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去向。没想到今天他在这露面了。这老道又毒又狠,心术不正,谁要有能耐,他瞅
着就嫉妒,眼里容不下别人。这次飞剑仙朱亮就把他请来了,第六阵由他来包。
刘道通胸有成竹,下场之后稳如泰山一般,接着说:“承蒙飞剑仙朱老剑客的器重
和天德王的重用,让我当第六阵的阵主。我要求开封府的高人,能与我比试高低,由于
时间紧迫,咱们废话少说,请众位演练。”说罢,冲着东北角一摆手,走进一帮小老道,
肩上扛着不少零碎儿。大伙注意看着,不知是什么东西。一捆一捆的,都是竹杆。青竹
杆,笔管条直,粗细都差不多,像鸭蛋粗细,有九尺多高,一头是齐的,一头是尖的。
这十几个小老道还拿来一张图,铺到地下,按照刘道通的指点,开始挖坑。坑眨眼就挖
好了,按梅花形挖了六十四个小坑,把竹杆埋好了。平头埋在地下,尖头在上。九尺高
的竹杆,埋了有一尺,在外面的还有八尺。竹杆全是斜抹的,尖都用油炸过,意思是显
得比钢铁还坚利。刘道通围着这些竹杆转了两圈,挨根检查,一看埋得挺结实,然后摘
了道冠,脱了肥大的道袍,一哈腰把鞋袜也全脱了,光着两只大脚。再看他脚尖一点地,
嗖——蹿上了青竹杆。好像蜻蜒点水,又好像蜜蜂采蜜,啪啪啪,他在这竹杆上转了有
几圈的工夫,站立中央,来了个金鸡独立式,纹丝没动,大拇趾踩着竹杆的尖。就这一
下,可见刘道通的气功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玩意儿,叫六十四颗梅花桩。一般人不一定懂,成了名的人都知道,这种功夫最
难练了。一般的梅花桩,两头都是齐的,大木头墩子,脚掌能落到上面。可这是抹斜带
尖的,比那种梅花桩又难数倍。
刘道通转了几圈站定后,眼望开封府开始说道:“无量天尊,各位请下来吧!蒋平,
你看你们谁行?你要有兴趣,贫道也奉陪。”蒋四爷一听,吓得脑袋一扑棱,心说:我
回炉另造也学不会这手,看来真够难的。蒋平眼望众人,说:“各位,看见没看见?这
可是绝艺呀,哪位下场?谁敢与他比试?”言还未尽,左上手就站起一个人来:“四老
爷,不必为难,这算狗屁绝艺!我从小就练,您老人家放心,我去!”蒋平一看,说话
者不是别人,正是赛北三绝的第三绝,神手大圣夜渡灵光纪迁,纪老剑客。这纪迁下过
一回场,这回高兴劲儿来了,自告奋勇,还要下场。蒋平一想,人家既然自告奋勇,我
要拦着,显得不礼貌。看他刚才说的,从小就练,大概有把握。于是说:“纪老剑客,
既然如此,我非常高兴,您可多加谨慎。”“四老爷放心,我明白,这一阵事关重要,
没两下子,我能去吗?您放心吧。各位,咱们回头见。”纪三爷就要下去了,他二哥,
一朵红云飞莲道人过来拦住道:“三弟,你可不准骄傲呀,不要忘了,骄者必败。我看
这阵,你别去了,愚兄我替你。”“唉,二哥,这是什么话,刚才你怎么不报名?我话
已出口,焉有反悔之理?这么办吧,我要不行,你再替我。”说话间,纪三爷把袖子一
甩“噌噌噌”下了东彩台,飞身要上梅花圈,大战刘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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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纪三爷因傲丢性命 白眉毛怒踩梅花桩
纪三爷自告奋勇来到梅花圈。飞剑仙朱亮在西彩台上一看,不由得暗中咬牙,心里
说:“你又下场了,前者你大获全胜,你觉着自己有两下子,不含糊,吃了甜头,这回
叫你吃个辣椒。”想到这,他给三手真人刘道通发出了信号。朱亮把小黄旗“啪啪”抖
了抖,西彩台上是擂鼓呐喊。刘道通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让他想方设法把对方置于死地,
这就是信号。这边纪三爷迈大步走进梅花圈,脱了鞋袜,去了裹脚布,裤腿挽到膝盖,
周身上下紧衬利落,从腰里拽出一对链子双钁。这对兵刃,纪三爷可是没少下功夫,链
子长九尺,乃是五金打造,用银水走了六遍,锃亮。这种兵器,小巧玲珑,适于在梅花
桩上使用。纪三爷把链子钁在手中一分,双脚点地,“噌”蹿上了青竹杆,往前倒了几
步,真好像风摆荷叶一般。就这一下,满堂彩。“好,太好了!”人们热烈鼓掌。
纪三爷脚下踩着梅花桩,跟刘道通打个交道:“老通,认的我是谁吗?”
