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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竹仙君就此便在尽时渊洞府住了下来。左右他不过是个本体用来给尽时渊传讯的化外分身,便是死了一百回,于本体亦无丝毫影响。同样若是修了一万年,也不能给本体增加丁点儿修为。是以日子一长,尽时渊府中诸人见过的最懒散的修士。
修行之路慢慢,修士之人求的乃是逆天改命,最恨的不过是寿元无多。哪里见过这般懒散的修士。这蓝竹仙君成日里不是在躺椅上望天发呆,便是左手同右手下棋。最多也就是同尽时渊论道。
只是尽时渊身旁的小旗小六日子久了,却讶然发觉,这尽时渊乃是谪仙子转世,其对大道的见解无人能匹,各种经文释义别人在她面前只有请教的份,各种丹符阵器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而这竹前辈竟能同尽时渊一聊便聊上一整日,尽时渊亦丝毫未有指教之意。
小旗小六渐渐对这竹前辈愈发恭敬起来,虽不知其何方高人,却必定十分有来头。而隐约知晓其身份的胡德业,更不敢对其有丝毫懈怠。只有能羽还在整日聒噪。
他如今尚是鸟形,一时不知如何回复人身。尽时渊虽有法子让其转为人身,然而其本属妖修,长期以人身修炼,对其并无进益。尽时渊干脆教了他套适合鴖修炼的法门,着他修炼。
只是一则他尚不适应鸟形,修炼起来十分不便,困难重重,便时常想要放弃,成日里只缠着尽时渊将他变回人身。二则其自出生以来,从未有人督促他修炼,便是日常吐纳亦只循乎本能,是以他出生便有筑基修为,几百年过去了,仍只筑基。他自来懒散惯了,哪里耐烦天天修炼,只修了几天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见他实在聒噪,尽时渊便告诫他若是修炼有成便将他变回人身。受此激励,他倒着实也用了几天功,然而等那口劲泻了,又懒散下来。然而如今他却再不敢去烦尽时渊了,生怕尽时渊抓住他修炼。
一来二去,他便见了尽时渊便溜走。尽时渊也懒得多去管他,反正他有鴖身为洪荒大妖的血脉,便是懒散些,待其成年迟早亦终有修成大妖的一日。然而却亦因血脉所限,便是终日苦修,亦不可能修成龙凤般欺天霸地般的存在。
见尽时渊并未认真管束他,他更乐得自在,成日里溜出去满南山转悠,四处寻别的修士的灵宠玩耍。寻常妖类修炼十分不易,初期灵智初开便可能耗去个几百年甚至将寿元耗尽,便是灵智开了,观想、练气皆十分不易,便是修至筑基更是困难。能羽托了生就筑基的福,待他将南山混熟了,也学会了看见那些真人的大妖便躲着走,专捡小妖们欺负。
这南山中相对于山外物竞天择的世界而言,十分安全。小妖们便是打个架还有主人护着,更勿论被随意猎杀。而尽时渊却在忙于给胡德业找东西筑基,没那些空去理会能羽,越发惯得他十分滑脱。能羽胆子便越发大了起来,乃至结伙惹祸打架斗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胡德业如今练气早已圆满,只差筑基那临门一脚。然而他筑基与寻常修士十分不同,尽时渊不得不多费不少心。便是这筑基所用的材料都得花不少心思去寻。
好在他如今亦只是筑基,这材料亦非十分难寻,尽时渊将南山内、外库翻了个遍,倒是将材料找齐了,只是缺了贡献度将材料兑出来。这倒难不倒尽时渊,于是她又开了些日子的讲法会。
待她凑够了材料,助胡德业筑了基,自己又闭关,期间繁忙难以一概而述。
尽时渊渐渐又回到了日常潜居的日子,或者闭闭关,或者指点指点胡德业,管教管教能羽,或者与蓝竹仙君论道。间或炼炉丹,或是制些日用的符箓。
胡德业却越来越少见到尽时渊。她几乎陷入了长久的闭关之中,几乎是出关不久便又闭关。
