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话说的很微妙,丞相希望哀家怎么做?她这话的意思是否可以理解为,慕容白衣希望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如果慕容白衣说先救皇贵妃,太后定会治他一个不忠不义之罪,指不定,还会治他一个觊觎皇贵妃之罪。这个问题,实在太微妙。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太后希望臣怎么做?这件事,还是由太后做定夺。臣一切以太后为主!”慕容白衣微笑着,又将这个问题踢回给太后。
太后神色变了几回,他这是定要要她做个选择了。太后在心里冷冷一笑,道:“暂且将这件事押后,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不论皇上是否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也不论皇贵妃此时是否被困离国,这些,都等先解决了眼前危机,再谈,如何?”
“丞相应该知道,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事情。再怎么说,不管皇上是否在宫中,都要先稳定皇权,不能让国家根基受到威胁。皇权,再怎么说也不能落到他人手上去。若是皇权落到他人手上去,想要再要回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此时,泽宇王带兵与金玉作战,为的是什么?不过是为了东启扩张,为了东启统一,为了天下和平,此时正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而我们,又怎么可以在这时为了一些小事情而起僵持不下?说到底,难道不是东启的皇权最生要么?”
“若是真的另立新君,到时,不论丞相想帮的是谁。当皇权落到他人手上时,那都会成为空谈。那时,又将是一场血战。为何,不现在就替她守住这皇权?”
他的心思有这么明显?慕容白衣挑了挑好看的灵气的眉,“太后好厉的眼!但是,这又如何?要臣回朝可以,但是,臣有一个条件,不知太后可不可以答应?”
没有人知道,慕容白衣的母亲,其实是晏亭人。若是真的追根究底起来,慕容白衣与南宫烟琴,其实是有些千丝万缕关系的表兄妹。
但是,这个,恐怕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知道慕容白衣的母亲是晏亭人。就连慕容白衣也是在他母亲临死前,才得知这个真相的。原来,他与晏亭王室……有关系。
不过,那又如何?骄傲如他,他不可能去与晏亭攀那层亲戚关系。当时,东启皇室,不就是因为他母亲没有高贵的身世背景而嫌弃的么?
罢了,罢了!那些前尘旧事,就不要再去想了,不提也罢!
“哦?”什么条件?
“太后的意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慕容白衣笑,笑的很优雅,清灵飘逸,俊雅如兰。
太后笑,笑的很高贵,淡定从容。“丞相不说,哀家怎知那条件是不是在哀家的能力范围之内呢?若是哀家不能做到,就这样贸然答应丞相,若是到时做不到,岂不是对丞相的欺骗?若是失信于丞相,对哀家也将是一种侮辱,不是吗?”
“哈哈……”慕容白衣优美的唇逸出优美动听的笑,笑声优美动听,却又带着些许少有的狂妄,还有些许清逸灵动。“太后果真心思细腻,想得周到。倒是臣的不是了。”
“呵呵!”太后也笑,笑的矜持。
两个人,各怀心思。互相看着对方,脸上都是高深莫测,却又优雅的笑。让彼此都猜不透,看不懂对方的真正心思。
“好!既然如此,那臣就直说了。”慕容白衣好听的声音打破这诡秘的沉默。“太后今儿个想必也是有备而来。若是臣今儿个不答应回朝主持大局,太后打算怎么做?”
