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固执地揽住他,她如果知道要如何诱惑他,她会做的,可是她完全不懂,只有恳求,再恳求——
他怎么可能会轻贱她?这样的柔情万千、浓情蜜语,就是五匹骡子来也无法将他拖走了。看着她病后散发着热气的身体,高烧后的两颊绯红得如春梅绽雪,她最具灵性的双眼,流汇着款款的秋波,他被说服了。
他知道悦悦的爱从不要求回报,如果他无度地索求,她会没有条件地不断奉献,这种爱情是他始料未及的,和他第一次轰轰烈烈的苦恋是如此不同。
她的多情呢喃、她的柔情万缕,轻轻引导出他从未体验过的快乐,他想抓住这美丽的瞬间。
霍毅感觉心中强抑的爱意渐渐挣脱束缚,一切令他顾虑的后果都不存在了。
“你知道你在引诱我——”霍毅笑着。
“有效吗?”她用无辜的眼神轻问。
“有!只是你不要后悔!”
“不后悔,我发誓绝不后悔,我如果后悔,你可以把我卖了,卖给——”
他堵上了她的唇,凑上了他魁梧的身躯,全面攻占已被收服的领地。
“悦悦,我要你闭嘴,绝口不再提那个字。”霍毅严峻的眼神,是攻击前的前奏。
悦悦此刻像是落入陷阱的小动物,来不及回头了。
沉睡的野兽终于被唤醒了,他狂猛地扑向对他奉献的羔羊,他吻遍了她的全身,恨不得将她吞噬。他拥抱她苗条的纤腰,贴近她胸前的温热,这是一种会失了灵魂的狂欢,他要尽情畅饮。
历劫归来的悦悦,心中对男女的禁忌已经完全打破。什么道德礼教,在乱世里根本不值一个铜钱。
她只要现在,这一时一刻,和他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悦悦伸出手臂圈住他的颈项,赤裸裸地奉上了自己。她好像刚从梦里醒来,但是梦境里的情景却又像真实的一样,如此真实的感觉又好像只有在梦里才有。他是如此的高大强壮、英气勃勃。他宽阔的身体紧紧贴住她的,没有一点空隙,他狂吻着她,好像要吸光她肺里所有的空气。她知道是时候了,这千古以来,男女最亲密、最神秘的结合。
事后,他们相拥而眠,霍毅这两天来一直没有合过眼。悦悦在被卖后,也从来没有睡过好觉。然而两人在这样的激情狂欢后,他们第一次,深深的、沉沉地,在温暖的海洋中漂浮、沉睡,连梦也没有,只有欢爱后的rou体交缠,用尽了最后一丝的精力。
霍毅先醒来,悦悦虽然还熟睡着,可是她的手指头还是紧紧抓住他的大掌不放,受伤包扎的手臂还透渗着血迹,霍毅怔怔地看着这艳红的血,和床榻上的落红。这些都在告诉他,悦悦根本不欠他什么!是他,欠悦悦一生一世的是他。霍毅看着她光洁赤裸的背部,毫无一丝瑕疵,他抗拒着他记忆中那细柔的触感,不愿伸手去抚摸,赶紧将腰下的厚被子盖到她的肩膀上。
悦悦趴睡着,他拨开她颈后的长发,还有几撮细嫩的发丝凌乱地散布在她白雪般的颈项上,娇小的身躯就埋在他的身前,他的腿还跨在她的小腿肚上。
他凝神倾听她平顺的呼吸声,她平日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连她的吐纳声也像有节奏般的旋律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一指又一指解开她的手,怜惜着她病体初愈、就被他折腾得累垮了。
他不想叫唤她,悄悄地起身披上衣服,静静地坐在床榻边缘凝视着她,就让她这么沉睡吧!
要不是这一次和悦悦经历了惊心动魄的生离、还有明白了他即将要面对的冒险争战是如此接近死亡,他不会感受到幸福是如此的珍贵。
霍毅陷入了沉思。
第7章(1)
三天里,悦悦在病中,几乎身不离床地接受霍毅的照顾,当然也随时敞开双手等待他的怜惜。然而她就像是躲在黑夜里狂欢的孩子,害怕黎明,害怕天亮了,太阳的光芒一照,所有的事物都要无所遁形;而她还要继续躲在阴影底下存活。这阴影,就是她和霍毅编成的谎言。她所渴望的,在现实里就像春雪一样,初阳一照拂,就全要融化消失、无影无踪了。
他爱她吗?悦悦不断地这样问自己。当他们在欢爱时,霍毅在她的耳边总是会轻声对她说:“我要你,我要你。”却从来不是“我爱你”。
那一天,当悦悦被爹娘卖了的那一个早晨,如果不是那一场大雨,让他们在一间破屋里同时躲雨,那么今天她的命运又是如何?
