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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穿着橘红色抢险服的消防队员正急急忙忙地在楼前铺救生气垫。
我向上望去,齐齐欢正踩着楼顶的边沿徘徊,手上还撕扯着什么。她走几步,消防队员就把救生气垫挪动几步。
我连忙往楼上冲。还好,酒店已经留出了应急电梯。
楼顶上,两个消防队员正与齐齐欢对峙。我忙跑上前去:
〃欢欢!你不要干傻事,天大的事都可以商量嘛,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我边喊,边往她身边靠近。
〃可是,我已经干了傻事呀,干了呀!〃
〃可也不至于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说着,我往前猛进几步。
齐齐欢忽然歇斯底里地吼起来:别过来,别逼我!
我不敢再靠近,腿脚僵住了。
这时候,上官和齐齐乐也赶了上来。齐齐乐扑通一声跪下了:姐姐,姐姐!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哩!
〃姐姐没把你带好,对不起了,对不起了!〃齐齐欢抽泣起来,乱发在风中狂舞。刹那间,她猛地向后倒下!楼下立即一片惊天动地的惊呼。
齐齐乐疯了,不顾命地冲向边沿。两个消防战士一把将她按住。
我冲下楼。
齐齐欢一双惨白的腿已横亘在气垫上,上半身蜷在水泥地上,浓稠的血浆从后脑汨汨地流出,淌了一地。
我跑上前去,警察把我拦下了。这时,齐齐乐被消防战士用担架从楼上抬了下来,直接送上了救护车。
气垫前,两个医生蹲着,听了听齐齐欢的心跳,翻了翻她的眼睑,无赖地摇摇头。
两个穿白大褂的警察翻动着裙子,在齐齐欢身上摸索一阵,从她包里抽出两张纸来,递给一边作记录的警察。
家属留一个在这儿善后吧。一个膀大腰圆的络腮胡警官神色严肃地命令着。
上官哭着上车去了。
〃通知殡仪馆吧!〃络腮胡警官指挥着手下。然后,将我叫上警车。
满屋女人(99)
在公安局会议室,络腮胡警官给我倒了一杯凉水:乐主任,你不认得我了吧?上次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你采访过我。
可是,眼下,我的大脑完全坏死了,运转不起来,即使是对记忆库进行最简单的搜索,也无法完成了。但我还是木然地点了点头,尽管实在想不起他的姓名。
我先简单地说说情况吧。络腮胡警官胡乱地往喉咙里灌了一通水,润了润嗓子:
今天凌晨1时29分,市局110指挥中心接到一个女子报警,说一个骗子把她们姐妹俩灌醉后同时弓虽。女干了。为了为民除害,她把这个骗子约到雅菲大酒店,给他下了毒。而她现在来到附近的嘉宝嘉大厦楼顶上等候自首。
接报后,我们立即兵分两路,一路去案发现场勘察,一路去嘉宝嘉大厦。
我们在嘉宝嘉大厦,发现女子打算跳楼,便立即请求消防大队进入现场救援。
同时,另一路人马在雅菲大酒店1717房发现一具男尸,系服用毒鼠强致命。该房间的登记人叫齐齐欢。
这是我们在房间里发现的遗书复印件,跟先前从死者齐齐欢口袋里搜出的内容一样。说着,警官把遗书推到我面前。
……
今天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几个月前,他说帮我们姐妹俩办一个网站,3个月就可以赢利,让我们共同投资。我们信以为真,完全没想到这是个骗局,便悄悄借了钱投进去。可是,过了3个月,该见效益了,他却拿不出钱来。还说,投资不够,要我们再向上官姐在饭庄里借钱来追加投资。我们隐约感到这是一个骗局,便找他还钱,可是他东躲西藏。前天,他突然打电话来说,网站有了一笔5万元的广告收入,要跟我们分红。请我们吃饭,唱歌,我们当然相信了。没想到,他把我们姐妹俩灌醉后,弄到房间一同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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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节:满屋女人(35)
这样心狠手辣的魔鬼必须受到制裁,必须从人世间消失!
