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知道了。〃又笑着添了一句,〃可想你了。“
我说:〃是吗,你上午不是还发烧吗?好了吗?“
她说没事儿了,明儿一定去,可想见你了。我小小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心满意足地坐机场大巴回了住处。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还打扫了一下房间,把东西归纳整齐。可之后接到李梦函的短信,说是在被窝里正发烧头晕呢。
我说,那还去吗?
她好一会儿回短信说,正找药呢,家里头恐怕是不让她出来了。
或许,我是希望维持目前这种轻轻淡淡的关系的,仅仅是搂着她不知继续到何时地走路下去,仅仅是能吻着她的可爱娇媚的双唇,看着她的美丽双眼。
下午到了迷笛学校的场地,倒是热闹得很。各色人等,鱼龙混杂。从服饰上判断来说,紧身T恤皮裤,头发烫弄得刻意,身上穿孔的是punk路数的,长发壮汉则多半是heavy metal路线的,宽衣仔裤板儿鞋的就不用说了,我最讨厌的hip…hop追随者们。
我找了正对舞台的草地中部左右位置坐了,太后面看不清楚演出,太前面呢又不想卷入那种铁托似的狂热中去。我甚至有些自嘲地说,我根本已经很难激动得起来,此时此刻来到这个所谓摇滚的批发零售集散地,多少是带着缅怀的因素了。
看了看演出节目单,似乎那些乐队都太年轻了些,我是为了看〃木马〃,〃冷血动物和谢天笑〃才过来。
演出开始,音符一上来我居然就颇激动起来。等乐曲一支支地下去,虽然不至于高举双手鼓掌或者直直地蹦着像个兔子一样,可脸上的表情还是挺激动。
李梦函发来短信说,吃了药了,演出如何?
我说,还行,热血沸腾。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38节:第八章:请你跳起舞步(2)
我听着听着,不由地便给好多朋友发了短信,说,我现在简直热血沸腾啦,不行,我也不管啤酒瓶子乱飞了,天一黑就冲到前面去。
捱到晚上,耳朵已经有些麻木,看台上的〃窒息〃和〃病蛹〃在那儿吼叫得不知所谓,心底下在暗暗说这些个家伙简直就是没文化嘛,可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前挤。等到〃木马〃上台的时候,我差不多在挺前面的位置,得不时小心头顶上飞过的矿泉水瓶子了。
〃木马〃乐队的第一支乐曲起来,台上灯光全熄灭,下头已经满场子的打火机火焰了。
我给李梦函拨电话,我说让你听现场啊。
第二支《美丽的南方》,流淌出那些属于南方的节奏和潮湿的水汽来。
第三支《爱得像蜜糖》。
留着长长留海的木玛说〃最后一首〃,台下骚动起来,挥舞着手势纷纷叫起来……〃《舞步》〃〃《舞步》〃〃《舞步》〃。
乐句每徘徊一次,我就流一次眼泪,我不想让人见到我这丧家犬般的可悲模样,躲在舞台侧边的一个位置暗自饮泣,我感到两种极端的情绪在身体内部互相撕扯着,五脏六腑都要被刮开来。
的确,〃看罢,朋友们都死了,每块墓碑上都涂抹着青春。“
34
看演出期间,李梦函发来短信说,好想好想见你啊。
我说,那明天一定来找你,生病我就来看你。
她回话说,我今晚上就要见你,忍不住了。
我说,哈哈好啊。心里只当这是一个笑话,依旧陶醉在〃木马〃乐队歌特气质的幽暗音乐中。
一会儿,她发信来说,她在宿舍了,一会儿就坐118到紫竹院,问我怎么办呐?
