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式和服没有多少款式可挑，迹部景吾挑选好了一款深蓝色的就站在一边看着长谷川绫子对着款式、颜色、花纹斤斤计较。
迹部景吾以前也曾陪伴自己的母亲前来拿定做的和服，不过从来没有陪着买过。迹部夫人总说：“小景你一定不会喜欢的。”
现在，他终于明白女人买衣服时候的可怕——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长谷川绫子还没有买下一件来。
“母猫，你能不能快一点？”迹部景吾终于不耐烦了。
“我怎么了啊？”长谷川绫子头也没回地道，倒是对迹部景吾的不耐烦不以为意。
“你已经在这里花了二十分钟了！”迹部景吾将手机上的时间伸到长谷川绫子的眼前，终于博得了绫子的注意力。
“不过二十分钟而已——”绫子正准备反驳着，随即看到正推开店门的人影，立刻丢下迹部景吾迎了上去：“七海！这么巧。”
“过年了嘛，为了去寺庙祈福，得买一件新的和服。”里川七海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长谷川绫子，惊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而在看到迹部景吾的身影以后，这个惊讶就转变成了暧昧：“哟，迹部会长也在？”
迹部景吾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里川七海没在意他不出声，转身又和绫子说话去了：“正月初一，我们一起去浅草寺祈福？”
“浅草寺人太多，走都走不动——你忘记去年咱俩在里面徘徊了多久？”绫子撇了撇嘴，倒是不太愿意了。
“新年嘛，人多才热闹啊！在东京不去浅草寺，你还想去哪里？”里川七海笑嘻嘻的：“反正又没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在那里呆上一整天，要是不怕排队，还能去撞钟。”
“说的也是，估计能遇到不少熟人。”长谷川绫子漫不经心的接话，然后比划着一件紫色中振袖：“这件怎么样？”
里川七海仔细看了看：“还行，不过你不是已经有了好几件樱花图案的中振袖了么，今年换一种花色吧。”
“说的也是。”绫子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这件，转而去看其他的：“樱花最传统么，今年换个梨花？”
“你怎么老和花沾边儿——这件不错。”里川七海扫了一眼绫子正拿手里的和服：“皇家蓝挺衬你，银白的孔雀翎也挺好看。配条银灰色的带吧。”
长谷川绫子拿着和服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示意服务员将这件和服包起来，转身又去挑手袋等配饰。
被两人彻底无视的迹部景吾头上出现了小十字路口：“速度！”
里川七海诧异的抬头，看已经在挑选手袋与头饰的绫子似乎没有听到迹部景吾这句话，这才看向迹部景吾问道：“会长大人不是特地陪绫子来买和服的么？”
“当然不是，为了新年来买和服的自然不止你们。”迹部景吾指了指自己早已经包装好的和服，随即不满地哼了一声：“头一次看到女人买东西这么慢，平时刷卡倒是痛快的很。”
“喔！原来如此呀！”里川七海拖长了声音，转过头为自己挑选和服去了：“平时的衣物遇见喜欢的了自然就买，而和服这种东西，买的不好穿的不对了难免惹人笑话。——这就像一个有身份的女人不能穿同一件礼服出席晚宴一样，你想必能够理解。”
迹部景吾倒是一怔，微微点了点头。
作为男子，平时西装革履足以，很多人也就在领带、领带夹、袖口等装饰的地方下功夫。不过女孩子就不一样，一次宴会若是穿了旧款、穿了与前几次同样的礼服，就必定会成为上流社会的一个笑话。倒不是说怎样失礼，只是“贫民”、“没品位”、“不懂时尚”等等贬义词就扣在头上，对女孩子以后的人际交往、谈婚论嫁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更不用说，这个新年难免要碰上一些熟人——比如说同学和他们的家人。
“话说回来，迹部君在正月初一会去浅草寺祈福吗？”里川七海换了个话题，为自己挑好了一件蔷薇色带着春季花卉的振袖和服。
