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山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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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魂山之誓-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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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长山在得到正确消息之后,经与端木英秀、靳百器等人一商议,结论是哪怕只能走这半步棋,也同样要走,他们抱定了宗旨,有关“大龙会”及其党羽,是杀一个、少一个,宰两个、减一双,任何能以剪除对方实力的行动,都该毫不迟疑的去做。

所以,他们就来了,全部人马星夜兼程的赶来了,现在,大队已抵达“燕子窝”,正遍伏在“燕子窝”北街后的旷野中,正对着视线的,便是“黑巾党”的垛子窑——那片占地极广,四周围着虎皮围墙的庄院。

天尚未黑,只是近黄昏。

旷野里枯草蔓生,杂树纠结,马匹拴在远处,活人隐在野地,光线沉晦,草树丛绕,要想察觉他们的形迹,颇不容易。

牟长山好整以暇的倚着一棵矮树盘膝而坐,嘴里还轻咬一根草茎,模样显得相当悠闲,光景不像是来上阵交锋,倒近乎游山玩水的味道。

在他旁边,靳百器、端木英秀并坐着正在端详眼前的“黑巾党”堂口形势,再往后去,则是一百多条配刀提抢的劲装大汉,这一百多条汉子里,六十余名是“鹰堡”兄弟,其余六十来了,乃属牟长山的手下。

“大落星”唐泰、“鬼猴”尹双月,加上范明堂三个人,在原先牟长山派来探底的兄弟马少钧陪同之下,也已潜到前面侦查状况去了,行动之先,牟长山还要再次查明敌情,求个稳扎稳打。

风起了,寒意渐浓,但天仍未黑透,月黑风高才好下手。

收回凝望前面的目光,端木英秀极为罕见的微微露齿笑了起来。

牟长山瞧向端木英秀,表情稀奇的道:

“秀老,何来这好的兴致,居然独自个就笑了起来?这好比雪天解冻,得睹秀老一笑,可真叫不容易哪……”

端木英秀道:

“我是忽然想起一件事,觉得好笑。”

牟长山紧了紧身上的罩袍,道:

“不知秀老想起了哪一件事觉得好笑?”

端木英秀笑吟吟的道:

“刚才,我不是一直在端祥着‘黑巾党’前面那座贼窝么?左右打量,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座贼窝就和一口死瓮差不多,稍停动手,正同瓮中捉鳖,合着半支不漏那句话了……”

连连点头,牟长山也笑道:

“我们是有备而来,不但有备而来,且是全力施为,秀老,在这种情形下,如果还踹不了‘黑巾党’的锅,岂不是白混了?一朝下手,要叫他们半支不漏是不敢说,至少,决不会漏多了。”

端木英秀道:

“一般来说,在交锋过阵之前,待要蕴蓄的就是一股气、一股势,气足势定,劲力自盛,如今尚未接战,我已自觉气势两旺,跃跃欲发,长山,今天晚上,八成有对方受的!”

转过目光,牟长山笑向靳百器:

“靳兄,你是否也有秀老所说的这股气势?”

靳百器平静的道:

“夜来之战,应该胜算在握,正如长山兄之言,我们是有备而来,更且全力施为,‘黑巾党’不比‘大龙会’扎实,土崩鱼烂,似可预见!”

说到这里,他反询牟长山道:

“长山兄,有关‘黑巾党’那位二瓢把子常旭的情形,长山兄知道多少?”

牟长山道:

“未悉靳兄要问的,是常旭的什么事情?”

靳百器低声道:

“譬如说,他的武功。”

牟长山道:

“据我所知,这姓常的天生一把好力气,有举鼎裂碑之能,擅使一柄八十余斤沉的钩镰刀,冲锋陷阵,勇猛无比,是一块典型的外功料子……”

冷哼一声,端木英秀道:

“力气大并不代表修为精,山猪野牛不也有一身好力气?到头来却只得清墩红烧,祭了人们的五脏庙——斗力者,匹夫之勇而已!”

靳百器笑了笑,道:

“对付这种粗悍之辈,亦不能掉以轻心,此等人一旦到了关节上,极易丧失理智,蛮干一通,往往便将形势弄得难以收拾,增加许多无谓的折损,制服常旭,我们要先有打算才是。”

牟长山道:

“你的意思是?”

靳百器道:

“如今‘黑巾党’的堂口里,乃由这姓常的为首,所谓擒贼先擒王,打蛇先打头,假若能尽快收拾了此人,敌势自弱,我们的行动就会顺利得多,在目前的情况下,也顾不了那些讲究,总以速战速决,求胜至果为重,我的意思,是一去就以常旭为首要目标,聚力歼之!”

