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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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香-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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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漓吸气、再吸气……很好,还没被气死。
  “我不会的,这样行了吗?”
  “那好吧。”朱大少爷总算善心大发,援手一件,将她给拉了上来。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滴水,头上顶着一朵花,衣服上还黏了无数残叶,那模样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看他抿紧了唇,很有修养地不加以嘲笑,只不过是双肩抖得厉害,看得香漓一把火又烧了上来。
  等一下再跟他算帐。
  她气闷地抓下头上那朵花,绞着衣衫上滴答作响的水渍……
  就在她忙着整理仪容的同时,一名婢女匆匆住他们的方向走来,见着她这模样,足足错愕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天吶!平日清雅高贵的小姐怎会变成这副德行?
  朱玄隶也知道她这副模样不宜见人,尤其七月半又快到了,要是吓着人家,那就罪过了。
  于是怕回过身,代香漓询问:“有事吗?”
  “呃,是老爷有事要见小姐。”
  “噢。”朱玄隶了解地点点头,转身时,“很不小心”的与她擦撞了一下。“你听到了吧──咦?人呢?”一回身,没见着她的人,他满心困惑地喃喃自语。
  池面──
  漫天水花二度激起,这回,更是可惊可叹,蔚为壮观。
  “咦?你怎么又跳下去了?这样跳上跳下的很好玩吗?”低下头,见她又在水中挣扎,他眨眨眼,一脸大惑不解。
  “你、你、你──”她气得头昏脑胀兼虚脱,再也没力气骂人了。
  她敢拿她的祖宗十八代发誓,他绝对是故意的!
  天哪!她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让她遇见他?
  第五章
  杀千刀、杀万刀、该剁成烂泥的混帐王八蛋!
  香漓擦拭着发上的水滴,一边忿忿不平地在心中咒骂。
  她就知道!呜……她就知道,每回遇上他准没好事,这带煞的大魔星!
  奴儿在一旁看着她家小姐一副想大开杀戒的模样,心中直忍着笑。
  小姐与临威王爷之间似有若无的火苗,她是知之甚详的,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感觉很微妙,说是火药味嘛──其实又不尽然,虽然王爷有事没事总爱闹小姐,看俏佳人气红了脸的样子,但她看得出来,王爷对小姐的意图并不单纯。
  她敢说,这临威王爷八成是看上小姐了,就不知少根筋的小姐感不感觉得出来。
  “奴儿,你说,这王八蛋是不是很欠揍?”
  奴儿掩嘴窃笑。“奴婢不敢造次。”
  “哼,对他用不着客气。”愈想愈不爽,她坐直身子,慷慨激昂地陈述道。“这混蛋有多无耻你知道吗?三番两次把我丢下水,不检讨也就算了,还跑到我义父面前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爱玩水,真是羞羞脸……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是不是很不要脸?”
  愤怒中的女人,千万别惹她。
  奴儿深知这个道理,顺着小姐的话说道:“是有一点。”
  “什么有一点!根本就是不要脸至极!”她不满地大叫。
  “好,不要脸至极。”
  似乎嫌骂得不够痛快,她接着控诉。“反正他这个人带煞兼带衰就对了,搞得我不是被狗追就是落水,我真是倒了八辈子楣,所有不幸的事全都让我碰上了。”对她而言,最大的不幸,莫过于认识了这个大灾星!
  “是,小姐请节哀。”奴儿善解人意地倒了杯水给她。
  “谢谢。”幸好她向来坚强,要不然,与其让他给整死,她宁可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还比较痛快。
  喝了口水,她才发现自己真的喝了,马上咕噜噜地猛灌。“奴儿,你帮我骂,我在忙。”
  “好。”唯主命是从的奴儿点了个头。“要骂什么?”
  “随便。像是头上长疮、脚下流脓、缺嘴斜眼、獐头鼠目、尖嘴猴腮,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生老娘没鸡鸡……”
  哇,那不成了怪物?小姐的嘴真毒。
  奴儿很有耐心地听完,然后才提出疑问。“那句生老娘没鸡鸡好像怪怪的。”
  “唉呀,都可以啦。换成他老娘生他没鸡鸡也成。”
  “那──他有没有鸡鸡关你什么事?你不需要太关心吧?”
