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山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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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魂山之誓-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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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百器点着头,边低声道:

“然则老大娘你又是何人?”

老婆子嘻嘻笑道:

“实不相瞒,人家都叫我‘狼婆子’,我娘家姓崔,闺名是六娘……”

靳百器有些意外的深深看了崔六娘一眼,微带诧异地道:

“江湖传言,说崔六娘已在五年之前遭到仇家暗算身亡,莫非此说不确?”

崔六娘气咻咻地道:

“都是一干没安好心、绝子绝孙的泼皮货在那里乱嚼舌根,故意咒我!五年前我遭到仇家暗算是没有错,却是大难不死、后福无穷,又几曾身亡过来?真正一窝子碎嘴——”

这时,靳百器已来不及再听崔六娘发牢骚,因为走到跟前来妁三个人已经在那里说话了,开口的是“无相算盘”牟长山:

“兄弟牟长山,先在这里向老兄拜过码头,拿清言语,且劳兄弟与姓崔的老虔婆把帐算过,再赔闯山之罪!”

靳百器拱手道:

“牟大户言重了,不知尊驾与崔大娘有什么过节,竟闹到这等水火不容的地步?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江湖同道,草莽系缘,要能揭过,还是以化解为上……”

牟长山脸色一沉,重重地道:

“老兄,我牟某人可是按照规矩来的,至于我与姓崔的老虔婆有什么纠葛,别人无须多问,问了也不管鸟用,老兄和我不亲不故、无怨无仇,奉劝你还是勿趟浑水,一边风凉为妙!”

崔六娘怪叫一声,火辣地嚷着:

“你们听听,你们可是都听到了,这他娘的牟长山说的话还像是些人话吗?人家一番好意,出来打圆场、做仲裁,他居然狗咬吕洞宾,扯下面皮骂起山门来了,发横卖狠到这步田地,真正是可忍孰不可忍!”

牟长山板着面孔,恶狠狠地道:

“崔老帮子,你不用在那里挑拨怂恿、火上加油,牟爷既然追了来,就非摘你的脑袋回去不可,谁也拦不住,谁也不敢拦,你拿着这批孤魂野鬼,当是找到护身符啦?”

靳百器不愠不怒,轻描淡写地道:

“牟大户,我们尚未表明态度,只是为了息事宁人,劝说两句,此亦非什么大逆不道之事,况接受与否,但凭尊驾,尊驾却嘴上伤人,出言无状,未免过于嚣张了吧?”

牟长山冷冷一哼,抬眼望天,将手上的精铁算盘摇得“哗啦啦”直响!



 第13页

十三

第四章无相算盘

崔六娘疏淡得几近无的双眉骤然挑起,声音尖锐得压过了铁算盘的响动:

“你们瞧,牟长山这副德性,他这是在瞄人哪,老弟们,人是一口气,佛是一炷香,咱们凭什么无端的受这等糟蹋?”

靳百器道:

“我们不会受糟蹋,崔大娘。”

牟长山把仰起的视线放平,沉缓地道:

“你的意思是,你要管这档子闲事?”

靳百器道:

“只冲着你这份张狂,牟大户,我们要管!”

怪笑一声,牟长山道:

“掂掂自己的份量再说话,老兄,只怕你管不了!”

靳百器脸色僵硬地道:

“我们会试试,试过之后才知道管得了,管不了!”

牟长山突然粗暴地道:

“这是你最后的决定?”

用力点头,靳百器道:

“不错,这是我最后的决定!”

退回两步,牟长山直着嗓门道:

“双月,我就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泼皮交给你了!”

猴头猴脑的尹双月露齿贼笑,说起话来竟也带着叽喳的杂音:

“你宽心,大户,看我活宰了这狗娘养的!”

这时,崔六娘附在靳百器耳边道:

“姓牟的是要尹双月先出手试探你的深浅,这个泼猴相当厉害,一只亮银套环棍使得神出鬼没,尤其心狠手辣,棍下无情,你千万要谨慎了……”

靳百器道:

“我会注意。”

一边的胡甲独目生寒,他低声道:

“二当家,兵对兵、将对将,我们可以不给他们试探的机会——”

靳百器道:

“不,我要给他们试探的机会,因为他们试探之后,必然后悔,后悔不曾并肩子上!”

