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童,不让我告诉凌浩的!”秦子钊微微的侧头,不敢看小易的眼睛,心跳宛如擂鼓,紧紧的盯住脚上的拖鞋。
“他妈的你是傻吗!他不让你告诉凌浩,可是没说不许你告诉我啊!”小易狠狠的甩开秦子钊,站起身,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哆哆嗦嗦的够起茶几上散落的一支烟点燃,急急的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来。
“你应该跟我回去看看凌浩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小易说着又狠狠的吐出一口气,依旧来来回回的在客厅里踱步:“他佟童是你的朋友,我不该说的,可是,他他妈算个男人吗!一声不吭的丢下凌浩他想没想过凌浩的感受!我真搞不懂凌浩到底迷上他哪了!”
小易激动,声音带着气声,呼呼的拔高。秦子钊上前一步紧紧的揽住那颤抖的肩膀轻轻的安抚:“易轩,别这样,佟童,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我知道凌浩想见他,但是,见了面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起码能把话说清楚了啊!总比这么一走了之的把人扔在旱地上强吧!”小易在秦子钊的怀里挣动着控诉,忽然扭过脸定定的看着秦子钊:“你是不是就是铁了心的不告诉我们他在哪?”
“我,不能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易轩,你也体谅体谅我!”秦子钊的怀抱依然紧紧的圈着小易,得来不易的亲密,即使错了时间和氛围,也要抓紧时间好好享受。
“好!秦子钊!”小易狠狠的推开他,看着他踉踉跄跄的站定在不远处,伸手轻轻的指着他的鼻尖:“咱俩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路娆!”凌浩依旧抱着双腿,双眼肿胀着发疼,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看着一边强忍着困顿陪着自己的路娆,有些抱歉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客房睡吧!我没事儿,你明早不是还有班呢么!”
“唔!我不睡!小易还没回来呢!”路娆轻轻的摆摆手,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回身看看凌浩,路娆忽然玩味的俯下身子,把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凌浩!我就纳了闷了!你怎么那时候对我就没那么上心过呢!”
“你讽刺我呢吧!”凌浩轻轻的勾起唇角,牵着路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带着她又坐回沙发上,塞了个靠垫在她的后背:“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佟童的!”
“怎么认识的?还不就那么回事儿!”路娆轻轻的歪头,用手支住脑袋,又打了个哈欠:“佟童她姑姑和我二姨是手帕交啊,我爸妈不是嫌你不着调么!人家佟童一大学教师,又是一表人才的,我二姨看着岁数合适,就惦记着撮合在一起呗!”
凌浩轻轻的笑,听着路娆带着鼻音的嘟囔,佟童在这屋子里的零零总总,像是过电影似的浮现在眼前。
脸色忽然的暗淡,凌浩狠狠的咬牙,他怎么就能走的那么干脆,那么无牵无挂!想起佟童临走之前的那夜,凌浩不禁觉得那是一种讽刺。
这叫什么,色令智昏,他佟童使了美人计,成功的摧毁了凌浩的警惕性。那他那句“我爱你”又算是什么呢,临别赠言?就像是毕业的时候写在同学录上的“祝你一切顺利”?
凌浩轻轻的抵住自己的额头,他忽然记起,他第一次要佟童说“我爱你”的时候,佟童面色痛苦,说他不能说。
他怎么就忘记了,既然这不能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就是恩断义绝的征兆啊,他怎么就丝毫没有察觉呢。
转念又想,就算是自己这一次盯住了他,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一个铁了心要离开的人,难道真要自己用绳子绑着他?
凌浩心里愤然,他是真的不爱么?胆小的懦夫!
路娆迷离着眼睛,看着凌浩表情瞬息万变,不由得忧心忡忡,伸着手掌,无力的在他眼前晃了晃:“嘿!凌浩!我说凌浩诶!”
“怎么?”凌浩回身,看着路娆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由的有丝尴尬:“对不起!让你跟着一起受累了!”
“呵!我就郁闷了!”路娆忽的从沙发上蹦起来,嘴里絮絮叨叨的在客厅里绕圈圈:“我怎么就不如个男的呢!我还愧疚呢!我愧疚个什么大劲啊!人家俩早就把我给甩了!我还真拿自己当了回事儿了!”
“路娆!”凌浩急急的拉住路娆的手,欲言又止。
“干嘛?”路娆回身,狠狠的呲牙。
“你能先别转悠了么!”凌浩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眼晕!”
