动筋骨,
之后,他又在灰盆里把手上抹了点白灰,围着铁滑车转了几圈,然后站住,往下一哈腰
把车头扳住,另一只手扳住车把,脑瓜子一晃使了个骑马蹲裆式:“起!”这一嗓子喊
得山谷回音,两千多斤的铁滑车当时离了地,被巨五霸抱在怀中;又见他一转身:“起
——呀!”把铁滑车举过头顶。在场的人无不惊骇:“好大力气!”“果然神力!”
“好哇!”比武场上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巨五霸在掌声中轻轻放下铁滑车,气不长
出、面不改色,得意透了!稍停片刻他面对开封府看台方面叫阵:“请哪位按照我这样,
做到就算赢!看哪位下来比比力气?”
这一下真给大伙儿叫住了。“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熟”,巨五霸这个儿一丈多高,
天天练;他生长塞外,天天吃牛肉、喝马奶,体格多棒!专门练举重的功夫,怎么比?
举不起来就算输!
翻江鼠蒋平往左右看看:“我说各位,我可不是长人家的威风,灭咱的锐气,要讲
究高来高去、陆地飞腾,刀枪剑锏、斧钺钩叉,咱不怕!这玩艺儿……大概够呛吧?哪
一位敢照量照量?有不服的没有?”蒋四爷的话音刚落,第一排里站起一个人:“四老
爷,在下不才,我下去照量照量。”众人甩脸一看,正是“塞北三绝”的老三、人送绰
号神手大圣夜渡灵光纪迁纪老英雄。没想到这老头儿起来了,四爷心里凉了半截儿,心
说:咱老哥俩差不多少,你那劲从哪儿来呀,你还敢比?你没瞅那铁滑车,光装咱这样
的就能装进六个去,但嘴上不好这样说。四爷一笑:“老人家,怎么?你打算下场比
比?”“正是,实在说不瞒你,我就爱举重,这铁滑车却没举过,但在九和宫没事的时
候老举礅子。我下去照量照量怎么样?可不一定行,我不行,你再换别人。”蒋平多明
白,一看人家谈笑自然,就知道老头儿心里有底:“好呐!但愿老爷子马到成功。”
“借您吉言,哈哈哈……”
纪三爷手提大带一转身顺梯子下去,一步三摇慢慢进入梅花圈巨五霸的身旁:“年
轻人,我陪陪你怎么样?嗯?”
巨五霸低头一瞅,面前站着一个小个儿。这小老头儿长的尖头顶尖下颏儿大脑门儿,
两腮无肉,骨瘦如柴,鸡鼻子、雷公嘴,一嘴芝麻粒儿牙,两个锥子把儿的耳朵,狗油
胡七根儿朝上八根儿朝下,一对黄眼珠骨碌碌乱转悠,掐巴掐巴不够一碟子,按巴按巴
不够一碗,这干巴劲儿……简直不是笑话吗!
巨五霸看罢多时把大嘴一咧,他乐了:“嗬嗬嗬!来来来,请问您尊姓大名?”
纪三爷当场要献绝艺。
第二十一回 纪老剑客走梅花桩 七星真人摆人头宴
纪迁老剑客来到梅花圈跟巨五霸相遇,巨五霸一百二十个看不起。心说:你们中原
人有句俗话叫“身大力不亏”,人要有劲儿,非得个儿大、吃得多、身体壮那才行。你
秤一秤也就七十多斤,你那劲儿打哪儿来?真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巨五霸把嘴
撇得跟瓢一样:“嗬嗬,老朋友,您是哪位?”纪三爷早看出他瞧不起自己,也不跟他
计较。老头儿点点头:“问我呀?离本地不远,塞北人氏,姓纪名迁字永太,有个小小
绰号叫‘神手大圣夜渡灵光’。”“那你是不是开封府的?”“我是开封府请来帮忙
的。”“那好。怎么,你想举举这铁滑车了?”“我试试,不一定行。要不行,你别见
笑。”“那请吧。”巨五霸往旁边一躲,叉着腰等着看热闹。
单说纪三爷,先把腰带勒了勒、运了运气,来到铁滑车跟前先按按把,又调调前头,
围着转了几圈,把气功运得就差不离了,然后一转身操起铁滑车后边的两个扶手。他个
儿小,端这车难免就费点劲,得往上抬着。老头儿一掂量,车起来了,心里有点底。稍
微一用力“嘎吱!”骨碌碌地围着梅花圈转了三周,然后往前推九步又拉九步,跟巨五
霸都一样。巨五霸奇怪:小老头儿不次于我,他这劲儿从哪儿来的?人老奸,马老滑,
大概他会巧劲。想到这儿他说:“老朋友行!你再举给我看看。”“好嘞!”纪三爷有
点紧张:当着这么多人,举不起来命就得搭上,胳膊腿儿一软就得砸扁了,不拿出点真
本领可真不行。
再看纪老剑客,骑马蹲裆式站好,挺脖子晃脑袋运用达摩老祖易筋经的功夫,舌尖
顶住上牙膛、一叫丹田混元气:气发丹田贯于中枢,中枢又贯于四肢,要仔细看,他那
胳膊腿突然粗了三圈,一手抓住车把,一手扳住了车头一较劲:“起呀!”铁滑车离地
了。两旁看的人无不赞叹:“啊呀,小老头儿还真有把子劲儿!”人们全神贯注地看着。
纪三爷稍微缓了口气,往前上步身子一转个儿,顺势使劲:“起呀!”把铁滑车举过头
顶。全场立刻掌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