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长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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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长系-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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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大眼睛看了看包包和yoyo,她们也同样慌张地看着我。看来她们和我一样全吓醒了。西楠所说的那个名字是我们经常能在电视、报纸上见到的名字。商业街上白花花的苹果大厦就是他旗下最得意的招牌。
  传说中西杰还是一个相当花心的男人,有人说经常看见他天天开着不同的跑车载着不同的女人。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事业做得如日中天,生活也过得有声有色。我经常在小胡同里听到别人吵架会骂道:“瞧你那德性,有本事学学西杰去!”有钱的人太多,数也数不过来。而偏偏西杰是我们小巷子里的名人,很多人认为男人活到这样就是最大程度的幸福。在他身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西杰西杰,左手数钱,右手抱蜜!”我不知道西杰是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因为他压根儿不可能在我的生活里出现,别人传什么,我只能信什么。
  我无法想象,身价几个亿叱吒风云的总裁和眼前温暖的西楠竟然是父子?
  我的主观意识告诉我这不可能,在我们眼里西楠永远是个单纯的孩子,如两年前的第一次相遇,他的言行举止就告诉我他是个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男生。他的家庭或许只是没有太大压力,衣食无忧而已。
  在我们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的时候,他小声地呜咽起来:“不然谁会找我,谁会找我这个话也不会说的胖子!我不想让别人看不起啊……”
  “西楠还真没少喝,看来酒还真是个好东西,幻想症都喝出来了。”
  “就是,谁家有那钱天天还吃麻辣烫,还玩什么AA制。”
  “还坐106,要家里有钱天天坐出租都不稀奇,好歹也给车接车送啊。”
  我们之所以不愿意承认,是对现实的一种恐慌。我很害怕相识两年的西楠并不属于我们的世界。我停下了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害怕越陷越深,而等待我的将是个无底洞,阴森可怕。
  “那个……试着把他叫醒吧。太晚了该回家了。”我说。
  yoyo轻轻拍了西楠脸颊几下,见没有动静下狠了手,使劲扇了一巴掌。西楠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深红色的掌痕。
  “哦,天啊,我不是故意的!”yoyo尖叫道。
  “还不起怎么办啊?”我焦急地问她们。
  “只能这样了。”包包自言自语地说着。
  “你快说啊,想急死我们啊。”
  “走,拖宾馆去!”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西楠拖进宾馆已经是大汗淋漓,等包包办好了入住手续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真烦人,又花了我一百多!”
  “别抱怨了,快回家睡觉去吧。”我止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跟yoyo告别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样都睡不着。
  于是钻进了包包的被窝,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买了一张五十元充值卡,总算把那荒废已久的手机找了出来。
  刚刚开机就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移动客服发来的“您好!您的账号已注入一百元。”
  不知道谁给我充的值,真是莫名其妙。没准别人充错账号了,有一次我也犯了同样的错误,把钱直接冲到了别人的手机号上。这回真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我不由得心里窃笑。
  第二条便是西楠的短信了,“你们怎么把我扔宾馆里了?还有我的脸怎么了?谁练的铁砂掌?”
