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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一凛,望向前方那个和孥达比起来差了许多英武的身影,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接下来的造反计划,才是黎波计划的一个步骤而已。想到这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堆成深深地黯然。
邦靠在我的肩头,放慢了脚步,轻轻启唇:“怎么样?”
垂下头,几不可察的动动嘴唇,“说了”。
一时无话,半晌,出了府门,与孥文道了别,拖着沉重的心前行。邦的手不停地传递温暖,却还是觉得寒冷。看来再温暖的地方,还是有冬天的。
“邦,我有点紧张。”街上的喧闹似乎已远离,不再有上次的兴奋,这一次,除了揪紧的心什么都没来得及带。
邦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一声微微的喟叹。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二人忽然转身,心猛地一紧。果然,高门大府已然出现。虽然不认识苗文,还是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府门的牌匾,复杂的心情统统涌上,有什么叫嚣着让我冲进去寻找那抹跨了千年依然温暖的身影,泪水沉淀在眼里,我忙低下头。
“公主,淑良大人,我们到了。”黎波一直注视着我的表情,见到这一幕,满意的笑了。
邦虚弱的点点头,黎波转身引路,我扶着邦踏入了府门。
一路的林廊花苑,不时有仆从停下行礼,我不错眼珠的暗记这里的结构布局,一刻不敢松懈。转了三个弯,穿过两条长廊,堂屋在眼前出现。
各自落座,拼命按捺着忐忑的心情,笑意盈盈的喝着清茶,心思早已飞远。
黎波虽然不停地和孥达寒暄,却一刻没忘了观察我。孥达的目光也若有似无的从我脸上扫过。
“黎波将军还是先带淑良大人去为将军夫人诊脉吧!要是耽搁了夫人的病孥达可就惭愧了。”孥达笑着开口。
“多谢二王爷,请恕黎波失礼。”说着转向我,“劳烦淑良大人!”
我忙起身,“将军多礼了,请将军带路。”
随着黎波出了门,想了想还是回头轻扫了一眼,邦担忧的目光与我相撞,朝我点点头;而孥达似乎早料到我会有此一眼,冲着我温柔一笑,不由想起审老鸨那天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回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快速转头,跟上黎波的步伐。
一路无语,我默默记着路线,也没上前搭话。出门向左,再左拐,穿过三个院子,一个写着汉字的牌匾映入眼帘:灵遥之地。
到了!没来由的紧张淹没了呼吸,我有些窒息,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的冲进院。长廊高房,她在哪里?奔过长廊,我在每扇门前张望,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到底在哪儿?!
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复杂的苗语似乎隔了几世那么遥远。猛然转身,一个侍从模样的中年女子在眼前站定。
“将军夫人在哪儿?”急切的上前。
“你的眼睛……”那人张口吐出流利的汉语,惊讶的指着我,随后死死握住我的手,“你是谁?”
“快点告诉我,将军夫人在哪儿?”我奋力挣脱她的手,胸前有什么郁结其中。
“文遥,是谁呀?怎么这么吵!”疲惫的声音响起,似乎几句话已费尽全部精力,身后一声门响,催动我所有的神经。
这声音!如遭雷击般木然转身,那张看了二十三年的脸庞从门缝中一点点变的清晰,清晰,清晰,清晰。
似乎是阳光的关系,她一时看不清门外的情景,微微眯了眯眼,然后跨过门槛,待看清我的脸,微微一愣,瞪大双眼,颤抖的伸出手指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那眉,那眼,那鼻,那唇,如此鲜明的出现在眼前,刻在心底。就是这张脸曾经无数次对我说,“宝宝,该起床了!”;就是这张脸流着泪对我说,“别怕,妈妈在。”;就是这张脸嬉笑着对我说,“就让我玩会儿电脑吧!”;就是这张脸“认真”的对我说,“我把你的零食吃光了,打我吧!”。午夜梦回,就是这张脸,无数次的出现;清晨醒来,就是这张脸,让我想拼命忽略。无关我的喜悦悲伤,无关我的坚强勇敢,只是想念思念怀念感念,让我发疯发狂,让我心痛的无以复加。原来,这种想念,真的刻骨铭心;原来,这种悲伤,真的深入骨髓。
妈妈,妈妈,妈妈!每天都离不了的称呼,失而复得的呼唤,在心里疯狂的叫嚣,再也无法控制,几步冲上前,大哭着抱紧妈妈不肯撒手。
妈妈愣了几秒,随即紧紧抱住我。一滴、两滴、三滴,有什么打湿了鬓间的头发。
“你是,我的灵儿?”一声压抑着的问句在耳边轻轻响起,随即又变成肯定句,“对!你是我的灵儿!你是我的灵儿!”
