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阿夜和九玄从窗子里被我打下去,玻璃碎掉了,还没有修好。
虽然是夏天,风吹进来,也有一种被异物入侵般的不快的感觉。我应该去玻璃店里找人,热热闹闹地抗着玻璃带着很多人来到家里修理的时候,胡思乱想就会被杜绝。
可是我却不由自主地推开了妈妈卧室的门。
关于我的父亲已经成了一个秘密。
如果不是阿夜和九玄的到来我并不想去探究,妈妈在就足够了,但是没有父亲和根本不是人类是两个概念……这就像一棵没有主人的玉米突然就变成了莴笋……
不管是玉米自己,还是努力地把玉米叫做莴笋的人,都会在这个过程中感到份外的困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最接近真理的答案。
妈妈的卧室像往常一样混乱。
想找到关于我出生的证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我们被迫的自愿的搬了无数次家。大多数时候简直是净身出户。除非妈妈把那些东西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洗劫了一遍角落之后,我并不抱任何希望地掀开了床头的柜子,一颗硕大的石头坦坦荡荡地躺在里面,泛着绚烂夺目的绿光。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宝石?
我把它捧在掌心里,被它异常美丽的光彩所蛊惑。
妈妈曾经有非常困难的时候,外婆嫌她不争气,一分钱也不肯接济她,她不得不到外面的工地上像男人一样干活。
但这颗看上去价值连城的宝石却仍然保存着。
我目不转晴地盯着它,渐渐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雪花,似乎有整个世界从里面流淌出来。能感觉到眼珠细微的跳动,温暖的呼吸,却仍然抵挡不住那个世界的诱惑和纵身跃入的冲动。
要飞起来了。
身体瞬间变得轻巧,像一只鸟,抛弃了繁复的衣服和本身的重量。
飞起来了。
忽然脖子被狠狠抓住,一股巨大的力量和那个世界抗争着,有人在我耳边喊了一声樱桃,我全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晴。
九玄的手还停留在我脖子上。
视线碰到一起让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分别跳到了房间的两个对角线。
宝石在地上摔出了“砰”的一声脆响。
“魔界的东西。”九玄拾起了绿宝石。
那也并不能证明什么,九玄和阿夜也是魔界的东西,还不是一样在我家活蹦乱跳?
“绿风石,能摄人的魂魄,只有魔王才有资格调用的法宝三大法宝之一,自从王被封印以后,就在魔界消失很久了。”九玄深黑色的眼晴让我心慌意乱。
我急着想找什么借口来搪塞他。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把矛头指向了我。
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不是路人甲或者路人乙?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樱桃,连考试都没有考过满分,连迟到都会觉得罪该万死。
九玄再次在我面前跪了下来,亲吻我的指尖。
温热的感觉让我迷惘:“为什么一定要找到那个家伙?”
“只有王才能领导魔界重新和天界一决高下。”
“打架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很认真的告诉他。
这次轮到九玄看着我的眼神变得迷惘。
我抽回自己的手,把宝石放回原处,轻轻地关上柜门,既然妈妈不想让我知道,那我何必要去知道呢?
那些听起来非常重大的责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樱桃。
“不许告诉阿夜。”我警告九玄。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了他。
“陛下……”
“叫我陛下就得听我的。”
九玄为这个奇怪的理论困惑不已。
我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手指:“这是我们的仪式,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不许说就是不许说,不然我让妈妈把你们都赶出去。”
九玄被动地跟着我晃了两下,忽然清醒过来似的:“陛下,我并没有答应你。”
“咦咦,你不想跟我有两个人的秘密吗?”
九玄又呆住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盯着他深黑色的眼晴,因为太浓重,反而泛起了一种神秘的淡蓝色,我努力地向他微笑,“谁都不会了解,因为他们不明白,但是你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拥有的秘密。”
九玄被那种声音所迷惑,下意识地向我靠了过来。
“啊啊……天气真好……”我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地错过他别开了脸。
如果他们真的是妖魔,那还真是一根筋的生物。
但好像也有人说过,恋爱中的人智商不比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更多,想到九玄捧着那只大虾流下的眼泪,想到我坐在饭桌旁边呆呆地看着柯竟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吃下去,我又回过头看了九玄一眼。
他黑得发蓝的眼晴里有淡淡的悲哀。
果然是这样的。
果然……因为爱……
所以,不管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那天晚上连阿夜都感觉到我和九玄之间的气氛不对头。
“你们搞什么……”他声音困惑,却又透着无处下手的无奈,“不要用那么恶心兮兮的眼神对视,我会吐啊……”
“不要吐在饭桌上。”九玄低头说话的样子高贵而动人。
“那边有卫生间。”
出乎意料的默契让我和九玄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立刻又低了下去。
阿夜忍不住抓狂:“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只有妈妈在电视机旁不停的灌着酒,因为喝得太多了偶尔傻笑两声,对房间里慢慢升温的空气没有一点感觉。
九玄走进厨房的时候阿夜也跟了进去。
出来以后九玄的头发衣襟都有点乱,脸上有巴掌大的一块青迹。阿夜则一直呆在厨房里,我默默地搅着一口都没有喝的青笋蕃茄汤。
忽然“砰”地一声响,妈妈从沙发上倒了下去。
我吓了一跳。
九玄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就抱起了妈妈,把她放在了床上。月光照着她的脸,她真的和乐姨好像两个时代的人。
“妈妈……”手指抚过略染了皱纹的额头,我想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是不会离开她的。
九玄一直在看着我。
“阿夜生气了?”