“你什么意思!”秦子钊狠狠的扑上去,小易趔趄着倒在了沙发上,胸口上的压迫让他呼吸困难,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秦子钊!你起来!”
“你是在报复我么?”秦子钊狠狠的咬牙,目眦欲裂:“就因为我没告诉你佟童在哪你就和我说这么狠的话!唐易轩!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招惹我!啊!”
“我招惹你什么了!”小易狠狠的推开秦子钊,看着他坐在地上一脸的愤然,垂下头,眼眶狠狠的发红:“看见凌浩那样,我还敢么!啊?我还敢吗!咱俩的事儿!算了吧!”
“算不了!你跟我算不了!”秦子钊急急的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的把小易压在地板上,用手托住他的后脑勺,怕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却摸到了鼓起的一个包:“你脑袋怎么了?怎么弄的!啊?”
“你管不着!”小易狠狠的一口咬在秦子钊的手臂上,双手捶打着那坚实的后背,牙关越收越紧。
秦子钊手下用力,狠狠的揪住小易的头发,那只揽在腰上的手狠狠的收紧。小易吃疼,牙关顿时打开,拼命仰起头,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被秦子钊狠狠的咬住了双唇。
佟童鼻腔麻痒,狠狠的一个喷嚏,人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看看四周,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自己置身何地。
身边的鼾声平稳响亮,佟童伸手摸着身下的木板床,脑海渐渐的清明,不知道忍耐了多久才渐渐的失了意识。现在,却再也无法入睡了。
起身披了件外套,轻轻的踱出了房间,静静的立在微风里,听着耳边偶尔响起的夜莺啼唱,佟童悲哀的蹲下身子,浑身发抖。
为什么,明明和自己说好了,离别了,就不再想念,现在,却夜不能寐。
“你听好了!”秦子钊轻轻的摩挲着小易嫣红的唇,眼里投射出的光,坚定如铁:“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说我爱你是错的,是不对的,我也不怕!”
小易狠狠的喘息,冰凉的地板和身上的体温所形成的鲜明落差,刺激的他一阵阵的恍惚。轻轻的偏了头不说话,小易故意熟视无睹眼前的炽烈:“我要回去了,不然凌浩会担心!”
寂静无声,连两人的心跳都听得分外清晰。秦子钊静静的看着他倔强的侧脸,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当初抱着纸箱,一起挤在凌浩家的门前,不退不让。
轻轻的撤回身子,秦子钊无力的坐在地上,顺手从茶几上够过一支烟点燃。小易站起身,轻轻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看着秦子钊罩在烟雾里,猛地拔起脚往门边走。
“等等!”秦子钊回过神来,拈灭手里的烟头,急急的在门边拉住小易的手。
天边微微的泛出鱼肚白,凌浩从卧室里拿了床被子,轻轻的搭在了路娆的身上。路娆惊醒,站起身来看了看身后的表,轻轻的伸了伸懒腰:“小易怎么还不回来?”
正说着,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凌浩急急的跑过去拉开门,小易疲惫的摆着手,冲着凌浩说了几个字,便一头栽在凌浩的怀里,不省人事。
苍溪县,佟童支教的地方。
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地变
小易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多久,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粘腻腻的出了一身的汗,像是脱胎换骨般的舒畅。
转过头来,小易看见一人一狗立在自己床前,气得笑出了声响,狠狠的一个枕头扔了过去:“你俩别跟哭灵的似的行么!”
咸食“嗷”的一声逃窜,躲在他爸后面偷偷看活过来的小易叔叔。凌浩满脸愧疚的拍了拍小易的肩膀:“哥们儿的恩德,我都记着呢!”
“呵!算了吧!”小易摆摆手跳下床,又是一如既往的生龙活虎:“你啊!活的利利索索的就算是报答我了!对吧!”
说着拍了拍凌浩的肩膀,又扭脸冲着咸食呲牙。咸食眨巴眨巴眼睛,歪着脑袋看了小易好久,忽然一扭身,颠着肥屁股,一溜烟的窜进自己的狗窝里。
小易叔叔中邪了,要变天了。
“路娆呢?”小易洗了澡,换了凌浩的一身干净衣服,自顾自的进了厨房。拉开冰箱门,就看见一整听的大包装牛奶,顿时血气上涌:“我说!你们家除了牛奶就没别的了么!就算雇个长工还得给口饭吃呢不是!”