“是,我是,我是,我是!”窝在妈妈的肩膀,拼命点头。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呀!”听到我的承认,什么东西倾泻而出,妈妈的哭声越来越大,拼命地抱着我,好像一个不小心,我就会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一秒?一分?一个时辰,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管穿越多少年华,不管穿越多少朝代,当我为着什么而来,你在,你在,你们在,你们都在。这一刻,有什么填补了心里那一块孤寂了许久的凄凉。
“夫人”,黎波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保重身体,女儿既然已经回来了,欢喜是一定的,身体要紧啊!”
妈妈一惊,似乎刚刚发现黎波也在,又看了看我,“是将军把我的女儿找回来的?”
黎波一愣,神色有些尴尬。
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黎波的样子,假意抹泪也未接话。
妈妈心下了然,拽起我的手,“灵儿,我们回屋去,十年没见了,和娘好好说说话,这十年让我的灵儿受苦了。”说着就要带我进屋,竟然理也未理黎波。
想了想,我故作犹豫的回头,“娘,那将军……”。
“将军,我们娘俩儿十年未见,想好好说会儿话,就不劳将军大驾了,您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妈妈冷下脸,背过身去。
“凤遥,我知道你怪我,可是我也是……”黎波急急的想解释。
“凤遥不敢!”妈妈一句话截下了黎波的托词,“就不打扰将军了。”说着拉起我直直走进屋内。
“将军稍等,一会儿淑良就去找您!”我扔下一句话,随妈妈进了屋。
文遥跟在后面缓缓关上了门。
第七十一章 娘亲妈妈
“灵儿,来,让娘好好看看你”,刚进门,妈妈就急忙把我拉到椅子上坐好,细细端详。我也傻笑着看着妈妈。
这里的妈妈好像年纪还不大,就有历尽沧桑的感觉了,看来在这里过的并不好。看着看着,两人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夫人,小姐回来是好事啊!别再哭了,当心哭伤了身体。”文遥眼里也泛着泪光。
“对,灵儿这是娘的贴身侍女,从小就跟在娘身边,来,快叫遥姨!”妈妈擦擦眼睛,随即又高兴的引荐。
“见过遥姨!”忙起身施礼。
“好好,小姐这双眼睛跟夫人的一模一样,我第一眼看见就知道是小姐回来了!”遥姨说着说着也开始流泪。
“你看,刚说完我你又开始了!”妈妈笑着拉住我的手让我坐下,“来,和娘好好说说,这十年灵儿都是怎么过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娘,你可知道将军的侍妾嫣红?当年我就是被她偷出去送到烟雨楼的。娘知道烟雨楼吧?”
