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像天使般明亮，父亲也曾经那样温暖的笑过……
哀伤随着月亮光芒的照射，而越发明显了起来。我无法压抑自己的孤单，纵然此刻与他在一起，但终究我还是得一个人待在黑夜里不是吗？
“姐姐，你怎么了？”他的笑容消失了，担忧地望着我。
“你为什么难过？”他用手指抚平我蹙起的眉头。
我抓住他的手，望进他眼里：“我好寂寞！”我把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感受他手掌的温暖。
“呃……姐姐你别难过，我会陪着你！”他试着安慰我，笨拙地道：“只要你喜欢，我以后永远都陪着你，好不好？”
我笑了，这个傻孩子！
轻轻地吻了他修长的手指一下，我忧伤地摇头，道：“这世上没有人能永远陪着我，我只能是孤单的一个人！”
他也学我，捉着我的手亲吻一下，然后说：“我可以，我可以永远陪着你！只要回家去跟爹地妈咪说一声就行了！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的！”
我的眼里泛起泪光，好感动！
就算那只是一个孩子气的、永不可能兑现的承诺，我也觉得好感动！
眼泪滑落下来，在我带笑的脸庞。
“姐姐，你别哭啊！”雨翔急了，手忙脚乱地为我擦去泪水。
然后，他突然毫无预警地吻了下来。
我被他噙住双唇，呆住了。
愣愣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们像两个傻子一样嘴巴贴着嘴巴，鼻子碰着鼻子，眼睛瞪着眼睛。
好久，他才离开我的嘴。
“这一招真的有用啊！”他惊喜地道：“以前二弟这样哄他的女朋友，每次都可以把她们逗得很开心，我就想说要来试一下，可是一直找不到人试，想不到真的有用哦！姐姐一下就不哭了！”
他抿抿嘴，像只偷吃到鱼儿的猫，兴奋地道：“我们再试一下吧！”说着，又把嘴凑过来。
“等一下！”我忙用手挡住他的嘴巴，羞道：“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怎么可以学你二弟和他的女朋友？不可以！”
“啊？”他傻住了，但很快便道：“那你做我的女朋友吧！这样不就行了？来吧！”他抓开我的手，搂住我硬是亲了上来。
我又羞又气，但又不忍心拒绝他。他是弱智的，必定从未试过亲吻女孩子，若是我坚持拒绝他，一定会很伤他的自尊心！反正他只是个孩子，我就当是与一个小婴孩亲吻吧！
可是，他的的确确是一个成年的男人！
他的唇齿间充满了雄性的气味，手臂也强壮有力，胸膛宽广厚实！我很难不被他诱惑。
等我发现的时候，我们已滚倒在草地上，而他的手正在揉搓我的胸部。
“啊！”
我猛地推开他，坐了起来。
天啊，我竟然被一个弱智的男人───一个孩子勾引了！
“呃？”他一脸茫然地凑过头来，不解地问：“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推开我？你不舒服吗？”
我脸红地咳了一声，道：“嗯……呃，是不太舒服……”
“啊？不会吧？”他惊讶地道：“以前那些女人都说我摸她们时，她们很舒服呀！”
“什么？”我吃惊地望向他。
难道这家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以前的女人？他、他他他……
“是啊！”他还是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嘴嘟嘟地道：“以前的女人都说舒服的哦！而且后面做的事还会更舒服呢！”
“你───”我想杀人了！
他倒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说你有过女人？”我阴郁地再问他一遍，不想杀错人。
“是啊！”他居然坦白地招认了！
“二弟和三弟给我找的，身材都不错哟！他们说男人不能老是diy，弄多了对身体不好，所以他们就给我找女人喽！”
“啊？”我惊讶得要掉下巴了。
“可是你怎么会───”我不好意思问得太明白，但他是弱智的呀，怎么懂得这些男女之事？总不会是他两个兄弟亲身教他吧？
“我当然会了！”
似乎所有男人都不喜欢在这方面被人家小瞧，他扯开喉咙道：“那些女人都被我弄得哦哦叫呢！我可厉害了，一次可以对付三个女人！就连二弟、三弟都比不上我！”
