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南江和德拉戈分别坐在第二部和第五部车内,前后两车都是随身的手下,双方合起来共二十多人,准备到了十二公里外的十字路口,便会分道扬镖,各自离开。
谁知顷刻后,沈翎的拖架车出现前方,还像喝醉了酒般作“之”字形的路线慢驶,险象环生。
六车同时减缓下来。
德拉戈一生身经百战,环目一扫,只见后方不合常理地空空荡荡,没有半辆车子驶来,对面亦不见其他车辆,心知不妙,喝令司机道:“掉头!”
前面史南江的一组三架车也感到不妥,正要由对线爬头时,拖架上层的一辆车已一架搓一架地由上层冲到路上,往他们直撞过来。
那根本是避无可避。
“轰!”
最接近的房车被迎头撞个正着,立时爆起冲天火焰,撞人或被撞的两辆车像玩具般被强烈的爆炸送上了半天,变成残片碎屑,罩洒下来,声势惊人之极。
史南江紧跟在后的车子被震得打着滚横出了马路外,把后一辆正要爬头的已方车子撞个正着,乱作一团。
载有炸药的另外两辆旧车,在沈翎遥控之下,速度剧增,一辆朝史南江翻侧了座驾疾冲过去,另一辆则往后面德拉戈正要掉头的三辆车子冲去。
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快了,第一次爆炸的残片先后洒往地上时,爆炸又再发生,把史南江的座驾和手下的车子连人带车炸成碎屑火焰,送往四方。
德拉戈的三辆车横七竖八地架在公路上,由于人人都为了性命急欲掉头,反互相阻塞,没法完成逃走大业。
催命的车直冲而至。
德拉戈和手下不愧高手,临色不乱,纷纷推开车门,滚到路上,以最快的速度远离变了屠场的公路。
“轰!”
三辆车子同时弹起爆炸。
和德拉戈一同滚着离开的手下被横溅碎铁击中脑袋,立时毙命。
德拉戈和四名手下伏在路旁,激飞的碎屑在头顶横飞而过。
公路上满是烧得“噼啪”作响的残渣和油屑,公路两旁的草、树都熊熊地烧起来,可知那架由拖架上层滑下来的车子,内藏炸药的威力是如何惊人。
德拉戈有三名逃出来的手下伏在另一边公路的草地上,其中一人粘上燃烧着的火油,浑身火起,其他两人正助他拍熄火焰时,一枚火箭炮落到三人之间。
“轰隆!”一声,三人同时了结,谁打谁血和肉再分不开来。
德拉戈陷于一生人最大的恐惧里,大喝道:“分开走!”
电单车的引擎声由远而近,接着是机枪响起的声音,德拉戈的三名手下纷纷倒地。
德拉戈魂飞魄散,发了疯般拔枪还击,同时往左方最近的一处疏林奔去。
“砰!”
德拉戈拿枪的手中了子弹,手枪立时脱手而去。
机枪声再次响起。
德拉戈背脊火光闪现,跌倒地上,永远不能凭自己的力量再爬起来了。
***
史南江和德拉戈被杀的事件不但轰动了全世界,也震惊整个国际黑道。
行事都计划的周详、狠辣和对武器的运用,均使警方和众黑帮咋舌。
没有人明白下手者为何能如此精确地掌握这两个黑道强人会面的地点和离开的时间,而最厉害的是先一步截着来往的车辆,使这次杀戮只局限在这批穷凶极恶的黑人物身上。
由于在联邦调查局的资料里,凌渡宇当时并不在国境内,兼且又不知道枭风与巴西帮的关系,所以这事暂时并没有直接牵连到凌渡宇身上。
只有枭风和施里安纳两人哑子吃黄莲,有苦自己知。
施里安纳晚年痛失爱将,使他在美国的发展大受挫折,震惊下大骂了枭风一顿。
在他来说,问题必然是出在史南江身上,因泄露了会面的秘密,才招致德拉戈的惨死。
施里安纳果如沈翎所料,被这激烈残酷的雷霆手段吓怕了,而且失去了德拉戈,他也无力立即全力反击,更不知对手身在何方,在种种形势比人弱的情况下,他退出了与枭风的结盟,还改采低调,以免战火波及他和家人。
另一个震骇莫名的人是西霸,至此才知道“龙鹰”凌渡宇之所以人人惧怕,实有惊人的手段和实力。
得到探索者的快乐立时消失无踪,代之而起是惶惶不可终日,只望能在保安上多做功夫,以免忽然横死。
对枭风的打击却更是巨大。
死了个史南江虽是总是严重,但却远不及对他在国际黑道上的声望的损害。
原本很多暗中支持他的黑道帮会均纷纷退缩,再不肯沾手有关凌渡宇的任何事了。
剩下的只有俄罗斯黑帮,他们的威名可说已和枭风连结在一起。
一天不能杀死凌渡宇,他们休想抬起头来做人。
十天后,凌渡宇施施然坐上了由德国飞往三藩市的班机,重回美国境内。
与枭风的斗争,亦进入新的和更危险的阶段。
中 卷 第 八 章 惊天阴谋
在海关轮候期间,凌渡宇赫然见到前面的一群年轻男人,所穿的皮褛衣服上,都粘上了“第二次降临”、“尔国临格”又或“拯救我吧”的字样,非常夺目。
心中一震,知道“救世主”的影响力正逐渐扩大,首先影响到的就是爱理想的年轻人。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为何他这么神通广大?