嘴里说着话,他已慢步上前,插在腰侧板带中的大砍刀同时连鞘抽出,隔着尹双月五步,他站定,双目只盯着对方的眼睛,一瞬不瞬。

尹双月蓦地全身起了一阵痉挛,一阵细微得不易察觉的痉挛,就这一刹间,他已感触到靳百器神韵中的那股杀气,杀气仿佛凝形,正像血雾般的笼罩过来。

高手对决,往往不须在交刃之后才知道强弱,无论是形态、意念、举止或者手法上的任何一点征兆,便有启示功力火候的作用,由此印证,彼此间的高下约摸就心中有底了。

现在,尹双月也有底了,但他却不能犹豫,遇上这种关节,当事人通常只有祈求一样东西降临——奇迹。

牟长山的表情也变得阴晦起来,他嘱咐着:

“要留意。”

尹双月没有作声,此时此刻,这句话不等于放屁?他往前迎上,右手外翻,一只三尺长,粗若核桃的亮银棍已现出手。

靳百器默默的望着尹双月,深黑的瞳孔里,没有一点七情六欲的反映,冰冷幽邃,仿佛两口不见底的古井。

身形便在此际跃起,尹双月在不足五步的间距中,连串的做了三次翻滚,胡如一团急速旋动的云彩掠空而来,原本三尺的亮银棍“嚓”“嚓”连响,陡然伸展为七尺的长棍,棍头颤晃,洒出点点星芒,骤泻靳百器头面!

大砍刀“嗖”声挥现,那是一条晶莹凛森的匹练,刀锋划过空气,像撕裂布帛,匹练卷扬的角度不是泻来头面的星芒,而是尹双月执棍的那只右手!

因为刀出的势子比棍到的速度更快。

尹双月鬼叫一声,猛的扭腰弓背,亮银棍荡起,人往侧翻。

靳百器的大砍刀猝而自右肋中间倒穿,人向右走,双脚尚未沾地的尹双月已发出牙齿磨挫的怪声,一屁股跌了个四仰八叉!

刀已回鞘,靳百器没有继续追杀。

尹双月腰胁上那道血槽朝外翻绽,赤颤颤的怕没有半尺多长?

牟长山的脸色十分难看,似乎刚在酱菜缸里浸渍过一样。

一声喝彩出自崔六娘口中,她异常兴奋地叫嚷:

“好刀法,老弟台,假如我没有走眼,这该是业已绝传武林六十余年的‘大灭七刀’?”

靳百器平淡地道:

“大娘好见识,不错,这是‘大灭七刀’。”

猛一声叱喝,牟长山厉烈的道:

“我不管你是大灭几刀,我只问你,你是什么人?”

靳百器道:

“如果我说出我是什么人,牟大户,我就不容你们生出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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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牟长山怒极而笑: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把我看成哪一等人物?藏头露尾的东西,我牟爷岂受你这个唬?!”

崔六娘格格笑道:

“牟长山,别在那里穷咤呼了,就算你孤陋寡闻,以前不曾听过‘大灭七刀’的威名,现下却也亲眼目睹,我是打你不赢,但是你要想赢这‘大灭七刀’,恐怕还差着一肩,而一肩之差,就足以要命,想死想活,俱在一念之间,你多琢磨吧!”

牟长山大声道:

“老虔婆,伤了一个尹双月,并不表示我们就栽了斤斗,现在论胜负,未免早着点,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人能够袒护你,我们不惜任何牺牲,都要将你的脑袋带回去!”

崔六娘瞟了靳百器一眼,皮笑肉不动地道:

“带我的脑袋回去?牟长山,即便我能答应,恐怕我这位老弟亦不答应哪,老弟台,你说是也不是?”

靳百器面无表情地道:

“不错,我不答应。”

牟长山吸一口气,尽量抑压着自己的冲动,右手紧紧握住精铁算盘:

“我不明白,崔老虔婆和你有什么关系,值得你这样替她卖命?”

靳百器道:

“没有关系,只是缘份。”

双目鼓瞪,牟长山大吼:

“什么,没有关系,只是缘份?”

崔六娘得意洋洋的笑了:

“世间遇合,莫非因缘,缘分善缘恶缘,我与这位老弟台,乃是善缘,同你,则是恶缘了,缘份所在,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牟长山,你明白不明白?”

牟长山徐缓地道:

“我不用明白你这些子虚之言,我只要明白如何摘取你的项上人头就行——”

崔六娘认为有了靠山,语气自然强硬:

“我老弟说过了,他不答应。”

牟长山侧脸望一眼正龇牙咧嘴、痛得直在嘘嘘吸气的尹双月,心中那股怨气再怎么也憋不下去,他冲着靳百器恶狠狠地道:

“好,既然你待包揽这老帮子的事,我就成全你,不论有什么后果,可都是你自找,怨不得人!”

