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山之誓》
章回目录
章
第一章火海血雾
第二章风谲云诡
第三章心邪刀毒
第四章无相算盘
第五章柳暗花明
第六章焰烈刃寒
第七章世事无常
第八章悲鸿在野
第九章父子恩仇
第十章麻衣追魂
第十一章血刀夺命
第十二章虎帐谈兵
第十三章以牙还牙
第十四章血刃索仇
第十五章风在萧萧
第十六章西疆来煞
第十七章血灾不绝
第十八章草莽恩义
第十九章鬼隐玄樵
第二十章虎穴藏虎
第二十一章刀杖映辉
第二十二章敌狡如狐
第二十三章战鼓隐起
第二十四章风云不测
第二十五章柳暗花明
第二十六章幻形七妖
第二十七章财招无常
第二十八章恶夜追魂
第二十九章金鼓隐动
第三十章几番劫难
第三十一章杀气漫天
第三十二章血魂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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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一章火海血雾
天早黑了下来,但天却不是黑的,至少有一部分不是黑的,它泛着暗红,被那片熊熊的火焰烧烤成惨愁的郁赤,火势猛烈,随风席卷奔腾,仿佛真能烧上天际。
“血魂山”似在烈火中呻吟,筑在“血魂山”西向台地上的“鹰堡”却似在烈火中呜咽了;火是从“鹰堡”的北隅往南烧,只是俄顷之间,大火已吞噬了这座完全以原木搭建而成的山庄。
当然侵袭“鹰堡”的不仅是这片火焰,随着火势的蔓延,还有比这更为可怕的一批人,他们为数约近五百余众,每十名为一组,都穿着一式一色的黑色劲装,戴着只露双眼的黑色面罩,手提同样的皮盾尖矛斧做武器,在火光炫央中冲扑追逐,盾舞斧挥,不留任何活口,这五百余众,就象五百条出柙的凶虎,不但剽悍狂野,业已残酷疯狂到近萨野兽的地步了。
狠是狠、狂是狂,这些人的行动却十分组织化,别看他们往返袭杀,四处狙击,都是在为首者的号令下动手,而且各取目标,彼此衡情量势,交互支援,倏忽聚散,运展苦风,表面上宛如一片混乱,实则整个进行步骤,早在掌握之中……
“鹰堡”的人也在应战,于仓惶里,甚至于睡眼惺忪中应战,但他们人数较少,毫无准备,又在内心充满惊恐的情形下匆促临阵,气势和实力就不免大打折扣了。
尽管来袭者都蒙着面,“鹰堡”这边也非常清楚他们是何方凶神——他们全属于“大龙会”,“大龙会”的人马一旦出战,惯常以黑巾蒙面,倒没有什么特别隐讳的意义。
其实,蒙面不蒙面,只是个形式,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段,“大龙会”来人手段之酷厉,一如他们往昔的作风,斩尽杀绝,令人胆寒心惊。
“鹰堡”的人没有预料到“大龙会”突兀发动这次袭击,就算有所感应,并不会想到他们竟来得这么快、这么激烈,像是洪水猛兽,一发便不可收拾!
鲜血映着火光,漫升起一层蒙蒙的赤雾,赤雾笼罩着“鹰堡”,飘浮于“血魂山”的山腰,远近看去,全是那种怖栗的暗红,人的面貌、人的体态,在暗红的阴晦中仿若都扭曲了。
利刃砍劈人肉的声音带着沉闷,锋口入骨的音响反倒脆落得刺耳,这样的声息掺合着挤迫自肺腑的嚎叫,引发于丹田的吼喝,持续不断的此起彼落,似永无休止,时间拖下去,使不必斧斩刀戮,光被这种声音也就逼疯了!
靳百器胸前以皮兜兜着这个五岁大的孩子,他混身浴血,披头散发,手上一柄七十斤重的的纯钢大砍刀更是染满血迹,赤毒的火焰照耀着他棕色的面庞,将他轮廓鲜明的五官映幻得越见突出,眉心当中的那块菱形疤痕隐透褚紫,鼓涨得似乎要蹦出来。
二十余名“大龙会”的兄弟围绕着他,地下,已经横七竖八的躺着另二十余名,看情形,躺下来的,都不像是活人了。
靳百器脚步不停的移动,他喘息粗浊而急促,双目圆睁如铃,死盯着围绕他团团打转的二十余名敌人
怀中的孩子虽在这样的险恶情况里,却没有哭叫一声,只是空瞪着一双无邪的眼睛,懵懂的体会着这似知非知的惊恐,孩子紧贴在靳百器的胸前,靳百器狂烈的心跳声应合着孩子的心跳。恍惚中,他们宛若连成一体……
皮盾旋飞起来,淡红的光泽闪漾于盾面,仿似一朵朵硕大的赤菇,又如一双双滚动的车轮,而尖矛斧挥斩劈刺,寒芒锐气就布成了一面罗网了。
靳百器暴掠七步,大砍刀划过一道半弧,两颗蒙着脸的人头已骨碌碌抛上天空,他躲过背后劈来的三斧,斜肩回身,刀由下起,又有一个“大龙会”的伙计被开了膛!
