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钉子一样砸进沈蝶的心里,砸碎了沈蝶最后的一丝幻想,让她不由自主的又开始低头啜泣起来。
哭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又过了许久沈蝶才抬头看着展昭,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展昭等不到她的回答,以为她没有听明白就准备给她再解释一遍,正准备张口说话只见沈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谢谢你,展昭。我想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行吗?明日再给你答复。”说完沈蝶疾步走向门外。
走到转角处沈蝶见到了特意在此等候她的暮妍,她原本以为暮妍是为了羞辱她才在这里等她的,没想到暮妍和气的态度让沈蝶不知所措。暮妍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一处偏院,又对她讲了和展昭的过往,最后说到:“你的心情我十分理解,失去的痛苦和没有依靠的孤寂感让你恐慌。在你心中展昭是一根救命稻草,你觉得如果连这个都抓不住你的人生就再也没有希望了是吗?”
见沈蝶点头,暮妍又说道:“可是以我对你的了解,展昭并不适合你。他公务繁忙,常常无暇顾忌家中的事物,这些年来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还要照顾他。而你是个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吃喝穿戴都有丫头伺候着,日后你们又了孩子又要奶娘婆子一大堆,你觉得以你理家管事的能力能应付得来吗?如果你不能应付而展昭又无暇顾及,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沈蝶想到之前暮妍给她讲的妖道的故事,脸色苍白一片。如果自己是暮妍肯定在丢孩子的一瞬间就慌了手脚,哪还能分析的条理清晰找出破绽。
看着沈蝶苍白的面色,暮妍覆上她的手:“当展昭的女人很累,要担负更多的责任。他在前面披荆斩棘,你在后面必须要做好所有的工作不能让他分心,因为他的身上担负着百姓的青天。现在你还想当他的女人吗?”暮妍又问沈蝶,同时将沈蝶的手放在她的心口让她自己感受。沈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夫子院的,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理,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一早,沈蝶又一次踏入展宅。不同的是,虽然她面带疲惫好像没有休息好,可是她的眼神却不同于昨天的迷茫,好像有了方向。
暮妍在正堂接待的沈蝶。再次见到暮妍,沈蝶似乎有些羞涩,嗫嚅了好久才说同意昨日展昭的提议。不过银子她写借据,白龙还是送给展昭,不过不是嫁妆而是纪念。暮妍挑眉看着沈蝶,两人相视而笑。
三日后,沈蝶和绿珠随着展耀夫妇一同启程回常州。三个月后,展耀来信提到已经为沈蝶置办了一座小宅子,十多亩良田。信上还说,秦氏的表亲对沈蝶有意,目前正在讨好中。
接到信的展昭和暮妍,读到这里两人均是叹息不已,哭笑不得。
第47章 买到尚煜泽
尚煜泽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新春到。每年的腊月是开封府最轻松的日子,百姓们好像也忙着备年货过新年不再给官府找麻烦,就连小偷小摸也少了许多,估计也是回家过年去了。
展昭提着朝廷的年赏回到家,刚进后院就见到欢哥儿和喜哥儿穿的圆球儿似的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走来,展昭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去,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儿子问道:“乖儿子,娘呢?怎么就你们自己在院子里玩儿?”两个孩子咯咯笑,四只软软的小手在展昭脸上抓来抓去,一会儿又捧着展昭的脸印上两个幸福的口水印。正在个孩子逗趣儿,秋儿急急忙忙的从屋里出来,看见展昭抱着孩子才算松了一口气急忙解释:“刚才我们在屋里玩儿,欢哥儿把水洒了喜哥儿一袖子,我怕凉着他去取衣服,谁知道我一过来他俩就不在屋里了可吓死我了。”展昭听完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就抱着孩子径直进了屋里,秋儿拿起展昭放在地上的东西紧紧跟上。