对悦悦来说是如此重大、攸关生死命运交关的当头,对他来说却只是一个无心插柳的偶然而已。这个偶遇,是她前世里修来的福缘;但对霍毅,却只是他漫不经心的灵机一动。
悦悦永远记得霍毅说过,他不想被婚姻束缚,他不想为任何人停留。一个一百两银子买来的林悦悦怎么敢奢望去改变他的想法?她不想再为这些事情伤神,因为她就像没有筹码的赌徒,将自己孤注一掷地放在牌桌上,没有一点胜算。
夜里,悦悦躺在床榻上,感觉到霍毅探来的一只手掌,轻贴在她的额前。一盏油灯已经点上,在四方桌上荧荧地发出橘黄色的光芒,衬托出暖和的颜色,虽在陋室里,连空气都是如此的安适。
悦悦迷蒙地半睁着眼,看着霍毅微明的脸,目若朗星,扬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笑意。悦悦从来没见过如此俊朗的男人,能多看他一眼,就觉得是种福分。
“好了!已经不再发烧了。”霍毅说道。
“因为我有个好大夫。我想你一定从来没有这样照顾过人,是不是?”悦悦躺卧着,回他一抹浅浅的笑。
看悦悦说话的样子,轻轻柔柔的巧笑倩兮,霍毅打量着她的神情脸色,就知道她的病已经全都好了。心里一阵恍惚,此刻悦悦的表情真是美到了极点,她多情的凝视,衬着流动的眼波、温软的身躯,像是一股暖流,诱惑他不顾一切要纵身跳入。
“是你,我才愿意。”
“是吗?听到这一句话,我心里唱起歌来,因为我把它想成是一句恭维的话,不管是不是真心,都比吃苦药有效得多。”悦悦的本性就是有话直说,毫不掩饰自己的感觉。
“嗯!你好好躺着,不要多想。”霍毅的个性和悦悦迥然不同,许多事情都不愿表明,宁愿在暧昧不清里揣测怀想,多着一份模糊不清的美感。
“其实我没有什么大病,休息一下就好了。躺在床上这么多天,再躺我真要躺出病来了。”
“你这固执的小东西。”霍毅怜惜地拨开她额前的一绺长发。
“我还记得你说我像骡子,固执敏感,又容易动怒。”
“其实我并没有要这么说的。”
“那么你要怎么说?”
“我忘了!”霍毅竟然有点腼腆地不想回答,只推说忘记。
“我现在知道你的性子了,只要是你逃避不想说的事,你总是推说忘记,这样一来就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的。你宁愿不说,也不愿多说;你宁愿不解释,也不愿太清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理会道德世俗——”
“难道你不认为我是真的忘记?”霍毅讶异悦悦竟看穿了他。
“不是!你是选择性的遗忘,这没有什么不好!伤心的回忆,没有人愿意时常挂在心底。多余的回忆,更没有人愿意放在脑中。可是——没有关系!霍毅,我要你记得现在,我要你记得我正要对你说的话就好了!”
“什么话?”霍毅疑惑地问。
悦悦坐起身,就往霍毅的身上靠近,一双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像是忠实的信徒般仰起了她虔诚的脸。
“我要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快乐!我只求你——求你记得这三天,是我生命里最丰盛、最快乐的三天,不要忘记,好不好?”
