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怜爱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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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怜爱奴-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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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柳膺月气得眼一瞠,不由得提高音量。“你……你……少玩我。”
  任娉婷是扬州第一美女,父亲乃当地知府,论身世背景都足以堪配追云山庄的庄主,更何况知府夫人还是已逝二夫人的胞妹,这亲上加亲岂不快哉!
  不可否认,任家表妹不但容貌出尘,举止得宜大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烧得一手好厨艺,若非佳人心中有系,他哪会枉做君子。
  美若天仙的婷婷佳人,非凡俗人可沾,只好远观不可狎近。柳膺月可不敢妄想摘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哥我在成全你。”眼神一转,他将冷沉的视线投注在叶片上的水滴。
  这场雨,是该停了。
  “成全?!别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想把责任的包袱丢给我。”他又不是傻子,乖乖跳进陷阱里。
  就算他肯,任妹妹也不可能点头,郎无情妹无意,哪成得了一个缘。
  而且义母可打定主意,要兄长娶任家表妹为正室,谁教她懂得讨老人家欢心,常借故陪老人家而长期留居,为了不就是一份痴心。
  现今还住在客居留风阁呢!
  “言重了,膺月,大哥……”语音因一阵异味中断,他看向门边。
  一道很狼狈的身影站在门外回廊上,铁青的脸色似在忍受着某项不堪,迟迟不入内。
  “上寅你……”柳膺月捂着鼻,尽量不使自己笑出声,以免伤了和气。“你掉到粪坑?”
  应该不至于吧!以他的身手而言。
  一身屎臭的江上寅脸部表情僵硬,一口气梗在胸腔不得出。“庄主,放粮吧!”
  “放粮?!”两兄弟同时讶然。
  他们都深知江上寅的个性十分刚直,说一不二的态度从不因外在环境而改变,更不会行职权以外的无理要求,所以惊讶他的反常。
  “是的,放粮。”他厌恶地甩掉袖口尿渍。
  差点被甩袖溅到的柳膺月灵巧地一闪,用着挪揄的口气嘲笑。“你见鬼了?怎么多了颗良心。”
  他和大哥一样冷血冷情,哪会管他人死活。
  “二庄主自行屋前一瞧便知,有时乞丐比鬼可怕。”嘴角一撇,满是嘲讽。
  乞丐?他怀疑地轻搓鼻翼,飞身往屋外一点,脚踩梁上瓦,伏身一凝――
  哗!的确……可怕。
  他吓得脚差点下滑,连忙又用大哥教他的轻功飞回书房,脸色发白的说不出话,赶紧喝口热茶镇压心头惊。
  “怎么回事?”他最仰赖的左右手竟骇成如此,是强敌压境不成?
  一只手指着外面,柳膺月断断续续回道:“好多……乞丐……好……好恶心。”
  一说完,一口酸气往上溢,差点将隔夜饭给吐了出来,他又快速地饮尽一杯热茶冲下去。
  “恶心?”
  恩天随瞧瞧江上寅一身乱,再看看柳膺月一脸白,心中纳闷不已。
  “上寅,你解释清楚。”
  被点名的江上寅满怀不愿。“一群乞丐在外面叫嚷,要追云山庄放粮赈灾。”他几乎是咬着牙根说道。
  “你让一群乞丐威恫?”恩天随的声音一沉,冷而危险。
  “大哥,你先不要教训上寅,等你见了那群乞丐可别吓得目瞪口呆。”一群奇怪又恶到极点的乞丐。
  “是吗?”
  一转身,他大步跨出书房口,直往乞丐滋事处而去,他倒想见识见识这群沦为乞丐的难民有何作为。
  等到亲自一视,面部表情当下变得很难看,才一举起手命令底下人驱赶丐群,一个蒲叶包裹的恶臭迎面而来,正中他的腰间。
  “是哪个不怕死的混蛋,给我站出来。”恩天随的脸色完全泛青,不敢相信有人敢如此大胆。
  就在众人害怕时,小小的黑影窜到前头,手拿小竹筒,背上系草席,衣衫褴褛地高举右手。“是我。”
  人家说江南景好可入画,可是对刚从黄沙漫漫的关外归来,玩得十分尽兴的小乞儿而言,简直是极大的讽刺。
  入目皆是一片狼籍水污,处处哀泣尸陈,她不见半寸绿,山不闻鸟语香,一片一片的人群窝成一堆像野狗,个个骨枯肉消,剩层皮在风中荡。
  可悲可叹乎!白白糟蹋大好江山。
  天灾或人祸?
  小乞儿随手捉起另一名小乞丐的破衣领一问:“这里闹瘟疫还是开战了?”
