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的讲法会的位置,更为不易。
万姓弟子带了陈灵玉绕过人群,悄悄入内去寻相熟的执事弟子,却见殿里更是人潮涌动,便有些疑惑。
正在探头探脑,只听一声娇叱:“尽时渊,你身为首席弟子,甲子不得筑基,倒还有脸出来么!”
陈灵玉往人缝里瞅了瞅,果是闭关日久的尽时渊。方才发言之人却不认得。还是万姓弟子到处人脉广,一眼便认出是飘涧峰钱长老的得意弟子遥铃儿。
当年遥铃儿被大师姐萧扶尘捉了回去,又被师父压了一同闭关,直闭到结了丹才放了出来,这才听说尽时渊一遭往事。只是彼时尽时渊业已闭关,只恨不逢时。此时终于见了尽时渊出关,却仍旧未能筑基,岂有不寻隙之理。
尽时渊仍是一袭白衣,腰侧佩剑。虽因年逾花甲,发色渐白,皱纹初现,[无''错]小说 M。quLEDu。cOm却仍身姿笔挺。见遥铃儿咄咄逼人,也不恼不怒:“纪长老差遣,敢不效劳。”只因纪长老成为长老后,未曾开过法会,便差陆玄罡前往讲经台安排,适逢尽时渊出关前往拜见,因尽时渊经验丰富,便将此事揽了过来。
遥铃儿此时亦未知纪长老法会将开,不曾想到旁的,只撇嘴道:“你不能筑基,便是拍足了掌门师伯马屁又有何用,倒占了个首席弟子之位,白白坏了我南山首席弟子名声!”说着,却又打量打量尽时渊,“也是,左右你这首席弟子也做不长了,便让你再尸位素餐些年,又有何妨。也免得人说我南山小气,舍不得个首席弟子之位。”
言下之意,只说练气弟子寿元有限,尽时渊已是寿元将尽了。
尽时渊也不理她,她尽时渊自来行事坦荡,何曾惧人言。她战也战过,讲法会也开过,认同她的便认同了,不能认同她的,还能强上去堵了人悠悠之口。
谁想那万姓弟子也是看不惯尽时渊的,便于旁火上浇油:“遥师叔勿忧,掌门真人高瞻远瞩,必会为尽师姐日后考虑的。”尽时渊不能筑基,当然得为她日后考虑了。
此言甚合遥铃儿意,不由侧目:“你是谁?”
万姓弟子垂首裣衽一礼:“见过遥师叔,晚辈万南竹。”
遥铃儿便指了万南竹向尽时渊道:“公道自在人心!”
尽时渊亦不过一笑置之。
遥铃儿最见不到她这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压着火气道:“既然掌门师伯看重于你,我也不说要你让出首席弟子之位的话,只要你当着这南山弟子的面,认一声对不住就是了。”
此等无理取闹之事尽时渊自不会应,遥铃儿当然也不肯放过她,当即铁青着脸扬声道:“想我南山首席弟子,赫赫威名。今有尽时渊,入不能服众,出不能扬名,我师兄弟如何当不得你一声对不住。各位师兄弟,你们说是也不是!”
此时旁观之人甚众,和者却寡。虽然不服尽时渊者众多,但其虽修为不济,却是掌门亲封首席弟子,且尽时渊战结丹巅峰于前,震慑诸弟子,而法会生花于后,更是受益者颇多,若非切身关碍,何苦得罪于她。
听着那么寥寥三两声,遥铃儿登时涨了个脸红,心下暗恼这些口蜜腹剑之徒,却不甘心就此放过尽时渊,正着恼处,万南竹却来捧场:“我等微末弟子自然当不得尽师姐一声对不住。只是委屈了屈供奉,天纵英才却未尝得成首席弟子,诚心讲法会却让于尽师姐生花法会,如今屈供奉法会再开,谁知正好尽师姐出关了。”
这番话可是踩在遥铃儿引线上了,见遥铃儿闻此言已勃然变色,万南竹便暗示陈灵玉应和。
谁想陈灵玉一反常态,支支吾吾未吭声。
陈灵玉亦是纠结。她本是瞧不起尽时渊的,号称什么谪仙子转世,入门便是内门弟子,享了多少资源,却连筑基都未能够,与她们这样的记名弟子有什么分别。但她本资质有限,当年能练气已是万幸,却未料尽时渊法会助其破境,一举中期。如今二十年来再无寸进,见尽时渊出关,心底竟隐约有一丝渴望尽时渊法会再开。
只是她向来奉承万南竹,指望她提携自己,万不敢见罪于她。见万南竹示意,少不得绞尽脑汁。
幸而遥铃儿是个火爆脾气,未等她想好托辞,遥铃儿已是望天一声大笑:“我道尽师姐闭关二十年,怎么突然想着出关了。原是听说屈供奉化神,怕错过良机吧。”
万南竹从旁应道:“屈供奉虚怀若谷,自不会在意些须小事。”
尽时渊本不欲理会遥铃儿,奈何遥铃儿突然“铮”地一声弹剑出鞘,剑风竟带起衣袂翻飞:“屈供奉不屑于小辈计较,我遥铃儿却是眼里不揉沙子。拔剑吧,我自会让你知晓,南山弟子心不可折!”