我完成了使命,可是,自己也没有退路了,只有自己了结。对不起了,对不起了,乐哥、上官姐,我妹妹就拜托给你们了。
前几天司马虹在报上发了篇稿子,说有个穷苦的女孩,肾坏了,等待拯救,很可怜的,把我的肾给她吧。
……
满屋女人(100)
几天没洗头了,痒得难受。我往公寓楼下的美人国美发美容城走去。晕头转向的,进门时竟跟一个头发染得金黄的矮个子胖女人撞了个满怀。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要在平时,我准会诚恳地说声对不起,尽管她也长了眼睛。可是,今天,我实在没有这个雅兴。
我只在这里理发,并且只找那位个头高高的,身子结实的姑娘洗头。她的手好象有磁场,手指在头发之间游走的时候,似乎感觉到有电流在荡涤沉淀在大脑深处的疲惫和不安。
〃大哥,你怎么好多天没来了,蓬头垢面的,你们做记者的,这个样子可不行呀。〃
我无奈地摆摆头。
〃再洗个面吧,给面部按摩一下,补点水份。你看起来很累,皮肤一点光泽都没有,得及时护理一下。〃
于是,我顺从地跟她走进了美容室。
屋子里的一切陈设都是粉红色的,粉红的墙壁,粉红的床罩,粉红的工作服。
〃这不是女人的房间吗?〃
〃不好吗?〃像你这种单身男人看着这种粉红色会很舒服的。
我不再说什么,躺了下去。
就在躺下去的一瞬间,我看见了躺在白花中的齐齐欢,白色浮肿的脸孔上,浓浓地抹了一层胭脂,可还是遮不住冰冷的皮肤里淤积着隆重的青蓝。这种颜色让人窒息。
就在我喘着气,想着将那青蓝驱赶,使那张脸重现温暖湿润的粉红时,齐齐欢却迅即向烈火奔去,无数双手伸向她,苍老的,白嫩的,青筋暴露的手,可都没有拦住。瞬间,烈火就完整地吞没了她。
大哥,你怎么在哭啊,眼角都滚出泪珠了。姑娘的手指在我脸上有节奏地弹拨着。渐渐地,我入睡了。
再睁开眼时,模糊的视野里,一个卷发的气质高雅的女人正在给我剃胡须。她身上莫名的香味一浪一浪地荡在我脸上。
〃怎么换人了?〃我嘀咕着。
〃大哥,你今天的胡子特别硬,我刮不下来,只好找了师傅来,你可别小看,她是咱们总经理呢,可给足你面子了。〃
也许双胞胎的灵魂是生死与共的。齐齐欢离开人世,也带走了齐齐乐的灵魂。
眼下,齐齐乐成了空心的躯壳,整天不吃不喝,靠输葡萄糖维持生命。司马虹成天守着。
满屋女人(101)
这些天,司马虹不搭理我,因为,她觉得,在齐齐欢这件事上,我有非常严重的责任。因为,我知道,她们姐妹跟人家合伙开发网站,却没有尽心尽职地去帮助防范风险,以致发生如此悲剧。
我也的确很内疚,如果那些天,我不被事务所累,可能会有更多的精力帮助姐妹俩,也可能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所以,对于司马虹的责怪,没有理由辩驳。
于是,我冻结了手上的一切事务,来等待齐齐乐的复苏。现在,能有什么事比拯救一个灵魂更重要呢?