  被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娃儿一拎,五更很不高兴的想挣脱,但因多日未进食,力有未逮地虚弱无气,只好任人摆弄。
  “水患啦!你快把手放开。”水患成灾已经够悲苦了,还闹瘟疫兼打仗,真是有病。
  “本姑……本乞丐肯碰你一下是你的荣幸耶!太不知福。”手一松,小乞丐像破玩偶一般跌下地。
  原来是闹水患呀!难怪一路行来哀声四起。
  “痛……痛呀!”五更猛揉臀部。“你不能轻一点吗?哪有人这么粗鲁。”
  他是招谁惹谁,无妄祸来。
  小乞儿不见愧色的踢了他一脚。“你也太不济了吧!亏你一副猪身材。”
  “你……你……”五更气得手指发抖,“要是你连着三天没饭吃,我看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说他猪身材?!
  哼!想他堂堂也曾是大富人家的子弟,若不是一场大雨毁了家园,哪会沦落到四处行乞的地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他那副小鸟体格,还好意思说人家。
  “我命好怎样。”当真没饿过一餐,哪知道饿肚子是怎么一回事。
  “命好?”五更抱着肚子大笑。“你听过乞丐的命有多好,还不是得看人脸色伸手。”
  哦!不能笑,越笑肚子越饿。
  小乞儿不屑地用竹筒敲了他一下。“乞讨要靠本事,我是天生乞丐命,走到哪都吃得开。”
  洋洋得意地吹捧自己,仿佛乞丐是一种多了不得的伟大职业,说穿了不过是下九流的勾当,根本没啥好炫耀,瞧小乞儿一脸得意。
  “乞丐就是乞丐,又不是皇孙贵族。”五更不以为然的啐了一口。
  “你不信?”太久没玩人了。“我请你上本地最大的餐馆吃一顿如何?”
  吃一顿?
  五更委靡的灰浊眼中倏然迸出光彩,继而失去神气,本是同丐命,相骗何太急,他不可能有银两吧。
  “算了,我喝水充饥还比较实在。”唉!画了个大饼引得他肚鸣如蝉,绵延不断。
  半爬半拖的五更找了个阴凉处躺下,不去理会某人的空言,少动少言少作梦,也许可以多活几天。
  他的自杀行为引起某人的兴趣,小乞儿古怪得很,硬是把他从地上拖起,用力踹他两下屁股,然后用捆草席的麻绳取下一截套在他脖子上,拉着他往最热闹的一角走去。
  “喂,你真的痛得不轻,当我是马呀!”五更颠了一下,想反抗没气力。
  人家要好好的死都不成。
  “马可以卖钱,你行吗?”人肉咸得很,要卖没人买,要不真剁了他来卖。
  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有肥如猪的乞丐,大概猪食吃得不少,两条腿也肥嘟嘟的,比冬瓜还壮观。
  啧啧啧!炸成油不知可吃几年。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好痛,想扯断他的脖子呀!
  小鬼?喝!不要命了。“你才小鬼呢!”
  “我十五岁了,叫五更,你一看就比我小。”他自以为是地介绍自己。
  “哈!抱歉,我刚好大你两岁。”十五岁?他吃什么长大的,实在不平衡。
  山珍海味、奇珍异果全下了肚,个子依旧维持在“娇小”状况下,教人如何不气馁。
  不打紧,人小志气高,个子高有个屁用,长肉不长脑,还不是被人当猴耍。小乞丐安慰自己。
  五更一脸不可思议。“天呀!你真可怜,一定常常没饭吃。”难怪会说自己天生乞丐命。
  至少他还过了几年富裕日子,不像“他”从小当乞丐,所以营养不足长不高。
  看到五更眼中的同情,小乞儿不客气地拉紧手中麻绳,再踢他一脚。“笨蛋。”
  就这样一个小个头的小乞丐,边拉边骂边踢一位圆嘟嘟的肥乞丐,一路来到扬州城最负盛名的酒馆――招财酒楼。
  “嗯!不错,这家店应该赚得不少。”俗得可恶,一看就知道是三哥的地盘。
  话不多说,大大方方地往人家光洁的店内踏入,小二相当不高兴地来赶人。
  “去去去,这不是乞丐窝,别带一身脏进来。”
  小二的手根本连碰都碰不到小乞丐半分,只见小身影灵巧地东钻西窜,外拖笨重的五更,轻易地在店内造成骚动。
  杯碗碟盘碎成一地,汤菜鱼肉全飞向无辜的客人身上,追逐的小二跌个鼻青脸肿,吴掌柜满脸戾气握着算盘大呼,连后头掌厨的炒菜师傅都探出头。
  “你这个没人教养的小乞丐,快给我下来。”吴掌柜快气疯了。
  没人教养吗?好像是没错,当真没人“敢”教养,小乞儿一手提着熏鸡,不忘扯下半根鸡腿去给被扯得七荤八素的笨五更。
  “老掌柜,狗眼不要看人低,错将凤凰比乌鸦。”矣!一群瞎了眼的狗奴才。
  所谓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小乞兄我不介意当西席,教教他们“识”人的本事,免得叫人看了笑话。
  吴掌柜鄙夷地冷哼一声。“乞丐连狗都不如,你再不下来休怪……啊――我的女儿红!”