  至于昨天西楠说的酒话就忘了吧,谁没有做梦的时候?他梦见做天茂集团的接班人怎么了?我还梦到我脱离地球,当火星人了呢。
  

疯长系 11
在我打算以无业游民的身份过完这一年时,招聘公司的领导总算答应第二次前来招聘。豪主任提前了一星期,让班主任下达命令,每个人的西服要烫得能当直尺,而且务必要拿到干洗店干洗。
  终于等到招聘公司领导前来,豪主任当场兴奋得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领导讲学校的创业史。我跟yoyo在班里互相给对方加油打气,并给包包发了条鼓励的信息。
  一个月没见,班里的妖精更加*了。班主任建议化淡妆为宜,妖精们顿时来了精神,个个拿出十块钱的香粉粉底在脸上涂了大厚一层,整个在面缸里泡了还掉渣。
  “我这么化好看么?”大嘴女凑过来问我。
  “嗯,跟没化妆简直不像一个人。”大嘴女听见后冲我满意地点点头。
  我忘记了,超过她智商的话她是听不懂的。
  “四班的女生该你们面试了。排好队出去。”学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通报。
  yoyo温柔地又帮我整理了一遍领带,“亲爱的,咱们一定要一起通过!要有这个信心。”
  “嗯,你也是。”
  我们又站到了人生的关键时刻。两年前也是这样,当我们在各自不熟悉的教室里,在中考中争分夺秒,笔尖哗哗作响流淌着往日的命运,做过的题成百上千个堆积如山,只为探寻试卷中会出现的那一个。
  这里每个人是朋友也是敌人,分数代表着命运,代表着往后的人生。当我们每个人小心翼翼避讳他人试探过来的眼神,殊不知全国皆兵。
  我们一组十个人站在会议室的门口,yoyo站在我的前面。
  门开了,学长提醒我们人进去,我在瞬间绷紧了神经。屋内的考核将直接决定我能否去航空公司工作。我跟着前面的人进了门,无论如何我告诫自己一定要发挥到最好。
  我们整齐地排成一排,摆出面试时的礼仪姿势,微笑得体地看向面前的三位考官。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得太足了,吹得我神经发麻,我甚至能感觉到面部的僵硬。
  对面的三个人快速地在纸上写上名字,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可以出去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从我们进来考官连头也没有抬过。
  妈妈特意请了一天假,哼着小曲细心地熬炖骨头汤已经整整一个下午。她知道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在一起便是优势,所以只要一个过关了基本两人都能面试上。
  她对她的两个孩子有绝对的信心。她在等待我们的凯旋归来。
  我们天完全黑了才回到家。
  妈妈没有责怪,相信她看我们的神情便已经知晓结果了。她摸着我和包包的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晚餐很丰盛,照样还是欢声笑语。如果这次面试我们通过了那该多么完美。
  我看见妈妈在厨房悄悄地擦拭眼泪。我该如何告诉她前来招聘的人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我想起西楠酒后的哭诉,“如果不是我爸爸的关系,谁会看上我?”如果我们家没有背景,是不是就无法生活下去?
  豪老师说:“没有被招聘公司挑上的同学,学校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没有把握住,这说明是你们自身条件差!综合素质差!学校不会再有推荐动作,请各位同学做好自谋出路的准备!”
  我意识到我们失败了,而且败得溃不成军。我们是被挑剩下的庸人,没有价值的废人。
  我想到一个更让人恼怒的词语,垃——圾。
  那天的天很阴,低得像随时会塌陷下来,空气稀薄得仿佛透不过气来。被挑剩下的人显得稀疏了不少。
  没有人打群架,没有往日的喧闹,谁都没有精力去做那些无聊的事情了。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校园显得更加没有生气。校铃响过后,同学们垂头丧气地出了校门,像被吸取了魂魄,形同走尸。
  我们在校门外站了许久,站到太阳已经落山了,传达室的保安面色冰冷地关上了那道锈迹斑斑的大门。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不会回来了,这个像鬼宅一样的校园从此会渐渐地在我的生命中淡出。
  

疯长系 12
“别睡了,你们姐们儿来了!”我妈扯着大嗓门叫我和包包起床。
  从学校回来我们就这样一蹶不振每天睡到中午,仿佛对人生失去了信心。
  “那孩子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早?”我揉揉浮肿的眼睛问包包。