凌浩不好意思的俯下身子,看了看,只剩下多半碗米饭,还是昨天中午佟童焖的,伸手够了出来,心里忽然一阵阵的泛酸:“路娆上班去了,跟着晃荡了一宿,挺过意不去的,诶!我给你炒点儿饭吃吧!”
小易看着凌浩拿碗的手直抖,忍不住的额角发胀,狠狠的摆了摆手,去客厅里拿了自己的薄外套:“算了吧你!赶紧,跟我一块出去吃饭!再这么熬下去,你就快跟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我不去了,你自己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回我报销!”凌浩说着折身进屋,闷闷的倒进床里。他现在头晕脑胀的,别说吃了,胃里要是有东西,早就吐了。
“我说凌浩!你是男的么!你至于么!”小易一股气直冲脑门子,说话也开始不管不顾,横着就出来了:“丫佟童甩你甩的对!黏黏糊糊的跟块膏药似的!要我我也甩你!”
话一落地,屋里寂静无声。
小易心里“咯噔”一沉,慢慢的凑到床边,轻轻的坐下,扶住凌浩的脊背:“哥们儿话说重了!真是为你好,我着急!”
“我知道!”凌浩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脑袋垂着看着床单上隆起的花纹:“我就想当着面问问他为什么就能走的这么了无牵挂,他要说他拿我不当回事儿了,我拔腿就回来,以后谁再缠着他谁是孙子!”
“能么!”小易站起身来轻轻的摇头,不是对自己哥们儿没信心,就佟童那儿,他也是一清二楚的。丫绝对不会对他兄弟没念想,就是不知道又钻进什么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对了!”凌浩跳下床整了整自己的头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算是提起了一点儿精神劲儿:“你昨儿怎么从秦子钊嘴里问出佟童的下落的!”
“别问!你哥们儿就有这本事,老子美人计苦肉计三十六计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打听个人还是问题!”小易调笑着冲着凌浩撇嘴,眼里却隐隐的冒着火:“对了!秦子钊说佟童遇着难事儿才走的,你知道什么事儿么?”
凌浩轻轻的摇头,刚支起的肩膀又塌了下去。和他朝夕相对同床共枕的人哪,怎么遇到难处却不跟自己商量呢?自己在他眼里就那么没担当?
正沉默着,门铃忽然响了,凌浩急急的跑去开门,连拖鞋都差点儿踢掉了。
“妈!你怎么来了!”失落之后便是满满的震惊,凌浩看着风尘仆仆的母亲,心里忽然觉得愧疚。
“我能不来么!”凌浩他妈说着把手里的旅行箱扔进客厅里,狠狠的扯下脖子上的丝巾,顺手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我这不怕你远渡重洋去兴师问罪么!自己赶着过来领罪来了!”
老太太说着换了鞋进了厨房,接了杯水咕嘟嘟的全灌进了胃里。光顾着着急忙慌的往这赶了,没顾忌这季节差,衣服穿得太多,差点儿没活活热死。
“妈!你别这么说!”凌浩跟进了厨房,站在他妈身后,左脚蹭着右脚,脸跟让人轰炸过似的,红里透着黑:“我当时不是着急么,就……”
“得!”凌浩他妈又在饮水机里接了杯水,再灌下去,这才缓口气上来,冲着凌浩摆摆手:“谁让我生了你呢!我该你欠你的!”
“伯母!”凌浩他妈循着声音回头,就看见小易站在卧室门口。微微的愣怔,紧接着笑着轻轻点头:“你是小易吧!我那年回来见过你的!这孩子没怎么变,还那样!”
小易嘴上笑着,心里却恨恨的翻了个白眼。
那时秦子钊就说肯定没有女生愿意要他,他当时气得跳脚,咬牙切齿的和秦子钊掰叱他怎么就没人要呢,是缺鼻子还是少眼了。
“你问问哪个女生愿意旁边带一男朋友,不仅看着比自己年轻,还长的比自己水灵!”秦子钊叼支烟,斜挑着眉的笑。
这不凌浩他妈一句“还那样”把这新仇旧恨都勾起来了么!小易现在恨不得咬下秦子钊两块肉来!
“告诉告诉我!佟童什么时候走的!”凌浩他妈俯下身子在冰箱的冷冻室里来回倒腾,翻出块冻鸡胸。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昨儿早上,也可能是前天晚上……”凌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