我一下子有点儿懵了,看看表,此刻已过9点20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回信说,我待会儿就去紫竹院,估计着得10点多才能到。
她说,我等你。我顿时有点儿心神恍惚,踩在一个空啤酒瓶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到了规定集合的9点40分,我还有些恋恋不舍没来得及看完的谢天笑的演出,和同学一起赶出来,坐上了巴士。可一上了巴士,我就催促着赶快开车,一边敷衍着别人对于音乐的讨论,此刻心思是全在即将和李梦函的会面上。
是啊,她柔顺的长发,细细长长的眼袋,高挺的鼻子,薄薄的一对小嘴唇。
和她一起看电影时,她每每依靠在我的肩膀上的温柔,用脸蹭一下我衬衫的领子,我碰一下她的腰,她便一个激灵跳起来说痒得很呐。
她姿势古怪地拎着我的左臂在弄堂里面穿行,两边是漂亮的古旧红砖楼,阳光下绿色的爬山虎铺满了墙。
那一切,美若幻梦。
我赶到紫竹院的时候是10点10分多,李梦函还在路上,我便站在车站站牌下等她,可满脑子里头还是木马乐队的旋律,嘴里还不由自主地把歌词哼出来,在深夜里头显得森然可怖。
正犯难着,眼角就瞥见一辆118双厢电车呼啸而过,隐约见到一个女孩儿低着头的身影站在中间的车门旁。我几步赶上去,正要从背后搂上去,却一看不是李梦函,赶忙后退。那女孩儿回头瞪了我一眼,噔噔地走了。
我心下顿觉尴尬羞愧,自己怎么为了一个女孩儿就如此失态呢?
我慢慢步回站牌下,此时正在修挖路面,坑坑洼洼,我小心地立在站台最里面,嘴里仍然哼着木马的歌。
我抬头,看见今晚上的月亮,窄窄弯弯的下弦月,甚是醒目。
我记起,李梦函说她特别喜欢深夜在夜空里出现的三颗星星,就排列月亮的周围,她管她们叫玛丽娅。
当时我开玩笑说,〃哦,一个叫玛,一个叫丽,最后一个叫娅是吗?“
她掐我说,〃怎么你说起来就这么不正经了呐。〃我便只是笑。
又是两辆118路车开过,我颠着脚尖张望,还是不在上头。
一直快到11点,我终于瞧见了她立在车门边的身影和她朝我这边望过来的眼神。我紧跟着车跑过去,李梦函一下车也跑过来,冲进我怀里,我搂过她的肩膀,她把头埋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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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八章:请你跳起舞步(3)
我说:〃这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望穿秋水了。“
她嘻嘻笑起来说:〃我可也是坐了30多站车过来的呐。“
当夜在我的住处,我跟她闲话着我去上海的种种情景,自然是略去了陈希儿一节不说,同样也没说在我身后出现的许荧的幻象。或许,顺其自然最好。
两人盥洗完毕,她坐在床上看杂志。过一会儿我打开电脑让她看我以前和这次在上海拍的照片,我坐在椅子上指指点点,她把手臂抱在我胸前,间或问几句。
照片看完了,我静坐着,站在椅子后面的她把身子弯下来,把头依在我肩膀上,我便吻了她。吻了一会儿,我说是听歌儿呢还是看碟呢,她说听歌儿罢,自己带了CD过来。她坐回散落着几本杂志的床上,摆弄起CD机来,我就立在地板上看。
〃你看看,地板上有什么?〃我问她。
〃什么啊?“
〃你仔细看啊。〃我笑着坚持让她猜。
〃不就是地胶垫嘛。“
〃笨,再仔细看看啊。“
她先回嘴:〃你才笨啊,不许这么说我。〃然后认真地盯着地板看了一阵。
她转过来,我笑吟吟地看着她,满心柔情蜜意,她迎上来,搂住我笑着说,〃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噢。“
我的虚荣心自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笑着问:〃是吗,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她扬起头来。
我又笑起来。
〃笑什么啊?“
〃没笑什么?“
〃笑我什么呢?你肯定在心里笑话我呢。〃她有点儿不依不饶。
〃傻气。〃我下了个论断。
她复又把头埋进我怀里,发鬓丛中和颈窝里的香气浓烈,我贪婪地深吸着。她挣脱开来说,〃痒着呐。“
听了会儿音乐,又看碟,可我的电脑读不出那张宫岐俊的《千与千寻》。