又对自己另眼相看?
过去的十多天没有一刻可闲下来,久已未和他对话,他会否因此而舍弃了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使他恨不得立即赶到最近的电脑前坐下,向他呼唤。
望过左方的人龙,其中一名中年商家模样的男人,正埋头埋脑看着一本叫《救世主还是超级狂人?》的书。
再留心前面那群年轻男女的对话,谈的竟是一个有关“救世主”的电视节目,兴奋地引述曾与“救世主”接触的人,现身说法的细节,人人都露出渴望的神色。
在这空虚和缺乏一个有说服力宗教的年代里,“救世主”以全知全能的姿态出现在横贯全球的电子网络上,确是使人颠倒迷醉的一回事,其影响力亦传播得最深入和快速。
他究竟目的何在呢?
自己可否和他见上一面?
神思恍惚里,他过了海关,出奇地顺利经过了检查通道,来到机场大堂里。
上校和强生两人迎了过来。
***
看着直升机缓缓升上天空,载走了到这时来与他密议的洛维奇夫,枭风阴沉了十多天的脸容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旁边的葛伦波欣然道:“有洛维奇夫答应全力出手,老板该可放心了。”
枭风叹了一口气道:“这全是那十亿美元作怪,而洛维奇夫亦急于挽回他们的声誉,今趟任凌渡宇如何奸狡,也想不到我们探到了他在波利维亚的老巢,只要摧毁了凌渡宇的后援基地,他还凭什么作恶呢?”
葛伦波道:“老板要不要把可能藏在那里的火藻顺手抢到手上?”
枭风点头道:“最好就是那样,只要得到火藻,又成功培植,这世界将被操控在我们指掌之间,不过却须提防洛维奇夫,他绝非甘于屈居人下的呆子。”
葛伦波道:“必要时我们可趁洛维奇夫没有防备下把他吞掉,为了对付凌渡宇,我们特别训练了一支精锐部队,可以应付任何艰难的任务。”
枭风道:“这事最要紧保持机密,非到迫不得己时,我仍不想直接卷入这件事去,因为想我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嘿!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到机场去接我的美人儿了。”
葛伦波邪笑道:“这几晚老板务要保重身体,这妞儿很有劲哩!”
枭风苦笑道:“这妞只肯在机场餐厅和我见上一面,就要转机回美去,唉!从未碰过这么难上手的娘儿。”
葛伦波暗忖正因是难弄上手,你才会这么心痒难煞吧!
***
房车在路上飞驰。
前后都是保镖的车子,另外还有两部电单车,他们都来自上校和强生刚成立的“新人类保安公司”,领有法牌照,背后当然有兰芝在金钱和人事上为他们出力了,没有了探索者后,这是一个安置大批忠心手下的方法。
凌渡宇和上校坐在后座,驾车的强生,旁边是霍克深。
这四个人都是曾出生入死的战友了。
霍克深别过头来道:“肖蛮姿躲到了澳洲去,己遵照吩咐,不和任何旧男友联络,但她却要你今晚和她通话一次,女人就是这么难缠。”
上校怪笑道:“谁叫你在大海时哄上了她上手哩?这就是男人最怕的后遗症了。”
强生的同情心丰富如昔,道;“不要说他了,史南江和德拉戈死后,两人的地盘都出现了内讧,看来枭风和巴西帮在这里都暂不能为恶,该是我们大反攻的时机了。”
凌渡宇道:“千万不要低估了枭风,你们或会因他似复当年之勇,很多事都要请别的帮出手,而对他心生轻视,其实这是大错特错。”
三人同感愕然。
凌渡宇解释道:“枭风这人实是黑道里罕见并具有高瞻远瞩的奇才,而他的黑道王国亦正在转型中,设法把犯罪和正当的跨国企业结合而成可左右世界的权力中心。他的目标再非某一个地盘或某一类可给他带来暴利的罪行,而是整个国际。所以他才不肯直接参与任何可被人抓着痛脚的暴得,以免坏了全盘计划。”
上校道:“他要改邪归正吗?”