“嫣红?这个贱人!果然是她!”妈妈气的狠狠的拍着桌子。
“娘,别生气呀,她再怎么坏我不还是回来了吗?只要我回来了就绝对没有她的好果子吃!”我赶紧握住妈妈的手。
“我的灵儿啊,堂堂将军府的大小姐竟然,竟然……”妈妈反握住我的手,眼泪又澎湃了,“放心,有娘在,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了去,从今往后你就只是我的灵儿,就咱们娘俩好好的在一块。”
“娘,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又哭了?我现在呀,可是皇上御封的二品女官,五公主随侍淑良大人呢!”我笑着擦去妈妈脸上的泪水,心里感动的泛着美丽的泡泡,这就是妈妈,无论我怎么样,都会包容我的一切,甚至是别人眼中的“不堪”。
“什么?!”妈妈惊讶的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
“是呀,娘,未来还有可能是皇后呦!”我骄傲的伸着手指头在妈妈眼前晃来晃去。
“皇后?”妈妈两条好看的眉毛皱到一起。
“娘你听我说,本来我在烟雨楼当上了花魁,可是黑心的老鸨却要将我卖给金乌丞相,我就在梳拢之夜诈死逃了。逃亡途中遇到了扎伊山寨的扎果族长,他认我做了孙女。后来孥沐小王爷突然来了扎伊山寨,说是五公主中毒请扎果爷爷进宫,阴差阳错的,我又被孥沐小王爷带进宫随侍公主,公主和我一见如故,就义结金兰变成好姐妹。皇上就封我为二品女官了,过两天还会下旨封我为皇后,新年的那天就是我和皇上大婚的日子。现在他们都称我为淑良大人。还有,娘,我在烟雨楼的名字是莫影菲,逃出来后的名字是王慧莹,现在我还不能和娘相认,娘也不能叫我灵儿,不如就叫我慧莹吧!”慧莹,慧莹,多熟悉的称呼啊,有些期盼这两个字从妈妈的口中轻吐。
“为什么不能相认?”妈妈随着我的讲述,本来慢慢欣喜的脸色蓦然苍白。
“娘,你别紧张,不是我不想和你相认,是暂时不能相认。”我忙解释,抬头看向遥姨,“遥姨,这里说话可方便?”
“小姐稍等”,遥姨走向窗子,假意关窗向外瞄了瞄。
“娘,我们到那边去说。”我站起来,扶着妈妈坐到床上,我也脱了鞋爬到床上,本性昭彰啊!
遥姨回身看见我的样子先是一愣,又马上笑了起来,“小姐还和小时候一样。”
我笑着招呼遥姨也坐到床上,遥姨看向妈妈。妈妈轻颌首,遥姨走到床边坐下。
“娘,现在我要和你们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在说这件事之前,我先要确定一件事情。”严肃的盯着娘,“娘,你一定一定要实话实说:你爱黎将军吗?”
妈妈一愣,眼底浮上沉重的伤痛,深深的叹了口气,“他是我的丈夫,是你的爹,爱或不爱又能怎么样?”
“小姐,你就别再问了,夫人的心够苦了!”遥姨忙拦住我继续发问的势头。
“不!娘,遥姨,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弄清楚,因为这关系到我们的以后。遥姨,这些年慧莹未能尽孝心,是你替我照顾娘,慧莹感激不尽。今天慧莹在此发誓,一定会给娘和遥姨一个最幸福未来。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娘确定自己的心意,我才知道怎么做娘才会幸福!”坚定地看着两人,我要知道妈妈真正的想法,而且这份心意,绝对不要有丝毫动摇。
“唉!”娘深深一叹,“曾经,我是想过要爱他,夫唱妇随,尤其是在有了你以后。可是,造化弄人啊!你爹他,唉!”娘的眼泪浮上来。
“小姐,还是我说吧”,遥姨忙接过话头,“夫人是文武国皇上唯一御封异姓王爷的三小姐,当年也是闻名文武国的大家闺秀,正是因为芳名远播才被皇上封为公主远嫁大理。嫁过来以后,将军和夫人曾经也是恩恩爱爱,可惜好景不长,只过了半年光景,将军就喜新厌旧,经常出入青楼舞馆。后来又趁夫人怀着小姐,竟然偷偷纳了一个青楼女子为妾。等夫人知道,那侍妾已经娶进门了。夫人伤心不已,却也毫无办法。待小姐生下后,将军看不是儿子,竟然从此不管不顾。夫人怒极,大闹了一场,虽然不能让将军回心转意,但是家中事务又开始由夫人掌管。”
“本想着就这样也好,有了灵儿,娘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娘抹抹眼睛继续说下去,“谁知,你爹他又先后娶进了两个,唉,这勾心斗角的生活想起来就累。可是每当看着你,娘就不觉得累了。好景不长,在你五岁那年就在这将军府竟然失踪了,娘当时死的心都有啊!”妈妈抚着我的脸,“我去找你爹,他竟然满不在乎,派人草草的找找,就和我说走失了再不加理会。娘从此心灰意冷,便搬到这小院中,深居简出,每天到佛堂读读经书,寻个安慰,只盼有一天能感动佛祖让我母女团聚,没想到,佛祖真的灵验了!”
“娘”,紧紧握住妈妈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