“无量天尊,哈哈,如果贫道没记错,你不是塞北三绝的第三绝,神手大圣夜渡灵
光纪老三吗!”
“不错,正是你家三爷。刘道通,我没想到,在比武当中,你能把绝活都拿出来。
你认为你有两下子,我看不是这么回事。你这是自掘坟墓,搬砖砸脚面,反巧弄个拙,
我看你后果是可悲的。当然了,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咱们不用说废话,就亮家伙吧,我
陪你走走。”
纪三爷是眼空四海的人,刘道通更是目中不容人。这两人是针尖对了麦芒。刘道通
探膀臂,拽出大宝剑——七星丧门剑。他这把宝剑,比一般的剑分量重,尺寸也长得多,
就好像在马上冲锋陷阵的那种长剑,不算剑把,光剑体就有四尺二,宽有一巴掌,锋芒
利刃,上头嵌着七颗星。虽然不能切金断玉,但也是纯钢制造。刘道通手端宝剑,说:
“纪三爷,请,请。”两人就战在一处。
纪三爷上场是个急茬,脚下踩稳当了,把掌中链子双钁一晃,分手一点,扑奔刘道
通的面门。刘道通往下一低头,用大宝剑往上架,哐啷啷,把链子双钁就崩出去了。顺
手一剑,直奔纪三爷的双腿。纪三爷往空中一纵,连倒出三步去。这是一个回合。往一
块一凑,又战在一处。
在这种梅花桩上比武,难上加难。它不像在平地上打仗,无所顾忌,光凭自己的能
耐,注意对方的招数就行了。在这上,还得注意脚下,一脚蹬空,就凶多吉少。青竹杆
间的距离是五尺,步迈大了迈小了都不行,心里还得有个尺寸。一个人上下皆顾,确实
不容易。
这二位,真好比上山虎遇上下山虎,云中龙遇上雾中龙,各不相让,全把绝艺施展
开了。就好像两个蝴蝶,翻上飞下,左右盘旋,杀了个难解难分。两旁的全看傻了,心
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朱亮鼻子尖也冒汗了,两手扶着八仙桌,他就担心刘道通打败仗,
因为一败,整个儿就完了。开封府也是如此,就盼纪三爷打胜了,这次英雄会也就结束
了。再看这战场上,两位打到四十多个回合,未分胜负。刘道通心里有点着急,心里想:
今天一上场的时候,天德王黄伦亲自接见了我,亲手赐御酒三杯,我在天德王黄伦面前
下了保证,这场比武一定要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夸下海口,一旦败了,我就没脸
活了,就得抹脖子。可是他瞅眼前这位,甚是厉害,比猿猴还灵巧,掌中这对双钁,像
闪电一般,稍不留神,就会命丧九泉,太难对付了,我可得加一把劲。想到这,刘道通
就施展开了,丧门剑,三十六路绝命剑,大宝剑呼呼挂风,上三剑插花盖顶,下三剑孤
树盘根,光华缭绕,直挂冷风。打着打着,纪三爷稍微没注意,肩膀就被宝剑扫了一下。
宝剑这么快,碰上就是一个口子,纪三爷就是一个激灵,坏了,他这一激灵,脚下就没
准儿了,一步迈出去四尺半,一脚蹬空,整个身子栽了下去,身子往前一趴,前胸正好
挨到青竹杆上。这竹杆是抹斜的,用油炸过,比刀尖还快。纪三爷一瞅不好,惨叫一声,
死于非命,整个身子被青竹杆穿透,血染尘埃。刘道通飞身形跳下梅花桩,手中合大宝
剑一看,不由得仰面大笑:“哈哈哈,纪老三,你那能耐今天上哪去了?你自觉不含糊,
这是你自找的。开封府,快点收尸!”