当瘰疬的肠脏刚刚拖泻地下,他刀出如电,“嘭”“嘭”声响中已击翻五面皮盾,镝锋打横,三名悍敌的咽喉同时绽裂!
不错,网破了,一条人影便在这时由火光中飞来,这人手中用的兵器不是皮盾,也不是尖矛斧,而是一柄长剑,一柄尾芒流灿盈尺,青森森的长剑。
剑尖从靳百器的头项闪过,他弓背曲腰倒挫一步,身子尚未及挺立,青光一抹,又像流星的曳尾般直射而来。
刀花骤起,有如白莲交叠,于刹那间涌现浮沉,一阵密集的金枪磕击声里,长剑斜荡,刀锋却已透穿一面皮盾,把那执盾者活活钉死于盾后!
又有两条人影大鸟似的急掠而至,焰光跳动下,亦可看出这两个人的手中家伙亦不是皮盾与尖矛斧,他们一个挥舞着“流星锤”,另一个上举着红缨枪,显然是“大龙会”的高手来增援了!
靳百器猛然一个虎扑冲上,却在扑腾的须臾贴于地,大砍刀掀起冷芒如波,又似匝地铺起一面光毡,九双人脚,立刻飞弹向九个不同的方位——其中一位躲得快,好歹保住了一双脚。
包围的阵形已经凌乱,这五个人一到,缺口顿现,靳百器刀展如风,面容狰狞若鬼,人刀相连,势同莽牛破篱,锐不可当的突围而出!
后面,“大龙会”的人马叫嚣不歇,纷纷尾随追来,但“鹰堡”之内火光明艳,“鹰堡”之外却山岳阴沉,熊熊的焰苗照得红透半边天,也有它照不到的峭壁绝崖——夜色晦迷下,靳百器早已鸿飞冥冥,不见踪迹了。
破落的山神庙里,凄迷黝暗,更一股腐霉的气味飘散在空中,靳百器和孩子面对面盘坐着,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熹微的星光透过屋顶的隙缝,模糊的映印出孩子的面形,这是一个眉清目秀又白胖可爱的孩子,看上去聪慧灵巧,又有一种寻常儿童所少见的成熟世故,他静静的坐在那儿,落寞中带着有所了悟的哀伤。
星光也花花的映照着靳百器的容颜,容颜上却是一片萧索沉痛,他默默的注视着孩子,心中一阵阵宛如刀绞。
山风自残缺的门窗间吹拂进来,扬起神案上碎絮般的布幔,孩子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
靳百器除了一袭紧身衣,未穿外衫,他只有疼惜的伸手轻按着孩子圆润的肩头,似乎想借自己手心的一点温热,带给孩子些许暖意。
孩子把自己的一双小手叠放在靳百器的手背上,清澈的双眼里蕴满了真挚的亲切,靳百器鼻端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强自抑制着情绪上的波动,他用另一双手托起孩子的下颔,低沉的开口道:“小杰,饿不饿、冷不冷?”
孩子轻轻点头,却善体人意的道:“等天亮就有馍馍吃了,天亮叔叔也可以给我买衫衫……”
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靳百器强颜笑道:“对,小杰乖,小杰是天下最乖的孩子,现在是山里,找不着地方买吃的穿的,只等天亮,我们下了山,小杰要什么叔叔都给你买……”
小杰乖巧的道:“天一亮,那些坏人也都走了,是不是,叔叔?”
靳百器艰涩的道:“不用等天亮,那些天打雷劈的恶毒畜牲就会撤走,他们全是些妖魔邪祟,见不得日头!”
沉默了片刻,小杰又忧戚的道:“叔叔,我爹我娘……,不会被那些坏人抓去吧?”
“你可别瞎猜疑,小杰,你不想想,你爹是我们‘鹰堡’的堡主,武林中响当当的大豪,功夫一等一,谁敢来抓你爹?再说你娘也有一身好本事,等闲人物,她连看都不看一眼,他们夫妻联手,威力无匹,包管不会有事。”
小杰怔忡的道:
“那,爹和娘怎么不来找我们?”