尽时渊只摇头:“你当知我曾败结丹巅峰。”
遥铃儿眼角眉梢尽是不屑:“我瑶光铃之威,岂是普通结丹巅峰可阻!”
胡德业忙劝道:“遥师叔、师父,讲经台人来人往……”
遥铃儿只拿眼角略瞥了他:“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与你师父说话,就有你张口的地方了?难怪是个废物师父教出来的废物,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不速速退去,也免得污了我的眼!”
胡德业登时脸憋得酱紫,拼了命地咬了牙,紧紧地攥了拳。
周围登时响起数声嗤笑。
尽时渊噗哧一笑,却“啪、啪”拍了拍手而后道:“徒儿不错,我教你要戒急用忍,你却是把为师的话听进去了。只是,”说着,尽时渊神色一肃,缓缓抽剑而出:“你实力不如人,自然得忍。而我身为人师,徒弟受此大辱,若还要忍,便愧为人师了!”
尽时渊剑尖斜下指:“遥铃儿,划下道儿来吧!”
第二十四章 瑶光铃之威再现
讲经台确不是动手的地方,她们杵在讲经台大殿门口,已挡了别人路了。陈灵玉忙上前:“遥师叔祖,尽师姐,此处多有不便……”
遥铃儿略一点头:“尽时渊,我在演法堂等你!”言毕,也不等尽时渊回答,自御剑而去。
胡德业上得前来:“师父,纪长老之事……”
尽时渊冷哼一声:“纪长老之事倒也不急于一时,我虽不欲与遥铃儿纠缠,却也不肯她坏了首席弟子之名,更不肯她损你如猪狗。去吧,我筑基已近,却未寻着契机。此事或是契机亦未可知。”
胡德业只得跟了去演法堂。
演法堂专为提供弟子切磋之用,尽时渊师徒未至,她二人的邀约已传遍演法堂。待得尽时渊寻着遥铃儿,已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见她到了,遥铃儿也不多话,祭起飞剑,便要出手!
结丹的遥铃儿比之前亦不可同日而语。飞剑祭出,威势赫赫,风啸有声,直取尽时渊而来。
尽时渊不敢马虎,宝剑出鞘,却是使了个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将遥铃儿的飞剑拨去了一旁。
前次遥铃儿不过筑基,尽时渊尽可随意。而此时面对结丹的遥铃儿,尽时渊亦不敢托大,当即转防为攻。众人眼=无=错=小说 M。quLEdu。coM前一花,尽时渊左手已不知掐了多少个诀,数个禁制接连打出,右手一甩,更是一气甩出四张符。
遥铃儿一手甩出一杆小旗,一手祭出瑶光铃。
小旗滴溜溜转着升至遥铃儿头顶,迎风一展,顿时化作一丈大小,罩住了遥铃儿,任尽时渊各色禁制、纸符“砰砰砰”炸裂在旗上,一时雷光大作,水火交注,却无法伤及遥铃儿分毫。
瑶光铃更是无风自摇,顿时满头光影旋转,只叫人头晕脑胀。原来竟是借了日光!
尽时渊忽然手中宝剑一抬,只听“叮”地一声,竟是堪堪挡住了不知转从何处袭来的飞剑!然飞剑力度极大,尽时渊连剑带人“蹬蹬蹬”连退三步方站稳脚跟,顿时心中气血翻涌。
满天光影中,根本无法看见飞剑自何处袭来,其速极疾,角度乖滑刁钻,于瑶光铃的掩护之下,神出鬼没,难以寻迹,尽时渊每次都只能险险避过,有两次甚至被擦到,飞剑带出一串血珠,惊险已极!