进了自己住的院子,展昭见到暮妍带着双儿和奶娘在收拾满院子的东西,不解的问道:“这都是什么?”边问边把孩子放到地毯上给他们脱了鞋子让他们在毯子上玩儿。
听到展昭问话,暮妍连头的没抬的说道:“还不是白玉堂,刚过中午就送来一大车东西说是白大哥给的年礼,你说这不是坑我呢吗?咱家就这几口子人得吃到啥时候去,我叫奶娘他们来规整一下分成四份。一份送到刘姨那里、一份自己留着、一份送开封府的众人、还有一份我改日让丫头们送给城外那些可怜人去。”
又忙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收拾完毕,其他三份好说,按名字贴好就是,送到城外的那部分暮妍又让丫头们去买了一担米一担白面分好才算结束。等奶娘丫头们收拾干净暮妍才坐在毯子上靠着薰笼取暖。展昭抓起她冻得冰冷的双手放进自己的衣襟里,一股暖意袭来舒服的暮妍只想闭眼。展昭见她慵懒的样子轻笑着将她拥入怀中:“累着了吧?早说了这些都让下人去做你别自己忙。”
“不要,反正在家也没事,找些事情打发时间嘛。”暮妍嘟着嘴说道。展昭笑着摇头,两人又开始商量过年的事情,说着说着就说到奶娘的去留上。暮妍觉得孩子已经一岁多了不用奶娘也行,而且两个奶娘都很惯着孩子对他们以后也不好。展昭不可置否,家里的事情向来是暮妍做主自己一般不参与意见,可是今天孩子们自己在院子里玩儿的情景却让展昭不免有些担心,想到这里展昭就说起了今天的事情。
暮妍听完眉头微蹙,有些为难的看着展昭:“那你说怎么办?”展昭略一沉吟说道:“不如在家里再添几个人吧?这样你和丫头们都能轻松些。”暮妍想了想也是,现在家里全灶留下了一个丫头,那个婆子手脚不干净被自己发卖了,灶上的出力活都是丑丫在干;自从春红嫁给张龙后暮妍就只让她管着绣坊,家里的活计大件的如四季的衣裳就绣坊做,小件的就让秋儿和双儿做了;家里家外的清洁请了当年给自己盖房子的那一家人帮忙打扫隔天来一次;自己屋子里和暮雨、星辰屋子都是自己的丫头书童打扫,虽说地方都不大打扫一圈却也都不轻松,看来家里添人是必须的了,要不然稍微谁有个小病小灾连个顶替的人都没有。
两人合计了一下,觉得要添人就一次添够,反正估计十年内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就一次到位算了。两人合计了一下,觉得最少要粗使的两三个,再挑两个能陪孩子玩儿的小男孩儿。
古代过年前后是卖人的高峰期,许多穷苦人早些时候吃不起借了地主的钱粮都是要这个时候还的,还不起就要卖儿卖女,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牙婆牙行大肆收人的时候。次日一早暮妍和展昭一起出门,同行到开封府门口两人分开,暮妍带着秋儿直奔牙行而去。
还是去了当年买秋儿的那个牙行。一进赶忙前来招呼的牙婆再看清暮妍的脸的同时顿住了脚步,显然当年暮妍强买一堆丫头的事情她还记得。踌躇了片刻才满脸堆笑的上前来招呼:“展夫人,您今天来是要买人还是卖人呀?”说着眼睛就瞟向身后的秋儿。牙行在秋儿的心里印象可不算好,自打进了这个门秋儿就皱着眉头。这会儿看着牙婆盯着她不怀好意就恶狠狠的回了一句:“买人。”
暮妍当然知道秋儿别扭什么,笑着对牙婆说到:“你先看看还记得这个丫头吗?”说着把秋儿往前推了推。牙婆看着这个一身细布夹袄襦裙,头戴绒花满脸红润的小女孩,怎么也和几年前那个瘦小的孩子联系起来。看了几眼试探性的问暮妍:“夫人,这个丫头是不是你当年买的那几个丫头中的一个。”
暮妍点点头:“怎么样,没亏待她们吧?有两个我自己留下了,剩下的现在都学了绣娘的手艺自食其力。你也算积了阴德了。”说完暮妍言归正传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牙婆看着秋儿的面色穿戴知道暮妍不是个苛待下人的,心里倒也欢喜。只是怕暮妍又只给个成本价非要买,那自己这趟辛苦又算是白跑了,就想推拒这个生意。暮妍哪能不知道牙婆所想就笑道:“你放心,我这次不会过分压你的价,不过我还是不想要那些教过的,我想买回去自己教。价钱只要不太离谱就按你说的来。”