而南山其他弟子更难得见到尽时渊,她数十年如一日深入简出,几乎不出洞府,渐渐便淡出南山弟子视线。更有那近数十年入门的新弟子,虽曾听说南山尽师姐,却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尽时渊彻底地在南山潜居起来。
时光易逝,转眼九十年已过。
这日久雨放晴,空气澄澈如同水洗。南山桐露峰上。有一位洒扫弟子正迎着清晨第一缕初阳呵着冰冷的手打扫着登上峰顶的一千零八级台阶上的落叶。
她看着不过十三四年纪,尚未练气,与凡人无异,只能做些最寻常的杂役。给她分配的任务便是这一千零八级台阶,她每日自半夜三更起来扫,直须扫得日上三竿方得歇。
那分配事物的执事弟子见她年纪尚小,未曾给她分配重活,每日只需将这台阶扫完便可休息,余下时间足可修炼。只是她一无靠山,二无打点执事弟子的财物,便是这扫台阶的任务由她一个娇小少女独力完成亦殊为不易,每日里只累得连午饭都不想吃。
不过如今她已扫了两年有余,体魄锻炼得愈发坚韧,扫完便也无那般疲惫了。且如今她已渐渐摸着练气门路,这才是最激励她坚持下去的缘由,若是她有朝一日能筑基,说不定便可换个工作了。
今日她亦正在这台阶上一级级往上扫,一面憧憬着练气后的生活。只是练气十分不易,似她这等无根基,入门时又未被师父看上的,靠自己单打独斗,十分艰难。观想期弟子中不乏终身不得练气者。
她一面扫着一面想着,不知不觉便扫到一块大石旁。
这大石旁边还有张小几,也不知是谁放在这里,风吹日晒早已失了颜色。
她便将那小几上灰拂了拂,略歇上一歇。
这不是她第一次坐在这小几上歇了,只是今日不知怎的,歇着歇着便范起困来,上下眼皮一合一合。
强撑了一会儿,终究是不敢在这风口上睡觉,便扶着几旁大石站起身来。
谁想她手一搭上去,顿时唬得猛然往后一跳!这石头怎是软的?!
她猛退了几步,惊魂未定地拄着扫帚细细看了看那石头,无论怎样看亦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石头而已。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吧。
过了许久,她终于平复下心跳,然而抵不住好奇心,却又忍不住小心地挪上前大着胆子又摸了一把。然而这回她终于确定那石头确是软的,却又并非绵软,只好似隔着皮肉摸着骨。
她顿时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她扫了两年地了,这块石头在此亦至少两年以上了,不过就是块普通的石头罢了。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突然觉得眼前一花,好像那石头竟动了动。
她吓了一跳,忙揉了揉眼,顿时惊的呆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执事堂
只见那石头忽又微微动了动,突然睁出一双眼来!
这小杂役“啊!”地一声脸色惨白,丢了扫帚拔腿就跑,却被自己绊了一脚,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尖叫着向下跑去,没跑出两步又绊了一脚,再无力爬起来,只惊恐地回头看那长出眼睛的石头!
那石头所生双眼却眨了眨,继而石头一阵颤动,小杂役拼尽叫着往后躲,却看那石头忽然站了起来!随其动作,那石头上的泥土、小草纷纷“扑簌簌”下落,不一会儿竟显出个人形来!
小杂役只吓得几乎昏过去,拼命往后挪了挪,这石头如何又变成了石人了!
那石人却抬起胳膊,抖了抖,身上巴着草根的土片便连片掉落,“哗啦啦”露出内里一块颜色出来。那石人再抖了抖腿,腿上石片亦“哗啦啦”掉落。
不多时,覆盖于其表的石片全部掉落,里面竟走出个人来。这人形似耄耋老妪,虽垂垂老朽,却精神矍铄。身着一件洁白长裙,一丝纯银白发随意挽起,却一丝不乱。
这老妪四处打量打量,看见小杂役。这小杂役不由一颤,战战兢兢地问:“您是石仙吗?”