凌渡宇摇头道:“若他改邪归正,至少会失去一半以上的影响力,只有以庞大的财力,配合对现代资讯的掌握,他才能不单收购正当的企业,亦可支配各地的小黑帮,使他的王国往每一个角落扩展开去。我可不是说笑,终有一天,这种外表合法的黑势力,若没有人阻止的话,会无声无息地成为这世界真正的统治者,所有国家的领袖,只是由他们挑选出来面对群众的头目吧!”
强生吁出一口凉气道:“你所说的情况,事实上现时已存在了,一些引进较落后的国家,犯罪组织便直接或间接地控制了政府,至少是控制了经济体系。例如在尼日利亚和哥伦比亚,政府都已瘫痪了,甚至黑道中人被捕入狱内,都能受到特殊待遇,甚至乎可继续进行非法活动。这些事我是最清楚的了。”
凌渡宇道:“但这些人都不及枭风有远见和聪明,在多年前他已完全不沾手毒品,只由似乎全无关系的手下暗里去做,而他则另有人以巧妙的方法为他洗黑钱,使他能不住扩张,像史南江的赌场便是完全合法的生意。他今次肯为西霸服务,为的也是他的石油生意和讨好石油的原产国。”
深吸一口气后道:“可以这么说枭风实在是黑道里第一个看通征服世界那条捷径的枭雄,而我们却是他成功之途的最大的绊脚石,所以他必须不惜一切把我们连根拔起。而火藻更是他非得不可、代表有玩弄世界于股掌之上的法宝,故此人绝不可小觑。”
***
兰芝在大宅前的花园欢迎凌渡宇。
热烈的拥抱和亲吻后,兰芝拉他到园内草环花绕、大树成荫的环境里,享受丰盛的洗尘宴。
各在长餐桌坐下,举杯祝贺凌渡宇的一战功成。
予人焕然不同的感觉,再没有刚失去探索者时惶然不知何去何从的样儿,回复了往昔女强人的本色。
霍克深首先告诉凌渡宇,他会继续为兰芝新成立的“新地球”企业出力。
凌渡宇讶然望向兰芝,后者笑意盈盈地道:“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就是全面开发环境保护的工业。由于先父数十年来一直有支持这方面的研究,所以,已有很深厚的基础,不要以为这是赔本生意,我却很有赚大钱的信心,例如再造纸和废料处理,都是很有前途的工业。真开心,终于可以放手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凌渡宇欣然点头。
敏锐的直觉使他感到了兰芝的变化,由于有了寄托,她再不像刚离开时对他在感胥上有所倚赖和依恋。这了悟使他既欣慰,但也有少许失落。
上校道:“不要以为我们有了新公司,就忘了莫歌他们的仇恨,事情来到时,定须有我们的一份。”
强生点头同意。
凌渡宇摇头道:“人生总该要有变化的,这种斗争仇杀,若卷入了,势将永无脱身的一天,我今趟回来见你们,固是要相叙,也顺道来向你们话别,枭风受到史南江的教训后,再不敢轻举妄动,若动手必是针对我而来的,所以暂时你们是安全了,再不宜直接参与这场方兴未艾的战争。”
强生不悦道:“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呢?”
凌渡宇失笑道:“当然是我凌渡宇的生死之交,而且我还需要你们好好照顾兰芝小姐和她的事业,使我再无后顾之忧。”
霍克深同意道:“事实上我们是进入另一阶段的斗争里,一旦证明了那火藻的激素方程式确是管用,我们的新地球国际企业便可全力开发这新能源,这比杀了西霸更能令他难过,报仇并不一定要动刀枪的。”
上校和强生对望一眼,都觉得霍克深所言有理,不再坚下去。
兰芝凑到凌渡宇耳旁低声道:“早知留不住你的了,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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