天！我抚住额头。这是怎样的三兄弟？居然拿这种事情出来讲，还相互比较？太无聊了吧？！
“我还记得有一回，一个女人想捉弄我，叫我在床上做掌上压，还说这就是做爱！她可收了二弟的钱呢，居然想骗我！我一把抓住她，把她的裙子撕烂就插进去，直把她弄得昏死过去。后来二弟说，以后遇到这样的女人叫我告诉他，他来教训她们，省得搞出人命不好收拾……”
“呃───我知道了！”我急忙打断他，这真是令人尴尬的话题。
雨翔骄傲地道：“所以你不要小看我哦，我很厉害的！不过───”他皱起眉头，又道：“为什么你会觉得不舒服呢？明明以前那些女人都说很舒服的呀！难道是因为她们收了钱，所以全部都在骗我？我其实一点都不厉害？”
我真的被他打败了！这件事对他来说那么重要吗？他就非得刨根问底儿不可？
看着他沮丧的表情，我第一次有一种身为女人的优越感───这个男人在乎我对他的看法，我的答案对他的影响力很大。
“好了，好了！也不是全然的不舒服，我只是……不太习惯而已！”我拍拍他的手，安慰道。
“真的？你不是在安慰我吧？”他不太有自信地嘟嚷。
我无奈地摇摇头，拉过他，亲了亲他的脸颊，道：“不是在安慰你！我是真的不太习惯，因为以前从未有人对我这样过，所以───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笑了，放心地说道：“没关系的，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做，你不就能习惯了吗？”
以后？每天？
我的心沉了下去，脸上僵硬的笑容彷佛也为我那蠢蠢欲动的期盼而哀伤。
没有以后，没有每天，有的只是我毫无尽头的永生永世！
“姐姐？你不高兴吗？你不喜欢吗？”雨翔忧愁地抬起我的下巴，小心翼翼地问。
我强笑，握住他的手，道：“没有不高兴，只是感动，好感动！”
『4』第三章
中午的时候，我们来到墓地的边缘，再往前就是高速公路了。
“雨翔，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待会儿我截一辆车，你把家里的地址告诉司机，叫他载你回去！不过记得要给人家酬劳哦！”我叮嘱他。
“啊？我不要！我不要坐陌生人的车子，他们会把我拉去卖掉，我不要！我不要！”雨翔激烈地反对，拉住我的手道：“姐姐送我回家，我要姐姐送我回家！”
看着他倔强的眼神，我知道我是拗不过他了，而且我原本也并不放心把他交给一个陌生人。
“姐姐，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要和你分开嘛……”雨翔摇晃我的手，撒娇地又跳又嚷：“现在很多坏人，我要是被人家拉去卖掉怎么办？我要姐姐和我一起嘛，我不管，我要姐姐和我一起嘛……”
“好好好！我送你回去就是！”不得已，我只好答应他。
“好哎！”他开心地大叫。
等了很久，才截停一辆车子───先前的车子都不肯停，这一辆还是我出损招才停下来的。
趁着车主下车检查轮胎，我拉着雨翔走过去，道：“对不起，我们登山迷了路，可不可以请您载我们到市区？”
那是个一脸刻薄相的、肥胖的中年男人，他看了我们两人一眼：“登山？这里是坟场，登什么山？你们离我远一点，不要把秽气沾染给我！”
雨翔看他一眼，拉着我就要走开。
我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燥。
“先生，我们只要去到市区就好，到了可以截到车的地方，随便你把我们放在哪里都可以───当然，车资我们是会付给你的！”我好声好气地对那车主说。
“我说滚开，没听到哦？”那男人怒吼一声，然后嘴里碎碎念道：“刚遇见你们就出问题，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玩意儿跟着你们……”
见他打定主意不载我们，只顾埋头查看他的车子，我冷冷一笑，道：“我们只是想搭个顺风车而已，并没有恶意。不过看来你是不愿意帮助我们了，那你……就慢慢儿地在这里修你的车吧！我保证，午夜之前你别想离开这个坟场！”说完，深深地瞥他一眼，拉着雨翔走向先前等车的地方。
“……”那男人喉咙里“咯咯”地响，吓得面无人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我刚才向他投去的一瞥───血红色的眼珠。
“姐姐，等不到车子怎么办？我好饿哦，天气又好热！”雨翔烦恼地叫嚷，不停拭着额头的汗。