靳百器苦笑道:
“不是不来找我们,大概是一时找不着我们,小杰,‘血魂山’的范围很大,我们如今又来在山的支脉上,天还黑着,叫你爹娘怎么找?”
小杰忽道:
“叔叔,为什么我爹我娘跟着他们,单让你来抱我走?”
不由微微一窒,靳百器忙道:
“你知道,小杰,今晚上来的坏人很多,你父母须要负责指挥调度,恐怕不方便照顾你,这才叫我代劳,只等事情过去,我们就能和你爹娘见面了……”
小杰正想说什么,庙门外,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已飘了进来:
“姓靳的,你想得挺美,见面?和谁见面?耿杰这小畜牲一辈子也别想同他老子娘朝面啦!”
靳百器霍然起身,不待耿杰这孩子有所表示,已一把将他的小小身躯抱入怀中,并迅速扣上胸前皮兜的铁钮,凑嘴在孩子耳边道:
“不用怕,小杰,你只要紧偎着叔叔,叔叔很快就把他们打发掉——”
耿杰无言的点头,孩子虽较一般同龄的稚儿懂事,到底仍是个孩子,脸上的神情已显露着悸惧,靳百器看在眼里,又不禁心头泛酸——这是作的什么孽?小小的年纪,却要遭受如此不该遭受的折磨!
利用山神庙内的阴暗,靳百器悄悄掩到门侧,微弱的星光下,他看到外面影绰绰的晃动着六七个人,仍然以黑巾的蒙面的六七个人。
“大龙会。的行动原则,多以十人为一组,每一组的成员,各以武功的高低作平均编排,极少分割调派,现在,以庙外的人数来判断,大概只有一组的人马。
靳百器比较放心下来,他清楚敌方的编组实力如何,每一组中固有好手领导,但真正上得了台盘的不过一二,除非是特意有所安排,加派了他们的首要人物参予,否则,单以一组之力,他有自信可以摆平。
眼前的形势极为明显,“大龙会”一定是派出大批追骑四处搜索他,由于“血魂山”山区辽阔,地形复杂,搜索的人马免不了较为分散,要不然,以常理而论,“大龙会”决不敢仅以一组人来冒险,也不知这一组人的运气是好是歹,倒是中大彩啦!
庙门外,原先那个阴恻恻的嗓调又响了起来,像飘进一阵妖风:
“靳百器,在‘鹰堡’那个贼窝里,你可是坐第二把交椅的人物,提起‘封喉刀’的名字,谁也知道是一员狠将,怎么着,如今你这员狠将竟变做缩头乌龟啦?不但人不出来,连个屁也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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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靳百器贴身门侧,声音沙哑的递出话去:
“‘大龙会’里,你又算老几?”
那人冷冷一笑,似又接近了几步:
“我不算老几,只是十三员‘把头’中的老七而已,你不要看我不上眼,何妨出来比划比划?”
这时,靳百器已经闪到庙门的另一边,他在估算,这场搏杀应该采取什么方法才能达到速战速决的目的,时间对他来说,是一项极重要的因素。
忽然间,有一种非常轻微的声响从神案后方传来,那种声音就像猫儿在蹑足行走,又似落叶飘坠,要不注意,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但靳百器不是容易忽略任何细微末节的人,尤其在目前情形里,他更不可能忽略每一桩不该忽略的事!
没有出他所料,就像掩饰着神案后的声音,那位“大龙会”的第七号把头又在开腔了:
“姓靳的,平日里看你似模似样,神气活现,万想不到节骨眼上你竟是个如假包换的窝囊废,你以为这座破庙铜墙铁壁,能保住你和姓耿的小鬼?你们要再不现身,看我一把火烧得出你来?!”
一抹青森的芒彩,便在外面那七把头的说话声中闪向靳百器的背脊,但是,靳百器面庞贴着门框,恍若不察,当这抹青光以极快的来势刺上靳百器的背部,发出的却不是锋尖入肉的“噗嗤”声,而是另一种怪异的钝闷音响,就像是,呃,刺进了什么厚实的木块中一样!
不错,这柄青芒灿亮的长剑是刺进了一块木板,一块厚有三寸的木板,木板原是神案前端摆置的跪垫,靳百器临时借来挡在背后,只拿绕交双肩的皮兜带子虚托着,三寸厚的木板,足够顶上这一剑了。
当那狙击者发觉情况有异,却一切都已晚了——靳百器的大砍刀闪电般拔出皮鞘,几乎刀锋出鞘的同时,狙击者的半个头颅已斜飞而出,死亡来得之快,甚至不给这人一声最后呼唤的机会!
喷洒在靳百器脸孔上的鲜血还带着温热,他连抹也不抹一把,全身上下,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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