那老妪微微一愣,轻轻笑了笑,慢慢说道:“石仙?不是,我怎会是石仙?我是尽时渊。”<;无>;<;错>;小说 M。qulEdU。COM
“尽时渊?”小杂役愣了愣,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象何处听过。
尽时渊却弹了弹衣襟灰尘,脚踏御剑而去。峰顶寒风凛冽,将灵气都吹得有些乱。她便在这靠近峰顶处感悟天地。一坐便是十年。如今收功。倒是该回去看看了。
直到她去的久了,惊魂未定的小杂役方从地上爬起来,重拾了扫帚复又开始打扫着台阶,一级级,一阶阶,过了许久突然反应过来:“尽时渊不就是我南山首席弟子尽师姐吗?”小杂役蓦然抬首,尽时渊早已去得无影无踪。“她怎会在此处变做块石头?”
尽时渊却不知那小杂役诸多好奇,径直回了自己洞府。
她陆续闭关八十载。又枯坐山峰十年,洞府中却一如平日。只是籍天和此时正要结丹,已去了破关池闭关。新来的洒扫弟子陡然见到这未及通报便步入的鹤发老妪一时竟未反应过来。
能羽一如既往疯玩得找不着人。小旗却仍是筑基,她如今年纪也大了,只怕今生结丹无望了。小六倒已结了丹另开洞府去了,他的洞府特意选了距此不远处。
尽时渊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对洞府内打理的状况倒是满意。只是不知蓝竹仙君去了何处,并不见人。
不过倒也不怕他丢了,尽时渊便直接进了自己屋。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胡德业居然陪着宋掌门在此。
宋掌门一见她便笑道:“十年未见。你倒是老了不少。”
如宋掌门般大修,与形貌躯壳早已看得不重。此言不过打趣而已。尽时渊并未放心上,然而宋掌门又道:“只是如今你寿元所剩无多,还不打算结丹吗?”
尽时渊掐指一算,她如今筑基已有百年,基础已极其稳定,倒也差不多了,但仍摇了摇头:“此时结丹虽可,却不过顺势而为,少了些冲劲。便是有十分把握,亦缺了些破关的契机。”
便是对其一向极有信心的宋掌门亦不由捋了捋胡须,迟疑探问:“当真有十分把握?”
尽时渊一愣,却失笑道:“宋掌门难不成为我担心吗?我若无把握,何必拿自己百多年苦修开玩笑。”
宋掌门顿时涨红了脸,他亦知谪仙子转世的尽时渊自然不需为她操这个心,却仍小心翼翼相询:“我虽知你对结丹一事极有把握,然而却怕有什么意外。你筑基之时那劫雷并非易与,此次?”
胡德业亦对那时凶险记忆犹新,顿时脸色一变,暗暗观察尽时渊脸色。
尽时渊却仍只淡然一笑:“无妨,虽不知那劫雷何来,然而此次我早有防备,自有把握,更不会再有损南山大阵与主峰。”
宋掌门闻此言顿时暗松了一口气,顿时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送走了宋掌门,尽时渊却关起门来问胡德业:“竹前辈何在?”
胡德业却摇了摇头:“徒儿亦不知竹前辈何在。”
尽时渊亦知蓝竹仙君行踪并不会告知胡德业,也只是问问而已。见其不知,便关了门自己找点事情做。
正如其对宋掌门所言,如今她已能结丹,只是缺了个契机,总觉得略有不足。只是这契机何在,一时却不知。要寻这契机,并非闭关可得。然而她结丹破关将近,又不便外出游历,不如就在这南山内做些任务,看可否遇着结丹契机。
如此想来,她便往各堂的执事处转了转,看看有什么任务可做。
南山乃修仙门宗,寿元悠长,便有其他寿元将近的弟子,亦难得有尽时渊这样精神,倒是十分亮眼,一时间人人侧目,只是谁都未想起来已沉寂九十年的尽时渊。
直到她接了任务,掏出她真传弟子令牌,引得接牌记录任务的执事弟子传言纷纷,才知她是尽时渊。如是多次,待她这些日子将各堂任务都扫了一遍,挑那合适的任务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