  香漓愣了下,脸蛋红了起来。“死奴儿!连你也欺负我!”
  “唉呀,小姐,别打、别打。是奴儿失言,你又不嫁他,他‘工具'齐不齐全的确是与你无关……”
  “你还说!”别有暗喻的言论令香漓恼羞成怒,跳起来追杀她。
  “哇,小姐饶命──”奴儿尖叫连连,两名年轻女孩笑闹成一团,一道滚入床上喘气。
  “喂,闹得这么疯,没动了胎气吧?”香漓盯着床顶,手肘推了推她。
  “还好,多谢小姐。”
  沉默了下,奴儿突然开口。“其实,临威王爷人不错的。”
  香漓一怔。“怎么突然为他说起话来?”
  “奴婢是就事论事。你想想,他的身分何等尊荣,哪个人对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唯独你,总是不给他好脸色看,他却有那个雅量包容,光是这一点就很难得了。”
  香漓不以为然地嗤哼。“那是因为他的名声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再多一项仗势欺人的罪名,出门不被丢石头才怪。”
  “既然已烂到不能再烂,还差这一项吗?何况,小姐,据我所知,临威王爷虽是花名在外,为人可也是钦崎磊落,十分受百姓爱戴,他的风流艳史,只会彰显他的潇洒倜傥,爱慕他的女人可多着呢!”
  “那又关我什么事?”她冷哼。
  “一段好姻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奴儿有感而发地叹道。“像我,就是没那个命。”
  “奴儿──”香漓所有的心思全让她的感伤给占满,没多留意她的话。“你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真搞不懂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有什么好想的,像她,在决定忘了萧铭诚的那一刻,她就没再想起他了。
  “小姐,找一个真心待你的男人不容易呀!我就是少了那份幸运。”所以,她不怪他,是他教她初识情滋味,虽不能圆满,她亦无憾。
  “奴儿──”面对她的伤怀,香漓无言以对,安慰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至少,她算是幸运的吧!萧铭诚未曾留给她如此深的魔障与执念。究竟是她太坚强了,还是她爱得不够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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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棚满座的食楼中,一间精致的厢房被隔绝于繁嚣之外。
  朱玄隶轻啜了口酒,任凭满颊生香的滋味占据唇腔。
  眼一抬,望见对座眉心微蹙、俊美得不可思议的男子,不禁出言调侃。“干什么呀,难得邀你出来喝酒,你就这么不情愿?摆那什么死人脸?”
  屈胤棋瞪了他一眼。“我心情很坏,你少惹我。”
  嘿,会摆脸色给他看了耶!要不是太了解屈胤棋的女人多到下辈子都用不完,他会怀疑他是欲求不满。
  “喂,我承认我是比不上美人的赏心悦目,但是你成天和女人在床上滚,那是很伤身的,弄虚了身子就得不偿失了。偶尔把时间拨给我这个老朋友,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女人?上床?
  屈胤棋玻鹧郏袂檎纭�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自从她离去后……
  甩甩头,他不让自己多想,仰首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喂,酒不是这样喝的!”朱玄隶见他神色有异,心知不大寻常。“到底怎么了?”
  “没事!”他口气硬邦邦的。
  “等你醉死再来说有事已经来不及了。”朱玄隶移开酒瓶,连他手中的杯子也不放过。“别说我没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是要自己招供,还是要我把酒全往你头上浇?”
  “玄隶,我要你帮我找个人。”显然的,他选择了前者。
  “找人?谁?”什么人这么重要?什么人教向来最洒脱的胤棋愁眉不展?
  “奴儿。”
  “奴儿?就是你前阵子说的──那个很有意思的小丫头?”
  屈胤棋沉重地点了下头。
  “走就走嘛,反正你女人多得是,也不差她一个。”
  “那不一样!从来只有我甩人,没有女人能抛下我,没有!”他粗声狂吼,激动得险些掀桌子。
  啧,又不是他抛下他,他老兄凶他做什么?
  朱玄隶掏掏这阵子饱受虐待的耳朵。
  “就为了赌一口气?没有别的了?”
  屈胤棋不自在地别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装了,我认识你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他一脸欠扁地贼笑。
  “朱玄隶,我警告你,你再笑我就把你的门牙打断!”屈胤棋恼怒地低吼。
  “你这人很不可理喻耶!我笑又碍着你什么了?”