“啊，和忍足他们约好了。”迹部景吾想起了上层社会对女性的更高要求，便也很是绅士的耐下性子等着长谷川绫子。
里川七海正要说什么，绫子却走了过来，身后的服务员正拿着她选好的木屐、手袋等等去柜台包装：“说什么呢。”
“你准备怎么去浅草寺？”里川七海没回答，问着。
“还能怎么去，借迹部的司机送送我呗。”长谷川绫子笑嘻嘻的看七海选出来的和服：“挺喜庆的颜色啊！”
“那是，过年么！”里川七海给自己的和服配了金色的带，随即道：“正月初一要不然先到我这里，帮我穿和服——你知道我对这个不太在行。”
“那可要一大早就起来了！”长谷川绫子停下不再翻看里川七海选定的东西，倒是认真计算起来了：“三十日晚上照例是要守岁的，如果我们想要在浅草寺撞钟，必须很早就到，那么我不是得在六点就赶到你家？”
“可能还要再早一点，即使不堵车，从我家去浅草寺也是要一个多小时的。”里川七海耸了耸肩，随即拦住长谷川绫子的肩：“看在里川先生和夫人都在法国不回来，你就勉为其难牺牲掉美容觉的时间嘛！”
“你爸妈也真忙，这次又是你一个人守岁了？”长谷川绫子同情的看着里川七海，然后拿过一条毛皮围巾放在七海的和服上比了比：“加上这个，大冬天的冷死了。”
“嗯。”里川七海把挑配饰的任务交给了绫子，然后装的可怜兮兮：“看在我一个人的份上，来帮个忙吧！”
绫子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想起了什么便说：“干脆我三十日就到你家和你一起守岁好了。”
“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要和迹部会长一起的么？”里川七海有些心动，却还是拒绝了绫子的好意。一个人过年的确不怎么好受，不过还是绫子自己的家人更重要一点——好吧，也许是未来的家人。
“嘛……”绫子看了一眼迹部景吾，倒是觉得这个假未婚夫未必需要自己的陪伴。更何况，男人如衣服嘛——该要挑的时候挑，该丢一边的丢一边呗。不过，按照迹部景吾的说法，她和迹部大爷没有什么感情的事情还是先别让大家长知道的好，雷蒙德可是迹部夫人的眼线呢。思及至此，绫子回头招呼了一声迹部景吾：“迹部大爷，介意三十日守岁时候多一个人么？”
“啊恩？随便你。”迹部景吾挑了挑眉，再看了一眼里川七海，倒是觉得无所谓。迹部宅这么大，也不多里川七海一个，更何况这个女人也不讨厌。
“很好，就这么决定了，七海你三十日就到迹部宅来吧，我们一起守岁。”长谷川绫子为七海挑好了最后的头饰，拍手决定。
第十一章
提前几天已经写好的贺年卡在元月一日那天交织成一张欢乐的网，覆盖了整个日本国。
三十一日的晚上，长谷川绫子吃完荞麦面，听完一百零八声钟响后就立刻回房间睡觉了，第二天早晨被里川七海叫醒的时候还呵欠连连：“我很久没有这么早起来了啊！”
“是是！请快点醒醒吧！”里川七海无语的看着正揉着眼睛往浴室走的绫子，无奈的摇摇头：“迹部会长都晨练遛狗完了耶！我本来以为你会和他一起去遛狗的！”
“拜托，既然他去溜了，我干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绫子含糊不清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七海已经开始想象这个女人朦胧着眼睛口含泡沫和牙刷的样子了。真搞不清楚她一天到底要睡什么时候——如果不是守岁，绫子十一点肯定上床睡觉了，而第二天早晨八点起来已经是惯例，十个小时——小学生的睡眠时间也没有这么长！
这让每天熬夜然后又一大早起来上课的她情何以堪啊口胡月！里川七海在心里默默泪流满面，跑到卫生间霸占了绫子梳妆镜的半边天，看了半晌以后更加沮丧：“果然睡眠好的人皮肤就是好么！”
“很少有人像你一样睡眠以及饮食习惯都不规律的。”长谷川绫子一边往脸上抹着蜜桃味的一整套精华水护肤液一边毫不客气的吐槽好友，顺便还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哎呀呀，我不是忙么！”里川七海嬉笑着看好友梳理头发。
“整天忙着泡论坛写小说翻唱是吧！”长谷川绫子撇了撇嘴，打量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道：“又要去剪了——也许还要染一下。”