关了灯了,我把电脑放在地板上,就躺进被子里头,她在靠墙的那侧躺着,说,〃这么早就睡啦,睡得着吗?“
我被她的严肃语调逗乐了,我说:〃躺着努力睡,肯定能睡着的。“
她哦了一声,也躺下去。
我看她没有脱衣服的意思,便问:〃你就打算这么穿着全套装备睡啊?“
〃唔。〃她回答,〃冷嘛。“
我说:〃手又很冰吗?“
〃唔。〃她应声,我把她的小手攥在手里用力搓几下,然后贴在我胸口上,〃穿着衣服睡不难受吗?我可是习惯脱了衣服睡的哇。“
〃唔。“
〃我就只想抱着你就够了。〃她转过来搂着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我无言以对,深呼吸了几次,接着便去吻她。
两人脱完了衣服,一丝不挂地搂在被窝里头。我抚摩着她的柔软身体,她对此倒是没有半分羞涩。
我说:〃咱不急着减肥,还行嘛,胖一点抱起来舒服啊。“
她笑说:〃不行,你这样子太自私了。“
我便叫她小肥妞,她又不乐意了,扭我的腰。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个身子,用胳膊肘支撑着身体,半趴在我身上,问了一句:〃你和几个女孩儿做过?“
我听到她的语调,有些苦笑不得,她仿佛就在问〃你这张重要的表格填完了吗?〃似的,一本正经,语气可又不像是这场合间的问话。
我说:〃三四个吧。“
〃你以前有过那么多女朋友?“
〃一个是,另外的不是特别正式的那种……“
〃什么叫不是那么正式的那种?〃继续问,她神态严肃,十分可爱,我则嬉皮笑脸。
〃就是说……也不太能说明白啦。〃我确实不知该如何对她表述过往的一切。
我再一次问她:〃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呢?“
〃干吗问那么多呢,我只是很单纯地喜欢而已。“
〃我喜欢你。〃我表白道,〃我不太会甜言蜜语。“
〃我怎么觉得你挺会说酸话儿的。〃她笑道。
〃对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孩儿,我就说不出来了。〃我抓住机会再煽情一把。
当晚,我和李梦函相拥而眠,整夜我搂着这个女孩儿的娇媚身体,满怀纯洁,毫无邪念,匪夷所思,以至都自感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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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八章:请你跳起舞步(4)
第二天,我们一块儿坐地铁过去东单,在车上肆无忌惮地拥抱在一起,长久地吻在一处。
她还开起玩笑来,说幸好地铁里没说不准拥抱,我说那应该鼓励才对,多利用空间啊。
送李梦函上了回家的巴士,我进东方新天地逛了一圈,发觉新开一家adidas的服装店,又看中了一件Tony jeans 的紫色衬衫,逛了似乎也是新设的tom tailor 的店子,便独自回了住处。
事实上,我一直在想:或许,或许和李梦函的感情对我来说是新的拯救,是我这个在世界里挣扎的落水狗的救命稻草。
可我觉得自己累了,我缺乏欲望,我深刻地感觉到这一点。我知道,自己从未停止过飞翔的努力,我觉得自己从未找到过我所追寻的东西,我筋疲力尽,我一事无成,我在自己这个逼近20岁的年代,从未感觉如此衰弱。
36
10月4号,又跟李梦函见面了。中午两人去看了何平的《天地英雄》,下午去她的宿舍,拿了一个足够大的双人枕头,一个她喜欢的会散发香味的做工精致的玩具小熊,再到我学校拿了厚褥子,最后杀回我住处。
简直就像玩儿过家家,就像是在看一场悲欢离合的电影。
我脚踩进彩云堆,脚底虚浮,算是一头栽进去,认了。
我对李梦函说,其实我特别喜欢在这条市井小街上走的感觉,谁都不认识我。
她说,自己也是,感觉特别舒服,就像在阿根廷的时候,那儿下雪啊,两边有树和草,在郊外,一个人在道路上走,感觉太好了。
两人挽着一直走,走上北四环西路,接着发现了一个似乎是公园的地方,绕过去,找到门口,居然是个新建成的挺不错的大公园。公园还有展览馆和大型喷水池,人工湖也造得有章有法,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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