“丞相希望哀怎么做?”太后没有直面回答,而是笑着反问。
“臣希望太后怎么做?呵呵!太后心如明镜,不是么?”他希望她怎么做,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慕容白衣笑,笑的有些讽刺。
太后眼神看似温和,实则犀利的看着他。这个人,与她的皇儿们一样优秀,这个天下,若是有心想争,最终花落谁家,还真是有些难以预测。
假若他有意认祖归宗,假若他对皇位有野心,东启,早已乱矣。纵然她的皇儿很优秀,但若是真正兄弟相争,自相残杀,东启的江山,皇权……真的有些难以莫测。
不过,他没有争,不是?只是,他真的无心于朝政,无心于皇权吗?她,不确定。始终不确定,若不是皇儿阴止,她想,她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眼前这与她的皇儿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因为,他太优秀,他活着,将会是他皇儿的一大威胁。
“哀家不懂丞相的意思!有什么话,丞相可以直说。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和哀家。有什么话,无需拐弯抹角。”
期间,不知是谁深深的叹了一声。很轻,很轻,若不仔细去听,几不可闻。也很惆怅,很伤感。仿佛这声叹息的主人,怀着满腹的沉重的心事。
“若是臣希望太后将臣母亲与炎帝合葬,太后可会答应?”他笑,笑的有些悲哀。
俊美的脸上,呈现一种令人心碎的忧伤。美丽的眸子,看似淡漠无情,实则多情。他本仁慈,心怀天下,怜悯世人。而,上天,却似乎对他很不公平。不仅夺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夺走了他母亲的生命。更而且,剥夺了他爱的权力,让他今生永远无法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永远无法与她牵手!
“让你母亲与先皇合葬?”太后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白衣。仿佛他的话让她难以接受,又觉悟得很是可笑一样。“丞相以为,皇帝的陵寝,也是可以随意开启的?皇陵一旦关闭,将再也无法开启。就算可以,也不可以开启。”
“太后的意思是不答应,对吗?”何必如此解释,何必去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
这个答案,本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慕容白衣脸上的微笑,并没有因为太后的话而有一丝变化。依旧笑的优雅!意料之中的事,又有何好伤感,或是愤怒不满?
“哀家答应!”出乎意料的,太后竟笑着说了这四个字——哀家答应。
第224章
更新时间:2011…12…23 19:25:33 本章字数:4587
“不过,不是现在。待哀家百年千秋之后,就将你母亲与皇上合葬。你可能等到那时?只有那时,才有可以说服众人的理由,开启皇陵!”
怎么也料不到太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慕容白衣不禁动容。这是需要多深的爱啊,才能做到如此无私。
“太后,您……您不责怪臣的无礼?”慕容白衣怎么也想不到,太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以为她会……
“怎会?哀家说过,若是你愿意,也可以叫哀家一声母后。哀家愿意让你认祖归宗,正式回归皇室。并以皇长子的身份,召告天下,接你回宫。”
“太后为何要这样做?”没有哪个女人,会大方到将对自己儿子有威胁的人,如此对待。更而且,那个人还是她的夫君与其她女子生下的孩子。
这……
未免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里面,真的没有什么阴谋么?还是,她真的可以大方无私伟大到这个地步?
“这么做,一定需要什么理由吗?”太后美丽的脸上保持着优雅的笑,“如果一定要说出个理由来,哀家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控制朝中大局,压下那些意图谋反,意图逼宫的官员。并且,让他们不再反对均恩令,让他们乖乖接受均恩令。其他,哀家没有别人要求。如果你能做到这些,哀家又还有什么好要求的呢?只要东启的江山仍然是先皇的子嗣手上,这个皇位,是谁坐在上面,又有何区别呢?若真要论起来,你还是皇儿的兄长。若不是……”
说到这儿,太后停了下来,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慕容白衣簇起了好看的眉头,俊美飘逸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可能,太后真的没有别的要求么?”怎么会这样?他决不相信,会这么简单。真的只是这么简单,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可能有人无私到这种地步,他不相信,他怎么也不相信,不相信这是真的。太后,她一定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她一这下还有别的什么阴谋,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会抢皇儿的江山,不是么?若是你真的对东启的江山有野心,早就有所行动了。而你,并没有。哀家相信你,哀家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要相信臣?”他不解,他不相信世上真的会有人如此无私。
她,真的只是纯粹的,为了东启的江山不落入他人手中么?真的只是这么简单?