“哎？别剪啦！想你国一的时候，黑色的长发多好啊，你一声不吭剪短了染成各种各样的颜色，不怕得癌症啊！”里川七海发表了不同意见，她其实挺怀念黑色头发的。
长谷川绫子一听到“癌症”，苦了一张脸开始抽打里川七海：“你怎么在新年第一天就说这样不吉利的词汇！”
“好啦好啦，算我没说！”里川七海拉着还穿着睡衣的绫子下楼吃早餐，无视了当事人的抗议道：“天生过会儿还要换的——时间很紧啦！”
从未穿着睡衣出现在其他人面前，面对着迹部景吾有些惊讶的挑眉有点尴尬，一顿早餐绫子吃的很不自在。喝了屠苏酒，长谷川绫子就立刻拉着里川七海回房间里换衣服了。
“天啊，这个东西可真是麻烦！”里川七海看着绫子围着自己忙忙碌碌的调整和服的长短、系带，双手张开把自己当做一个木偶娃娃任由好友摆弄。
“熟练了也就还好。”绫子回答着，最后为里川七海调整了一下身后的结翅，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了，去上个浅妆就行了。”
“你可真行，绫子——你怎么什么都会啊？”里川七海站在穿衣镜面前左照又照，碰了碰头上复杂的发髻，哀怨的看了绫子一眼。
“什么叫什么都会？”长谷川绫子狠狠剜了一眼里川七海：“没见过像你这样长这么大还不会穿和服的日本人！”
里川七海吐了吐舌头，摆了摆手：“我手笨嘛！手工很差啦！倒是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学过新娘课程？”
“没有系统的上过。”长谷川绫子低头在自己的腰间忙碌着，回答道：“不过正常女孩子会的东西，我还是能做起来的。”
“你是在说我不正常咯？”里川七海瞪大了眼睛，随即也觉得自己问得很多余——好吧，她的确不太正常，做饭化妆什么的七窍只通六窍。
将系好的结挪到身后，绫子照着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衣服，抹平不该有的褶皱，然后哀号一声：“完蛋了，我忘了给自己梳头！”
里川七海目瞪口呆的看着长谷川绫子的两只手迅速的将头发束起、打乱，将每一缕头发都安顿在看起来很随意的位置上，最后将一个有蓝色长缎带衬托的银色发饰固定在发髻右边，整套动作比刚才为自己穿衣的时候快了将近一倍！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她和长谷川绫子是两个次元的人是吧！里川七海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晌，随即决定以后所有不得不参加的庆典啊、宴会啊什么的，就一定要找绫子帮忙！
此时的门被叩响，没等她们应声已经被推开了，迹部景吾踏着木屐就这样走了进来：“好了没有？我们要走了。”
“马上就好。”绫子在脸上扑了蜜粉，擦上接近唇色的唇彩，头也没回：“我要给七海上个浅妆。”
此时的里川七海倒是对迹部景吾的行径大为不满：“迹部大爷，你的敲门只是个摆设吗？万一绫子在换衣服怎么办！”
迹部景吾瞥了一眼里川七海，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本大爷穿好半个小时了，怎么可能还在换衣服。”
“这不是重点！”要不是和服令她行动不便，七海差点要上全武行了——重点是进女孩子的房间他怎么就一点都不尴尬、一点礼貌都没有？长谷川绫子还没有嫁到迹部家吧！里川七海看向当事人，这长谷川绫子怎么就一点意见都不发表呢？
长谷川绫子本来是想要好好教育迹部景吾，吐槽他应该重新学习礼仪和绅士风度的。不过，在看到迹部景吾的那一刹那，还是先惊艳了一把，随后目光死死盯住迹部景吾的领口，头上的十字路口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啊嗯？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貌之下了？”迹部景吾一挑眉，撩了一下头发将绫子脸上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惊艳尽收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