大旗挡住了尽时渊的攻击,瑶光铃光影变幻莫测,飞剑步步进逼,一时间只听“叮叮当当”之声响成一片,尽时渊尽陷于满天剑光,周身不时冒出一连串火星,拼力抵挡之下亦只得步步后退。
只是虽每次只能堪堪挡住,飞剑却亦未能给尽时渊造成真正的伤害。但因着瑶光铃的掩护,飞剑行迹无可琢磨,于飞剑诡异极速的攻击之下,尽时渊亦无还手之力,只得频频败退。
遥铃儿嘴角现出一丝嘲讽。败了结丹巅峰又怎样,还不是败退于我瑶光铃之下。得意之下,遥铃儿擎起大旗,只一招,顿时一阵飓风拔地骤起,卷向尽时渊!
狂风之中,尽时渊摇摇欲坠,却还得拼尽全力抵挡不知何处袭来的飞剑。
胡德业双拳紧握,死死得瞪着尽时渊,生怕一个错身,师父便落败了。
突然,尽时渊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自那风暴中心传来,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其声却一如既往淡定从容:“一说,仙出南山。一说,剑出南山。我南山弟子,修仙,亦修剑。”
众人尽皆惊愕,此时却说这个做什么?!
只见狂风之中,剑光之下,瑶光铃光影深处,一道剑光一闪而逝。
遥铃儿头顶的大旗骤然跌落,复化作小旗,蒙尘于地。狂风顿息。
复一剑,飞剑“叮”得一声砸在青石地上。
再一剑,瑶光铃黯然亦跌落。
三剑过后,剑休风息,光影俱消。唯尽时渊独立。
在场之人大多未曾见过二十年前遥铃儿与尽时渊的初次交锋,震撼之余,一时间疑惑之声频发。
遥铃儿却丝毫不乱一声嗤笑:“吃一堑须得长一智,你以为这一招还能再用于我么!”
只见遥铃儿双手掐诀,落地的瑶光铃复起,仍悬于半空。飞剑再临,颤了颤便一掠而至。大旗复扬,“呼啦”一下拢住了遥铃儿。
遥铃儿再战,果然不惧尽时渊之剑!
周围有当年知情的,登时响起数声吸气声。按萧扶尘之说,尽时渊之剑可断修士与法宝之间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气机,遥铃儿与其法宝之间气机即断,怎能再度控制法宝?
只见瑶光铃摇晃,满天光影再作。遥铃儿一掐诀,瑶光铃微微一顿,无数阳光顿时凝聚成无数细针,满天细针微微晃动,却都转向尽时渊,生生将尽时渊周身尽笼于下!
尽时渊面色微凝,却见针阵颤动,忽然,满天细针齐发,无数细针如暴雨袭来,细针破空之声竟如蜂群急至,尽时渊头顶都为之一暗,细针却极亮,仿佛黑暗之中所有光芒尽为细针所夺,闪耀双目,夺人心魄!尽时渊从头发丝到脚尖,无不是针锋所指,已避无可避!
眼见尽时渊要被针阵戳成蚂蜂窝,胡德业急不可待之下脱口而出:“师父小心!”
却见尽时渊微微一笑。
遥铃儿与法宝之间的气机已断,她又凭什么控制法宝。围观之人看不出,尽时渊怎能看不出。不过是于法宝上施了禁制,再控制那些禁制罢了!其上禁制必是钱长老的手笔,繁复奇妙不可言。然尽时渊何许人也,前世身为仙君,何等禁制不曾见过!
尽时渊宝剑既出,却不去抵挡针阵,反而直指瑶光铃,只喝一声:“破!”
剑尖光华大作,却见瑶光铃猛地一颤,那无数针阵将将戳到尽时渊外袍,却如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抹过,未及伤及尽时渊分毫,那针阵便似从未存在过般转眼消散!
遥铃儿心神剧震,脸色刷白,难以置信地竭力指着尽时渊,指尖却还在颤:“不可能!师父亲手炼制的禁制,你怎能破!你!你!你……”
好歹被其师钱长老压着同闭了多年关,再没敢喊出“有人代为出手”之类的话。
尽时渊此时却再不肯被动防御,趁遥铃儿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