“再忍忍吧，太阳很快就下山了───到时候我去给你找食物！”我说着，看了那男人一眼。
雨翔未发觉我的神色有什么异常，但那男人却听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
“不……不要……救命……救命啊……”他魂不附体地在地上发抖，裤裆里湿了一片。
“哇，他撒尿哎，他把尿撒在裤子上哎……脏死了！”雨翔嫌恶地指着他嘲笑。
我淡淡地看那男人一眼，好心地道：“先生，你的衣物脏了，还不快回家去换洗？不如就顺路送我们到市区里吧！”
“……不要害我……不要害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们，不要害我……”那男人跪在地上朝我们又磕又拜。
雨翔好奇地瞪着那发神经的男人，对我道：“姐姐，他好奇怪哦！我们只不过想搭个便车嘛，又怎么会害他？他干嘛拜我们！”
我对他笑笑，道：“现在的人可能生活、工作压力太大，偶尔神经错乱呢！咱们别管他，只要他肯载咱们到市区就行了！”转向那男人，我问：“你愿意送我们到市区吗？”
“……”那男人惊恐地望着我，不敢回答。
“怎么？还是不肯吗？”我冷笑一声，狠狠地盯着他。
“肯、肯肯肯……”在我锐利的眼神瞪视之下，那男人忙不跌地应许。
到了市区，放下我们，他驾着车子飞一般地逃离。
“这人好奇怪哦！”雨翔看着远去的车屁股，对我说。
“呵呵，是啊！”我笑着，转过话题，道：“你家住山顶，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吧！这里是市区，应该不怕了！再不然，你记得家里的电话吗？咱们找个地方借电话用用，要你家里人来接你！”
雨翔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雨翔？”我拍拍他的手，叫道。
“……”他低着头不应我。
“你不记得家里的电话吗？那没关系哦，自己搭计程车回去也一样啊，到了家门口，再叫人付车资给司机。”我以为他不知道家里的电话号码，便安慰他。
“你不陪我了吗？”他闷闷地看着我，道：“姐姐，你要走了吗？”
笑容凝结在我脸上。
他的话勾起了我的离情───我本来想刻意忽略的。
“雨翔，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终究是要分开的！”我强颜欢笑，对他道。
“可不可以不分开？”他一把抱住我，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
这个怀抱好温暖啊！
我贪恋地环抱住他的腰，拼命吸入那迷人的体温。
“可不可以不分开……”他低下头来，眼里带着泪光，吻上我的唇：“我舍不得你……”
他的眼泪滴到我眼中，顺着脸颊流下来。
“雨翔……”我勾住他的脖子，笨拙地贴上唇去。
我不想与他分开，尽管父亲的遗言仍然在脑海中回荡，但我真的不想与他分开！
───奈丽儿！从此以后隐藏起你那颗渴望亲近人类、爱恋人类的心，永远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渴望亲近人类、爱恋人类的心！父亲，我该如何才能把它隐藏起来？！
我们在街头亲吻，一遍又一遍，不愿停止，不愿结束。
“姐姐……奈丽儿，不要分开……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他喘着气叫我的名字，把我抱得紧紧的。
“……”我不能答复他，我给不起他承诺。
好久好久，我们终于令彼此都平静下来。
“雨翔，你回去吧，回去属于你的地方！”我黯然推开他。
而我，也要回去属于我的地方！
“不，我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他扯住我大声嚷。
“……永远？你知道什么是永远吗？”我惨然而笑，脸庞在夜色下显得分外苍白。
“我、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是永远！永远就是一辈子！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分开！”他很倔强。
“你不要我吗？”然后，他难过地看着我，道：“我知道我是弱智，别人都笑话我！很多人都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