牙婆一听这话忙不迭地答应,说自己这里只有几个女孩没有男孩儿,不过自己姐妹倒是前几天才带回来一车人十好几个呢。说着还怕暮妍相不中又说自己还有个同行的朋友是做官牙的,手上也有一批罪奴需要出手要不然一起看看。
暮妍听了点头就在店里等着让牙婆自去张罗。约莫小半个时辰,原本空荡荡的大厅里就站满了人,粗看过去有三四十个,分成两拨,一边儿灰头土脸一看就是乡下带来的,这些人们眼中都带着惊恐又有着一些隐隐的期待。另外一边儿穿着不一,有的绫罗裹身,有的细布棉袍,虽然看起来衣服有些破旧但是料子却都不赖看来是所谓的官奴了。
牙婆带着一老一少两个女子一同上前见礼,介绍了一番。牙婆和自己的妹子都姓李,自己说别人都叫她们俩大小李婆,那个年轻些的是代她丈夫来的,因为暮妍是女眷要避嫌所以让媳妇带着人过来。
暮妍看着一屋子的人有些眼晕,回身看看秋儿,那丫头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声啜泣了起来,暮妍少不得先安抚了她的情绪,等她平静下来才开始选人。看了一圈儿,暮妍觉得选新人还是放心些,就从小李婆带的人那里选了一家三口卖死契的,这家的儿子身体不好常年要吃药借了好多钱,没想到最后孩子还是死了,后来被人逼债没法子才全家卖了死契求个活路,夫妻俩带着个十一岁的女儿。
暮妍打算让夫妻俩负责洒扫,把小女孩带在身边管教。这个意思一透露出来,两夫妻就跪地拜谢起来,暮妍不禁愕然。后来才知道她们来的路上,大李婆给他们说暮妍宽厚,买的丫头都养的跟个水葱似的哪像个干活的丫头等等。做父母的谁不想孩子能过的好些,就算为奴为婢也想能得个宽和主子,后来又看到暮妍哄秋儿的细心劲儿就知道牙婆没有乱说,又听说要把自己女儿带在身边自然感动,才有了下跪那一出。
暮妍哭笑不得,原来在自己心目在平凡不过的尊重,在这些苦难的人心里竟然是一种恩赐。扶起这对儿老实的夫妻和这个女孩儿,暮妍又开始找能陪儿子玩耍的孩子。小李婆这里有四个孩子,可是看起来都不得暮妍的喜欢,正在迟疑之际,旁边的官奴群里的一丝响动惊动了暮妍。
回身看去,那群人里有个男孩儿跪在地下扶着另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孩儿摇晃着,边摇晃边小声的叫着少爷、少爷。暮妍挤到跟前一看,那个孩子显然昏过去了,她忙让大李婆倒碗糖水来,给孩子喂了几口就开始掐这个孩子的人中。过了一会儿,孩子悠悠转醒,看着扶着他的暮妍皱了皱眉就从她的臂弯里挣了开来。暮妍见孩子没事了就起身问一旁的孩子怎么回事,还没张口就见那个男孩子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禁口。
暮妍觉得好笑,就回身问官牙的那位,那个妇人说:“这一家子都是罪奴,家里犯了事儿。成年的男子除了死了剩下的都流放充军了估计都活不下来,这个是个小儿子被人走了关系才跟着下人发卖的,可能是想给家里留条根吧。这孩子估计是受了刺激,一直不说话也不哭闹,旁边的那个是原本伺候他的伴当,前几天有人要买了他的伴当,那小子不肯去还跟客人撕扯被抽的不轻,这小少爷挡在前面替他挨打结,后来这三天也没给这两个孩子吃饭估计是饿的吧。”
暮妍一听不禁叹息,走到那个伴当的孩子身边问他:“你为什么不想被人买走?”那孩子回答:“我想跟少爷一起被卖了,一辈子伺候他。”
暮妍看着这个小少爷的表情,当他听到那个孩子的回答时,先是身子微微一震,然后唇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而他的眼中却是无尽的绝望之色。这个绝望的眼神让暮妍心中一疼,这孩子大约七八岁年纪,看起来苍白消瘦,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神色之间透出超出这个年纪的沉稳和淡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离他远去的样子。
暮妍定定的看着这个孩子许久才对官牙的那家说道:“这两个孩子我要了。”说完又指着小李婆那里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孩子说:“还有这个孩子一起。”
办好手续,带着几人回家,一路上暮妍都在观察那个小少爷,不应该是尚煜泽。一路上他走的很慢,看来体力不支或者是伤势未愈,可是他却勉力跟着大家努力不掉队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