牟长山颔首道:

“击杀常旭的人选,约模靳兄已有了底?”

靳百器道:

“我想,是否应以端木前辈为主攻,我本人为辅?”

端木英秀七情不动的道:

“你若认为适当,我倒没有意见,如以我两人合力伏击那田宝贵的经验来说,我相信我们彼此之间还颇有默契。”



 第86页

八十六

牟长山笑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便由秀老与靳兄二位联手,对付常旭。”

就在这时,野地里人影闪动,前往踩探敌情的唐泰、尹双月、马少钧三个人已经返转,那马少钧是个四旬左右的中年人,脸容清癯,双目锐利,唇间蓄着两撇八字胡,令人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那种深沉不露、多谋能断的角色。

牟长山吐掉嘴里咬嚼着的草茎,沉声问道:

“前面的情形怎么样?没有什么岔眼的事物吧?”

唐泰没有什么表情的道:

“叫马少钧讲给你听,他口齿利落些。”

马少钧微微躬身道:

“‘黑巾党’的堂口里十分安静,岗哨如常,看不出有任何特异的反应,刚才他们正在开饭,有几桌人还喝起酒来,我的结论是一切没有问题,可以按照原定计划展开行动!”

“嗯”了一声,牟长山仰头瞧瞧天色,边征询端木英秀和靳百器的意思:

“二位怎么说?是不是现在就动手?”

天是暗了下来,夜幕中却仍然透着一片混沌的朦胧,时间是稍稍早了点,不过并不算碍事;端木英秀点点头道:

“我看此际动手也没有什么不便,我们尚未用膳,他们到先吃了起来,长山,这顿饭岂能叫对方吃安稳了?非砸碎他们的饭碗不可!”

牟长山笑道:

“好,说干就干,兄弟们,按照计划,分组行动!”

炽烈的火陷就那么突兀而毫无征兆的在“黑巾党”的堂口四周燃烧起来,火头有七八处之多,活像七八条蹿舞翻滚的火龙,恁般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任何可以吞噬的东西,强劲的风力助长火势,向各个角落舒卷蔓延,焰苗子若飞蝗似的上下流掠,劈劈啪啪的燃烧声密如珠炮,只是瞬息功夫,大火烟雾也已笼罩着整个庄院!

当“黑巾党”的人们惊觉于这场骤降的灾祸,纷纷从房屋中奔逃出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第二场更可怕的灾祸正在等待他们——如狼似虎的一百多条大汉,手执各式兵刃,分组分队,秩序井然而安排有致的由四面八方猛扑上来,斩瓜切菜般砍杀着这些仓惶逃窜,有如丧家之犬的“黑巾党”朋友,来袭者个个心狠手辣,端的决不容情!

火光烧红了半片天,烧得空气炙热,浓烟弥漫,屋宇的倒塌声波波不绝,鲜血便在赤毒的狂焰中溅散映辉,人肉以奇异的形状撕裂抛甩,那一声连着一声的嚎号惨叫,简直就不知出自何种动物的喉管了。

幻炫的血彩里,一个精赤着上半身、肌肉如栗,块块突起的壮汉,发疯似的冲扑出来,壮汉的身材有如一扇横起的门板,肩宽胸厚,却两臂特长,他手执一柄寒光闪亮的大号钩镰刀,横挥直舞,仿佛乱流中一堵突升的堤防,拦截住了正在激奔的洪涛。

不错,“黑巾党”的第二号人物:“二天王”常旭!

他只是几个回合,攻进的一方已经被常旭砍翻了六七员,常旭虎目怒突,咬牙切齿,混身上下溅满血渍,他大吼如啸,双手握刀,又扑向另一组来敌。

于是,老藤杖的形影便宛如从虚空中凝视,那么无声无息的兜顶敲来,常旭断叱一声,钩镰刀狠力上扬,刀芒甫现,老藤杖已猝然移动位置,变成斜转点戳,这位“二天王”发了猛劲,双臂运展,钩镰刀随着身形飞旋,刹时冷电回绕,寒焰似爆,任是老藤杖闪掠挑打快过石火,一时亦难以寻隙而入。

靳百器从火光里暴出,大砍刀贯以全力,觑准一点挥刀切击,当钩镰刀与砍刀的刃口触接,响起了一声极为刺耳的金铁磨擦声,迸溅的火星是纯蓝的一抹,刹那间,靳百器只觉双臂透麻,两手虎口绽裂,胸头血气跟着往上翻涌,人也几乎踣倒在地,而那常旭,仅仅震得刀锋上抬,往后歪歪斜斜退出三步而已。

但是,这就够了,正如端木英秀先时所言一一斗力者,仅乃匹夫之勇,他们不只斗力,更要斗智,他们期求的,就是这一刹的空间。

端木英秀的老藤杖随着他闪电般的三次翻转挥展九次,九次融合为一击,而在常旭的刀锋未落、脚步未稳须臾,便已重重敲砸在这位“二天王”的头脸胸肋上!