“他不喜欢我有事瞒着他。”
我用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手指:“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你答应过我的……”
九玄眼里又泛出了那种熟悉的悲哀。
我扭过了头装作看不到。
小时候外婆不喜欢妈妈,我总要装成很乖很可爱的样子,天真无邪地说着妈妈很爱外婆的话,虽然那都是事实,但为了妈妈呆在我身边,总会变得比平时更狡猾起来。
“对不起九玄。”我背着他低低地说话,“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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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新功能“题外话”:
经常有作者在正文之余,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话要说,这些话夹杂在文中,破坏文章的整体协调感,也给人一种做事不认真的态度
颤抖,刚看到。
再小废话一下,周日啊,今天是周日啊,拿柯竟,小顾,明月的眼晴看着你们。
第 7 章(有更新了,咬人中…?
早上雪音居然是和医生一起来的。
样子古怪的轿车停在公寓楼门前,喇叭“叭叭”地按个不停,伴着雪音气急极败的声音:“死樱桃,快出来,干你哦!”
邻居们纷纷从窗子里探出头。
我急忙跑下楼去:“不要叫了,不要按喇叭……邻居们会骂……”
“谁管他们……”雪音没好气。
“我还要在这里住下去呢。”
“乱说话的人就要打,打服就好了,嘴贱的人都欠揍。”雪音这么说着,眼神却直视前方抽着烟的司机。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原子弹吗?”充当司机的医生狂笑,对她完全不屑一顾。
“总比软爬爬的色狼强多了。”
我被夹在两个人的战火中间,迅速升温烤焦,像面包一样冒出了一股糊味儿。
“不要吵了……”虽然明知道没有用,我还是例行公事般地叨念着。
红绿灯终于让这个两个人的争吵稍微平息了一会儿。
车在窗前流动,缓慢的速度令人窒息。
我听到自己微微沉重的呼吸声。
忽然头顶上车蓬慢慢打开,新鲜的空气夹杂着车鸣声闯进来。雪音拉着我站起身,呼吸一下顺畅了。
车从街头一直排到街尾。
红绿灯一停一闪间只能放走有限的几辆车子。
太过于壮观的景像。
“好了,坐回来吧,我们要开动了。”
回到座位上我向医生道谢,他一直背对着我,居然能觉察到我的气息。
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吧。
“我就是中意樱桃这种地方。”医生回过头来向我微笑,雪白的牙齿闪闪发亮,这样看起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了。
“你不中意的女孩子可太少了。”雪音冷冷地开口。
“是嘛,我就不中意你。”
“我敲锣打鼓地谢你。”
“呵呵,敲锣打鼓才是男人婆该做的事。”
雪音突然站起身来打他的头,医生手把着方向盘没有还手的机会,车在路上扭出了七八个惨不忍睹的弯。我拼命抱住雪音:“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最近跟雪音在这一起,这四个字的利用率好像非同一般的高。
车在路边上停下来。
医生暴跳如雷,我在他们中间像个夹心饼干的馅一样努力的把他们分开:“医生你不要生雪音的气,她……她其实……人很好的……”
真的很好,如果没有雪音在,学校里其实也并不是多安宁的地方,总有恃强凌弱的人想骑到别人的脖子上来。
有时候雪音像一道墙壁,把那些好的和不好的事情全部隔绝在外。
“墙壁?”医生在齿缝里嗤笑了一声,终于没有跟我们计较,又回了车上。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两个人像天敌一样,为什么偏偏会在一辆车上出现呢?
“妈妈叫我们培养感情……”雪音用一脸冷酷的表情说着听上去挺温情的话。
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感情这种东西可不像我们上化学课的时候用的细菌,放在培养皿里面就可以无限制的滋长。
乐姨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连这个道理都想不通呢?
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学校,反而比我们平时用脚走的还要慢。
我习惯性地把眼光投向角落里,那张课桌空空如野……没有来……柯竟没有来……脑子里嗡得一声响,难道昨天他回家之后,伤势又恶化了吗?
虽然他上课从来不听讲,但是好像也从来不会缺课
整节数学课我都上得魂不守舍。
柯竟应该是混血儿吧,发色很浅,皮肤雪白,所以在失血以后就会显得更加面无人色……
我眼前晃过他的身影……总觉得多少有点午夜凶玲的气氛……
“樱桃……”后面的同学拿手指捅我,“老师在叫你……”
“啊!”我站起来,呆呆地面对着老师。
“请复述阿基米德定率!”
“……”
我面对着老师哑口无言。
“坐下,放学以后交抄字义一百遍。”
虽然老师每次都使这一招,可一般都是对雪音王凌南或者柯竟什么的,这还是头一次用到我身上。
为了放学以后能去看柯竟,我学他们发明的办法,把三只笔绑在一起抄定义。
“樱桃,不可以做坏事……”王凌南举着武侠小说从我面前飘过。
有些人要怎么说呢,就能一边在河里游泳,一边告诉岸边的人河里其实禁止游泳的。
“但是下次换座位你肯跟我坐一起,我就帮你抄。”王凌南爬在桌上开条件。
我看了他手里的武侠小说一眼,觉得他比我更自身难保:“不要了,谢谢你……”
“樱桃……”他像是想要说什么,上课玲却已经响了。
放学以后我把一百遍定义塞到老师手里,飞快的奔向了保健室。不知道为什么我坚信柯竟不会换药,是那种就算在家里血流光了,也不肯打电话叫医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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