  屈胤棋一窒,索性噤声不语,气闷地埋头猛灌酒。
  “好了、好了,别喝了。我答应帮你找人就是了。”
  “真的?”这人说话没个正经,屈胤棋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耍他。
  “你都已经不能没有人家了,我不帮忙成吗?”
  “你鬼扯什么!”屈胤棋恼红了脸。
  死鸭子嘴硬!朱玄隶摇头笑叹。
  他这硬脾气就是改不过来,承认在乎人家又不会少块肉,真是的!
  所以说,想不开的女人才会爱上用胤棋,根本是自找罪受嘛,哪像他,不过是逗逗香漓,最多让她下水“清凉”一下……比起非常烂的屈胤棋,他只能算是有点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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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烦不烦啊?
  一看见迎面而来的朱玄隶,香漓就开始闹头疼。
  全天下的王爷都和他一样闲吗?他几乎是吃饱没事做,成天往她这儿钻。
  “小姐,要勇敢面对现实。”随行的奴儿轻拍她的肩,以兹安慰。事实上,语气中看热闹的成分比较多。
  “你闭嘴,奴儿!”不同情也就算了,还幸灾乐祸,枉费她一直将她当成好姐妹。
  “嗨,香──”
  “哼!”招呼都还没打玩,香漓便悻悻然别开小脸。
  上回将她推入池中的气,她都还没消下来呢!
  朱玄隶双手一摊。“不理我就算了,反正──”他的目光突然定在奴儿身上,忘了本来要讲的话。
  “你──”
  “奴儿见过王爷。”
  “起来回话。”朱玄隶体贴地伸手扶她。“你叫奴儿?”
  会这么巧吗?她会是胤棋的奴儿?
  “是的。”
  朱玄隶扬起笑。
  真是太好了!他都还没动手找人,她就送上门来,这下对胤棋有得交代了。
  “方便私下谈谈吗?”
  “我?”奴儿错愕地指着自己,就连香漓也不明所以然地看向他们。
  “是的。”
  王爷之命,岂能不从?
  奴儿轻点了下头。
  “嘿,朱玄隶,你搞什么鬼?”顾不得赌气,香漓开口唤住他。
  这个没格调的大色鬼几时将目标转向奴儿了?
  “反正你又不理我,我另外找几朵可人的解语花也不成吗?”朱玄隶随便丢来两句,连头都没回。
  果然是见异思迁的大混球!
  香漓暗自生着闷气。
  以前他缠她的时候,她觉得他烦得要死,巴不得他永远消失;现在他转移目标了,为什么看着他和奴儿双双离去,她的心反而──
  好酸的感觉。
  翻搅的莫名情绪,将心紧紧揪住……
  她到底是怎么了?
  难不成──她其实有点在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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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双处于亭子中,奴儿仰首问:“王爷想说什么?”
  她当然不会认为朱玄隶真的看上了她,他大概只是想呕呕小姐而已吧。
  而,事实上,小姐好像真的被呕到了。
  王爷这招“以退为进”还真高明。
  朱玄隶直视她,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便问:“屈胤棋这个人,你认识吗?”
  “屈胤棋”三字似有无形的震撼力,奴儿神色一僵。
  “少爷他……”
  “你喊他少爷,那就没错了。”
  “少爷怎么了?”心口沉沉一揪,她急忙追问。
  “你还关心他?”多傻的女孩呀!通常,屈胤棋这种男人,只配得到女人的怨恨。
  她是这么与众不同,甚至不懂得该去恨,难怪会占住屈胤棋所有的心思。
  “他在找你。”
  荏弱的身子轻轻一颤。“找──我?”
  为什么呢?是他先不要她的啊!她以为,他早倦了她,那么,还找她做什么呢?
  “是的,他找得很辛苦。你想见他吗?”
  “不!”得知他安好,便已足够。心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何苦再去吹皱一池春水?
  “可是──”他将视线往下移,定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胤棋知道吗?”
  奴儿轻摇了下头。“他不会在乎的。”
  “那倒是。”除了奴儿,他还没见胤棋真正拘泥过什么,就是亲生骨肉也一样。
  很冷血,但,这就是屈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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