“哀家的心相信你!若是说哀家从未怀疑过你,那是假的。是,哀家曾经确定怀疑过你,甚至想过,若是你对皇儿的皇位造成威胁,哀家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但是,是皇儿让哀家改变了主意。他说他相信你,他说,你是他的兄长。若是哀家敢对你不利,他将永远不原谅哀家。若是哀家敢伤害你分毫,他将与哀家断绝母子关系。”
太后露出一丝苦笑,“皇儿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说,若是哀家还不相信你,还是想着如何除掉你,岂不是公开与皇儿做对?如果因为你,而失去一个儿子,哀家更宁愿留着你。哪怕,真的是皇儿看走了眼,你真的对他的皇位有威胁,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怪不得别人。如果你真的做出对他不利的事,要怪也只能怪他太过相信你,太过顾念兄弟情谊。皇儿,他真的很重视你这个兄长。”
太后语重深长的说完,朝他微微笑了笑。捧起茶杯,慢慢的喝了口茶。许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些口渴罢!又或许,只是为了掩饰她刚才的激动。
听了太后这一席话,慕容白衣若是说他丝毫没有被感动,那是骗人的。
他就算再怎么无情,再怎么冷心,也不可能丝毫没有被撼动。太后的这一席话,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慕容亦痕的话,思绪不由渐渐飘远……
“呵呵,说的多好听呀。说的你多伟大,一切好像都是我在闹,是我执着,是我不懂事。”
“你说你不入朝堂,是为了保护我们?哈哈!慕容白衣,哥哥,你好虚伪啊!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你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不要说什么为了保护我们,我听着都觉得恶心!你若是担心他人的流言蜚语,根本就没有必要。朕是皇上,你弟弟是皇上,谁若是敢说,朕就杀了他,封了他们的嘴。你有什么好怕的呢?所有的坏名声,不好的,都由我这个皇上弟弟来承受,你说,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南宫烟琴见慕容亦痕情绪有些激动,理智有些失控。心疼的抱紧了他,摇头道:“亦痕,亦痕……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每年除夕夜,我会想起我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哥哥,你呢?你可有想起你还有两个远在宫墙中,血脉相连的弟弟?”
“……”
“没有,你没有!若是有,你怎会不回来看我们一眼呢?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皇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也想要哥哥回来,我也想像泽弟叫我哥哥,叫我皇兄一样,叫你一声哥哥,一声皇兄。我是皇上,可在褪去皇上这项耀人的光环时,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也会渴望……亲情。我也会希望有个哥哥疼爱我,就像我疼爱泽弟一样疼爱我。”
……
都道帝王最无情,而他,慕容亦痕却是个却多情的年轻帝王。
他的皇弟,是个多情的帝王,是个重视兄弟情谊的多情帝王。而,这是做为帝王最不需要的。若是他一味如此仁慈,感性,他……又要如何去与离皇争这个天下?
慕容白衣俊美的脸上,微微动容。心里的某根尘封多年的弦,微微振动了下,漾起微微的,细细的涟漪。
“臣定会替皇上守住这江山,直到他回来。”好半天,好半天,他如是说道。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微的释然。
这么多年,该放下了,一切,都该放下了。
虽说不恨,但是,心里又何曾没有恨过呢?若是真的不恨,又怎会那么执拗,不肯认祖归宗呢?这一切,归根到底,仍是因为心中有着那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结。
或许,那个心结,已经慢慢的解开了。或许,他一直以为没有存在过心间的恨,其实一直在潜意识里存在。只是,他执拗的以为,他没有恨过,不曾恨过。
他,终究只是个凡人。到底是怨过那个人,怨过他,恨过他负了母亲。
但是,那些错,都只是他一个人的错。他为何执拗的,不肯接受其他人的关心?他知道,泽宇王虽然表面邪魅,在他面前一副冷漠的模样,其实,他也是关心他的。他,只是在用他特别的方式在关心他罢了。
为何,他要一直拒绝他们?这样做,无非是伤他们的心,也伤自己的心罢了。何苦,何苦呢?
想通这些,慕容白衣突然觉得,心身都放松了。
“如此最好!皇儿他没有看错你,没有看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