靳百器道:

“江湖恩怨,皆是如此,生死存亡之余,又能怨得了谁?”

牟长山手中的精铁算盘慢慢举起,随着手式的转变,算盘也在移动着角度,于是,一粒粒黑亮的算盘珠子便沿着串柱依序滑游,发出一声声清脆细微的撞响——“叮”“叮”“叮”。

清脆的铁珠子在滑动间所发出的声音,仿佛有几分作眠的作用,声音是那么不徐不缓又有节律的传人人耳,似乎把当前剑拔弩张的紧窒气氛都冲淡了……

靳百器的大砍刀侧举胸前,这一次,他不看牟长山的眼睛,只静静聆听着算盘珠子一声声清脆的撞击。

像是声音还在持续,牟长山的精铁算盘已到了靳百器的耳边,速度很快,非常快。

大砍刀便突兀抖出一朵刀花,一朵盆大的,办蕊灿亮的刀花,牟长山身形凌空打横,算盘珠子响似骤雨,瞬息里算盘的影像重叠串飞,有如漫空散落了千百块铁板!

匹练般的寒光绕着靳百器的全身回旋,当那水银似的流华甫始浸漫成一个整体,一刀猝闪,恍若魔鬼的诅咒,不可思议的直取牟长山。

姓牟的在黑道里素有“大户”之称,这个称呼,不但是指他的潜势与声望,尤其是恭维他的一身武功了得;靳百器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有个名堂,叫做“肘里红”,许多成名扬万的好手都没躲过他这一刀,可是,牟长山却在蓦起的倒竖动作下以算盘中间的横柱绞脱了刺来的锋刃!

糙厉的金铁刮擦声像是刮在人心上,两条身影倏而分开,牟长山断叱半声,明明跃出丈外的身子又暴弹而回,照面下,十粒算盘珠子飞射靳百器,当刀锋将那十粒珠子同时磕落的须臾,这位“大户”的算盘框套中蓦的闪出一抹冷焰,靳百器横刀架截,业已慢了一分,只见他躯体猛向后挫,肩头上,已颤巍巍地插着一只小指宽窄,长仅两寸的三菱钢镖!

牟长山大笑如雷,旋身再上:

“给你台阶你不下,好朋友如今你就认命了吧!”

靳百器刀光连闪,招招对封,后面的孟君冠、胡甲,以及三十余名“鹰堡”兄弟立刻蜂涌而上,那“飞象”林妙也赶忙扑近,眼看着就是个混战的局面,一声焦惶的呼叫已忽然传来:

“住手,大家住手——”

靳百器目光斜睨,那一边大叫一边狂奔过来的人,不是别人,竟是范明堂,而牟长山循声注视,亦不由神色微愣,收势后撤。

范明堂气喘吁吁地跑到面前,口里犹在大声呼喊:

“别打了,别打了,大水冲翻龙王庙不是?都是自己人呀!”

靳百器也怔了怔,冷冷问道:

“谁是自己人,明堂?”

范明堂伸手一指牟长山,匆忙地道:

“二当家,牟长山是我二姐夫,业已多年不见,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地巧遇,更且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下碰上,二当家尚请稍待,容我上去圜转圜转——”

那边的牟长山嘿嘿一笑,出声招呼:

“兀那不是小胡子么?你他娘怎的会从这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钻出来?”

范明堂急步走上,神情复杂又迷惑地道:

“二姐夫,你又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没头没脑和我们二当家干上了?”

牟长山瞪了靳百器一眼,大声道:

“和我动手的这个就是你们‘鹰堡’的二当家?如此说来,他乃是‘封喉刀’靳百器了?”

范明堂忙道:

“正是我们靳二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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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牟长山火爆地道:

“久仰靳百器是条血性汉子,今日乍见,始知名不符实,不过莽夫一个,徒自逞强斗狠的嚣狂之辈罢了!”

范明堂一听不是路数,颇为不安地道:

“二姐夫,不知二姐夫何来此言?”

哼了一声,牟长山道:“你去问他!”

靳百器却表现得十分有度量,闻言之下,毫无激愤或愠恼之状,这时,胡甲走到范明堂身边,要言不繁的把双方冲突的因由始末点明,然后才带着埋怨的口吻道:

“刚刚你却是窝到哪里去了?如果你早在场,搞清楚彼此关系,形势便不致糟到这步田地,如今业已见过血光啦!”

范明堂尴尬中不免甚感赧然:

“我只是找了个僻静地方睡上一觉,怎知道会有这等事情发生?要说巧,岂非巧得离了谱?”

胡甲压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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