霍毅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有静静地揽着她的身体,让自己的手指缠绕迷失在她黑亮如丝的云发间。
悦悦在霍毅的怀里沉默许久,为了掩饰晕红的脸,她将自己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小声问他:“毅,你会看不起我吗?”悦悦的声音带着乞求。
“悦悦!我没有任何资格如此。”
“如果不会,那就再吻我吧!”悦悦满意霍毅的答案,宽心地索求一吻。
“你这个小恶魔,你想要挑逗我吗?”霍毅邪魅地一笑。
“趁现在还挑得动,我可不想等我老了,就挑不动了,所以——你可以吗?”悦悦用着无辜的眼神问道。
“那你呢?”霍毅忍住笑意说道。他不曾体验过如此坦荡忠实的爱情、还有如此毫不吝啬的青春。不禁想起从前和碧柔在一起时的情景,她捉摸不定、左右摇摆,在他和大哥霍楚之间自私地想要全部拥有,不能作出两全的抉择。霍毅现在才知道他有多痛恨那种感觉,而现在又有多欣慰和珍惜悦悦全心的付出。
“你不会笑我太随便吗?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没有祸乱、没有饥饿,好像身在天堂一样,连脚都觉得是踩在云里,身子是暖的,连心也是暖的——”
霍毅不等她说完,凑上了吻堵住悦悦的话,他整个人往后倒,将悦悦一把揽了过来,她娇小的身躯整个跌在他宽阔的胸前,他扣住她的后颈狂烈的亲吻着她,两只手臂也忙着抚探她后背和臀脊高低起伏的线条。
悦悦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听见他的呼吸转剧,所有的话全都在他狂野的动作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世界上不能解决的问题,在最原始的需求里,全都迎刃而解了。
转天,霍毅退了旅店的房间,两人牵着马来到横直交错的街道上,想要出城到驿站和家人会合。
来来往往的人群,低低矮矮的房舍,路上崎岖低洼不平,几个衣衫褴褛、沿路乞食的人,三三两两错杂在人群之间,人们面无表情,冷漠地擦肩而过。
霍毅让悦悦坐在马上,自己牵着马走在拥挤的路上,他护着她像是个易碎的陶瓷似的,深怕瘦弱的悦悦才病体初愈,赶着长路会受不了劳累。
“小心!”一辆瘦骡子拉的车,呼啸着从悦悦的身后冲来,马儿受了惊动,慌张得乱了蹄子,霍毅眼明手快地将马儿安抚下来。
悦悦在马上坐稳身子、定了定神,抬起眼才发现刚刚的瘦骡子缓缓地停了下来,好像在等他们走上前。
霍毅拉着马缰,还在迟疑的时候,冷不防听见了悦悦大声呼叫。
“丁老伯!丁老伯!”悦悦跳下了马,快步跑了上前。
只见这拉骡车的人露出了惊喜的眼神,轻快地跳下骡车,身手比小伙子还要灵活。
“悦悦!真的是你!我真是不敢相信!你个头小,看你高高的坐在马上!我才有机会注意到是你。”这满脸风霜白发的老人,喜滋滋地上前拉了悦悦的手。
“丁老伯!是我——我爹娘他们都还好吗?”悦悦猛然才想起,这市镇离松元岗并不远,丁老伯是她爹的好友,专门拉着骡车四处帮人送货载货。
“悦悦,我都听说了——你爹把你卖了,唉!时局不好,谁都不愿意走到这一步啊!”老人感叹的说道。
“我爹呢?我娘呢?我弟弟和妹妹们呢?你见过他们没有?”悦悦张惶地又问。
“唉——悦悦,自从你爹卖了你、还了债以后,还不是饥一顿、饱一顿的,你爹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和你娘,能当的都当了,听说一家人一路走走停停、磨磨蹭蹭的到南方去了。”老人回道。
“什么?到南方?”悦悦听完,泪水盈了满眶,没多久就嚎啕大哭起来了。
霍毅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他将悦悦拉近自己的身前,紧紧揽着她,用强劲的臂弯,无言地安慰着她。
悦悦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将霍毅的袖口沾湿了好大一片。
“他们把我丢下了!真的把我给忘了——我是他们的女儿啊!”悦悦在霍毅的怀里,模模糊糊地哭诉着。
老人看着眼前这个俊小子,不吭一声满怀柔情地握着悦悦的手,老人心中有数,不禁说道:“悦悦,女孩子迟早要离开双亲,既然断了缘,就像人要转世投胎前,在奈何桥上喝下孟婆汤,要把以前的人事全都给忘了。你身边的公子爷,看来对你不错,你的命算是好了,不要回头看,重新做人,专心服侍你的男人,悦悦,听你丁老伯的话——你爹把你卖了,父女的情分和恩情,也就了了,就算你找到了他们又能如何?”
“我要找到他们,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悦悦!天下这么大,你要去哪里找,缘分到了,自然就会相见。缘分没了,三生到老对面都不相逢。你怎么找?怎么找?”
悦悦看着老人眼中对现实屈服的无奈,似乎也了悟了什么,喃喃说道:“天下之大?我要到哪里去找?我知道了——丁老伯,我会记得您的话的。”
悦悦一路落落寡欢,霍毅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