常旭是有一把好力气,但力气却得借着肌肉骨骼的配合运用才能显示,力气练不到骨头上,而老藤杖又是不见外伤,专门伤筋动骨的,这密集的打击,便把常旭的额骨、下巴完全敲碎,肋骨也同时砸断了三根。

痛苦的嚎叫着,常旭犹不退却,他疯虎一样举着手中的钩镰刀挥舞劈斩,人在踉跄,刀锋也胡乱指划,靳百器往前猝进,当敌人刀光沾体前的瞬间,他蓦然身子倒抛,顺着常旭的头顶翻过,大砍刀自在左腋边回穿,透心通背的已将常旭刺翻到五尺之外。

火势仍在蔓延,仍在燃烧,浓烟滚荡未散——散的只是“黑巾党”一干余孽,百十多人,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已经一个不剩,除了躺在地下的,再看不到半口活人,甚至连那“七煞刀”中的另三把刀,也不知何时何地去了何处。

来得快,去得疾,“鹰堡”兄弟及牟长山的手下们在迅速检点己方伤亡之后,就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回去。

这一次,可谓全胜而归,还是端木英秀有先见之明,他不是早经预言么,“黑巾党”的这座堂口,横看竖看,怎么看都像一支死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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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第二十四章风云不测

掠袭“燕子窝”“黑巾党”堂口的行动,靳百器和牟长山、端木英秀等人对其结果都极满意,据当场大略的点算,“黑巾党”的伤亡至少五十余人以上,“鹰堡”方面的弟兄是三死三伤,牟长山的手下有五人殉难,四人挂彩,获得的战果为一比三还多,更莫说“黑巾党”尚陪上了一个“二天王”!

团聚于一桌,正在喝酒吃肉的这些胜利者,并没有为一场小赢就冲昏了头,牟长山嘴里念念有词了片刻,忽然问道:

“那‘七煞刀’中留在‘燕子窝’的三把刀呢?谁和他们冲上过?”

“大落星”唐泰目光巡经众人面孔,看到的都是一片茫然之色,他摇摇头,道:

“‘黑巾党’的人大多使刀,谁晓得其中哪一个是‘七煞刀’的一份子?以我来说,所放倒的六条汉子,有五个是拿刀的,虽手底不全很稀松,却不知有没有那三位老兄在内?”

牟长山道:

“过招的当口,他们不曾提名道姓、亮个万儿?”

“鬼猴”尹双月“噗哧”笑出声来:

“我的大户老爷,当时是个什么场面,你又不是不曾亲眼目睹,火势一起,厮杀即已展开,大伙全拼红了眼,见人就砍,见影便追,谁和谁还有功夫去提名道姓亮万儿呀?”

牟长山大口喝下半杯酒,有些悻悻的神情:

“如此说来,那三把煞刀是个什么下场,我们尚不能证实?”

端木英秀笑笑道:

“至多是脚底抹油,跑了活人,这也没什么好懊恼的,这次不算下次算,只要他们不脱离‘黑巾党’,早晚还能再碰上!”

这时,“大落星”唐泰望向桌面对坐的靳百器,一伸大拇指赞道:

“靳兄,杀常旭的时候,你那回手刀的刀法利落极了,佩服佩服!”

靳百器欠了欠身,道:

“都是侥幸,若非端木前辈事先重创常旭,只怕我要伤他,还没有那么容易,一个人受到恁般折腾,再想怎么抗拒也力不从心了。”

端木英秀正色道:

“靳老弟是客气,老实说,那姓常的外功底子极厚,加以力大招沉,一把钩镰刀舞动起来的确涓滴不漏,要想突破他的刀网,颇不容易,靳老弟看得准、截得快,硬生生接了姓常的一招,就这一招,对方才露了破绽,给予我可乘之机,不过,话又说回来,当时我还真叫吓了一跳!”

牟长山好奇的道:

“秀老,你是个天塌下来都不会眨眨眼皮子的人,还能有什么事吓你一跳!”

来了一筷菜塞进嘴里,等吞咽下去,端木英秀始道:

“当时,我那老藤杖九杖合击,力道足可打翻一条莽牛,没想到姓常的只是骨折肉裂,人却仍未躺下,他有这么浑厚坚强的支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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