〃乐哥,能帮助我把那个网站继续办下去吗?姐姐的灵魂在那里,我要了结姐姐的夙愿。〃齐齐乐醒后,看见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说办网站。
〃当然可以。〃不管她是不是走火入魔,这都是拯救她的一个契机,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想,唯有如此,她才能尽快回到生活中来。
我用了两天时间分析她们这个网站的出路,发现其主要问题是定位不清晰,让人搞不明白它有什么服务功能,能满足哪些人的需要。所以,访问率相当低,开办了这么久,注册会员不到100人。
后来,我请教了电脑公司的朋友。他们说,这并不是一个专业网站,只是从网上下载的一个模版,成本不超过1000元,看来,那个家伙一开始就是成心诈骗,并未认真地发展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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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节:满屋女人(36)
于是,我将其定位为〃最惠客待遇网〃,以为会员提供最优惠商品和服务为办站宗旨,对页面和分类等进行了彻底改版。并相应设置了生活型的〃最惠客论坛〃,供会员交流。
然后,我在QQ上向我的朋友们发布公告,讲了这个网站的凄绝故事,让大家前来支持,拯救一个苦难的灵魂,并请他们在QQ上广为传播。我有5个QQ号,都是量明记者身份的,所以很有公信力,加我的人很多,共有2000多个好友,这个广告效果是可想而知的。发布公告的24小时内,网站就有400多人注册,三天后,突破1000人。
小玉也来了,她当上了〃网友游记〃的版主。有一次,楚立雪竟也发了帖子。
满屋女人(102)
夏去冬来,转眼过年了。
腊月二十,巴北城早早地闹起来了。红灯笼成串地挂在街道两旁,龙一样,无尽地蜿蜒。巴北的夜空,烟花此起彼伏,牡丹、玫瑰争奇斗艳。金色的花朵在湖面荡漾一阵,蓦地腾上夜空,然后,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涂抹在高楼大厦上,流淌在大街小巷中。
市上各部门和单位相互拜年,大凡生意有点规模的企业也趁过年不停地设饭局勾兑关系。
请或被请,报社的饭局跟市上一切部门一样,排起了长长的轮子。我便忙不过来了,有时,一晚甚至要赶三四个饭局。
巴蜀通信公司请我们吃饭则是计划外的了。因为,我们最近做了一篇报道,曝光坑人短信,告诫市民发贺年短信要防范掉入陷阱,有些案例涉及到巴蜀通信。于是,这公司便要请客吃饭来摆平。我们当然一口回绝。可是,最后,市委副书记贾维民亲自打电话代通信公司相邀,我们就只有赴会了。
这场团年宴设在巴陵江的巴水渔府游船上。渔府当然是吃鱼了。
巴北这地方临大江,盛产鱼类,流行鱼宴。鱼宴有多种做法,老百姓多吃鲤鱼、草鱼等低档鱼,一般是火锅吃法,把鱼片丢在一大锅麻辣汤中,涮着吃,便宜的,一桌仅花四五十元,贵的不过二三百元。
可官员们吃鱼就大有一番讲究了,高档的全鱼宴用多种刀工和烹调方法制作成上百道菜,多为珍稀鱼类,一桌下来少则两三千元,多则上万元。
今晚,我们享受的这桌美味少说也要四五千元。但是,没有人注意鱼的味道,都铆足了劲拼酒。
看着一道又一道工艺考究的菜端上来,我并无味口,只是问,有熘鱼片吗?有水煮鱼吗?
我问的这些都是低端菜式,所以没有。我又问,有鲫鱼汤吗?当然,还是没有,毕竟这是数千元一桌的宴席。
于是,我溜下了桌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弹着腰带唱:长铗归来乎,食无鱼!
通信公司的胡总马上过来给我敬酒,边说边把一个红包往我裤兜里揣:长假是要到了啊,过年了嘛。鱼吗,多得很啊,多得很啊!
我一把捉住他的手,〃得了吧,还是留着给市民发两条免费的贺年短信好些。〃我一推,酒洒了胡总一身。这个家伙,他哪知道我念的是,春秋战国时期,孟尝君的谋士冯谖的口头禅呢?我哪会要他那龌龊的红包呢?
贾维民白了我一眼:喝了!小乐啊,你可是记者呀,再怎么也得讲点素质吧,怎么这样呢?上来,上来,喝酒!这是命令!
我极不情愿地又坐到桌上去。
这样吧,我代表通信公司几个领导跟小乐喝几杯。说着,贾维民把几个啤酒杯子摆在面前,依次斟满五粮液。
我代表涂总经理敬一杯。
我代表何副总经理敬一杯。
我代表赵副总经理敬一杯。
我代表钱总会计师敬一杯。
〃你们说,在咱们巴北,我说句话,底下的人哪有不知道立正、稍息的,是不是?〃贾副书记红光满面地与众人逐一碰杯。
浪笑中,我晕乎乎地瘫在了椅子上。
满屋女人(103)
朦胧中,我感觉有人打开了电扇,风照着我吹。一只舌头伸过来,舔了我的额头、鼻梁,又舔我的下巴。但似乎不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