这阵儿,老少英雄乱作一团,像开了锅。纪三爷的两个哥哥,展翅腾空臂摩天纪华
成,一朵红云飞莲道人,全疼的背过气去了。蒋平利用这个机会,赶紧派人把纪三爷的
尸体抬回东彩台。蒋平不住地摇头叹息,刚才还有说有笑,眨眼之间死于非命,比武这
玩意儿有什么好下场呢?众人把纪大爷、纪二爷全都抢救过来,这哥俩是痛不欲生,道:
“老三啊,你死的太冤了,在天之灵别散,我们给你报仇了。”
一朵红云飞莲道人,飞身形跳下东彩台,直奔梅花圈。蒋平一把没拉住。道爷是一
边哭,一边往前跑。来到刘道通面前,高诵法号:“无量天尊。刘道通,我们老纪家与
你何冤何恨,你竟下此毒手?我三弟不在了,我们还有哥俩呢。来来来,二爷陪你走几
趟。”刘道通手捻大胡须,瞪着鬼火似的眼睛,一阵冷笑道:“咱们这是比武,不是比
说大话。你赶紧收拾收拾,请上。”纪二爷也不多说,脱掉长大的道袍,脱去鞋袜,挽
好裤腿,拽出宝剑,飞身形跳上青竹杆。刘道通在下面缓了一会儿,也跳上青竹杆。两
个人,两把宝剑,战在一处。纪二爷报仇心切,宝剑呼呼挂风,一剑快似一剑,恨不能
一剑把刘道通劈为两半。刘道通刚才赢了一阵,精神头儿挺足,他是乘胜追击,跟二爷
打了个平手。五十个回合过去,刘道通使了个卧看巧云式,剑走下盘,直奔二爷的双腿。
纪二爷双脚尖点地,蹦起八尺多高。刘道通使的是丧门剑的绝招,叫勾魂连环剑,卧看
巧云之后,身随剑转,剑随身转,“唰啦”剑又回来了。道爷没提防,正好双脚落到青
竹杆上。“咔嚓”一声,从膝盖以下,双腿折断。二爷的上半截整个摔了下去。还不错,
没摔到青竹杆上,正好摔到了平地上,连痛带摔,昏厥过去。场上顿时像开了锅。飞剑
仙朱亮一看,高兴地喊着:“好,打得好!来呀,擂鼓助兴!”场上是鼓声震天,喊声
震地。刘道通跳下梅花桩,一边休息,一边洋洋得意。开封府又是一阵大乱,把纪二爷
抢救回去。命保住了,但终身残废。太惨了,纪大爷二次昏倒。这时刘道通口出狂言道:
“无量天尊,蒋平,认输吧,何必呢,贫道好生积德,不愿意杀生害命。我是但能容忍
且容忍,只要你们认输,咱们就算结束。你看怎么样?”
言还未尽,就恼怒一人,北侠欧阳春。老侠客觉得,太对不起纪氏三兄弟了。人家
是来帮忙,也不图当官,也不图发财,是出于义气。要不是英雄会,人家哥仨在家呆着
多太平,如今死的死,残的残,开封府如果不管,于心何忍?欧阳爷站起身来告诉蒋平:
“千万把纪大爷劝住,别让他上场,愚兄我上去。”蒋平说:“老哥哥多加留神。”欧
阳春说:“现在讲说不了什么了,如果我败了,你再换旁人吧。”北侠晃动着胖大的身
躯,下了东彩台,直奔梅花圈。来到刘道通面前,老和尚点了点头说:“刘道通,还认
识贫僧吗?”
刘道通早就看见了,一瞅欧阳春跟当年是大不相同了,当年是扎巾箭袖,大紫胖子,
现在是个大秃和尚,比当初还发福,体重能有三百多斤,肩上扛着日月方便连环铲。一
见北侠欧阳春,刘道通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可谓新仇旧恨。原来,刘道通与欧阳春是同
乡人,都是东北辽东的,住在千山白石岭,古郡风凰亭,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武术
大兴,没事吃饱了,喝足了,年轻人就凑到一块儿,使枪弄棒。赶上丰收的年头,大家
互相凑钱,请个名师,教众人武艺。欧阳春和刘道通同堂学艺,最初请了个老师是个清
兵回教人,叫神枪花四发。同堂学艺的有一百多个年轻人,最数他俩学的好。欧阳春管
刘道通叫师兄。神枪花四发教了三年,老头儿家有事,走了,让他们俩负责代替老师,
分管着一百多个师弟,欧阳春负责教五十多个,刘道通负责教五十多个。跟欧阳春学的
这五十多人认为欧阳春武艺好,跟刘道通学的五十多人就认为刘道通武艺好。这些人没
事找事,非让两位师兄比武较量,比试高低。这两人正年轻力胜,经大伙这一说,就来
劲了,在月下比武。结果欧阳春把刘道通一掌击倒在地。刘道通觉得当众丢了丑,站起
来就翻了脸,告诉欧阳春,这一掌之仇非报不可。欧阳春认为,说两句气话,明天见面,
我赔个不是不就得了。哪里知道,第二天再找刘道通,踪迹不见。其实小年轻的,打个
跟头算什么呢,可刘道通心就重,回家收拾收拾,一口气离开了辽东,到中原投名师去
了,后来果然拜了名师。欧阳春也成了名,号称北侠。第二次对掌是在杭州。欧阳春怎
么解释,刘道通也不听,没办法,两人又打起来。结果又让欧阳春一掌击倒在地。刘道
通负气而走,临走时对欧阳春说:“在这个世界上,有我没你,有你没我,早晚我还得
找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