  小乞丐脚一踢,一醇百年好酒当场碎成瓦砾。
  当事人还一脸无所谓,掀开另一酿索价一赀的好酒,沾染尘土的小脚伸进去捞呀捞的,惹得掌柜和众伙计红了眼,恨不得将之万足踹扁。
  可是没人敢动一下。
  因为他拿着火石,磨呀擦的坐在一堆酒瓮上,一个不小心打着火,烧死两个微不足惜的乞丐不打紧,要是人就着酒气一燃,招财酒楼也不用开了,直接盖座新馆――在一堆灰烬乌瓦上。
  “我的小……小祖宗,你老……小心点。”火星差点溅到酒渍,吴掌柜连忙低声下气的求道。
  大伙儿一口气提着,生怕一个疏忽,酒楼顿成火海,个个都绷着一张脸。
  “哎呀!我也想小心点,可是肚子不合作,老是咕噜咕噜地响着,手没力气就容易失了分寸。”
  一说完,故意在开封的酒糟口打了一下火石,众人猛抽着气,吴掌柜急得欲哭无泪地直挥手。
  “小祖宗要吃些什么,小的立刻为你奉上。”他打着手势要掌厨的去准备。
  “这个嘛!”小乞丐得了便宜还卖乖,佯装思索状。
  “给我白玉镶豆腐、香烤赤鳗鱼、碧丝川辣鸡、富贵金石榴、绣球宫燕、银丝芽鲍鱼丝……再来个鸳鸯酥当饭后甜点。”
  一口气点了店内最贵的菜色二十来种,不仅一干领人月俸的伙计恨得牙痒痒,就连被打乱兴致的酒客都低声谴责,但就是没人敢吭声。
  哑巴吃黄连,吴掌柜算是栽了个跟头,苦着一张不情愿的憋蛋脸,吩咐跑堂的一一将菜肴交给底下的胖乞丐。
  而胖乞丐再递给跷脚坐在酒瓮上,无法无天的嚣张小乞丐,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一胖一瘦的乞丐大咬美食,却无人想到要去衙门找官差。
  毕竟狂妄至此的乞丐世间少有,他们已经气到忘了理智,只想着事后要如何修理小乞丐。
  一番酒足饭饱后,小乞丐打了个嗝,从容地跳下酒瓮,拉着胖乞丐要离开,吴掌柜看机不可失,正打算一拳打向小乞丐的后脑。
  谁知他突然回头一笑,手中玩弄着一只翠玉坠饰,吴掌柜的手顿然停在半空中,露出惶恐的神色。
  “老奴该死,老奴不知娇客……”他的身体微微打着颤。
  小乞儿扬手阻止他的奴才论。“多做事,少说话,以后眼光放低些。”
  “是是是,老奴遵命。”
  于是,胖瘦乞丐在吴掌柜的哈腰谄媚下退场,大家都一头雾水,有人不免发出疑问。
  “他是谁?”
  吴掌柜一瞪,吆喝手底下的人清理一下重新招呼客人,没有回答一字一语,
  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好险这位小祖宗手下留情,不然后果堪虑。
  听说被玩垮的酒楼茶肆不在少数,他算是逃过一劫。
  嗯!回头得去庙里上柱香,感谢神明保佑。
  “你好厉害哦!我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五更摸摸微突的肚皮,满足的傻笑。
  别人一吃饱是想睡觉,小乞儿反其道而行,需要找点“运动”消化消化。
  满街的灾民乞丐给了他好念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偶尔做做观音也不错。
  “扬州城谁最有钱?”
  “追云山庄。”五更不假思索的回答。
  “主子叫啥?”
  “好像恩什么随的。”他不太清楚。
  “恩天随?!”他有些怀疑的提起这个名字。
  “对对对,就是叫恩天随。”五更很高兴的说道,小乞儿反而一脸迷惑。
  是他吗?这个姓恩却忘恩的混蛋。
  不管了,当他倒楣,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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