  “谁知道,真要命,还没睡醒呢。”
  我们穿着睡衣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的yoyo,一下清醒了不少。
  “天啊,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yoyo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学费该交了……我妈说不管……让我自己挣!我哪有这能力,要有的话我就……不会呆在那儿受她的气了。”
  “行了行了,先别哭了,先喘口气。”
  我妈给yoy倒了一杯纯净水便识趣地出去了。
  在我眼里yoyo是个坚强的女生,没有一般女生那么矫情。记得她跟我说过,她和后妈的女儿在饭桌上争看电视,最后怎样把一碗面条直接扣到那可怜的姐姐脑袋上的。在跟我形容那个姐姐眼镜上还挂着一根面条,如何狼狈不堪的时候,yoyo像个石头里蹦出来的孩子那样没心没肺地笑到快断气了。
  我只知道她家境不太好,像很多真实而俗套的故事一样,父母过早离婚,然后她父亲又娶了一个抽大烟的女人兼带着她的女儿。
  “亲爱的,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们。你们知道么,在我小时候差点死在我后妈手里。
  “老女人是我的继母,,就像琼瑶笔下的刁蛮继母一样,她对我一点儿也不好,虽然我五岁就开始和她一起生活了。所以,我的童年一点儿也不快乐。
  “盛夏的一个傍晚,我躲在屋子里看书。不断长大的我逐渐接受了许多事情,比如一次又一次听老女人冷嘲热讽地说我,一个人走回家,一个人早上不吃早点赶去学校,一个人……在那个年龄的我,还是一个不善言语的孤僻孩子。
  “几年前的一天,昌平来电话通知老女人,爸爸做生意出问题了,现在被昌平警察大队暂时拘留,要出来也有办法,就是用钱赎。在这个年代唯一万能的东西就是钱。老女人把电话挂了,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痛,她不会用钱去赎出爸爸的,我深信不疑。我想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老女人却用恶心的声音叫住了我,说明天一起去接爸爸。我万分惊讶,然后欣然接受了。我宁愿欺骗自己一次,相信这是真的。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了床,毕竟很久没有见到爸爸,我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哼着小曲在简陋的厨房里面煮起了鸡蛋,老女人可能听到了动静,起身穿好衣服。我不理会她,继续煮我的鸡蛋。我很想在爸爸回来后显摆地告诉他我会自己煮鸡蛋了,想到这里心里泛起小小的温暖。
  “我把煮好的鸡蛋放到凉水里,她不客气地抓起来就吃。我装作没看到,弯下身系好鞋带,顺手抓了个暖呼呼的鸡蛋放到兜里面。
  “我清楚记得,那天的天气死气沉沉的。从我家到昌平要一个半小时,我在车上一直捂着兜里的鸡蛋,好像它马上就要消不见一样。老女人看了一眼我鼓鼓的兜,就不屑地问我怎么还不吃?我得意地告诉她是给我爸留的。她那时的眼光很奇怪,我完全看不透。她还假惺惺地摸着我的手叮嘱我,一会儿看到爸爸就拼命地喊他,对着那些穿制服的人说要我爸回家。我抽回手,低着头小声地答应了。
  “车开到一个四合院门口,老女人先进去了。没多久她又气愤地走了出来,二话不说把我拽了进去,还在我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我知道她在暗示我说刚才她交待的话,可我的喉咙像被卡住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呆呆地站在那儿,手揣进兜里摸到了那个鸡蛋,我鬼使神差地把它拿出来递给对面的男人说,叔叔,这是给我爸带的,他吃饭了么?那个男人伸手要接的时候,老女人突然抓起那个还有余温的鸡蛋,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撕心裂肺地冲我喊,你倒是说啊,说你要你爸,说啊!我弯下腰捡起地上裂壳的鸡蛋,上面已经沾满了难闻的烟灰。她开始冲着我拳打脚踢。我蹲在地上把蛋壳剥开,一口一口塞进嘴里,和着流下来的眼泪。老女人又踹了我一脚,对那些男人说,这是他女儿,我跟她没关系,所以我不要了。然后推开门就走,我下意识地追了出去,老女人见我跟出来,便朝车的方向拼命地跑,拉开车门扬长而去。我像发了疯似的追,一直追,追到双脚发软,直到那辆白色的桑塔纳彻底消失。
  “这时候天上突然响起了雷,然后瞬间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停下脚步,脑袋一片空白,嘴里还嚼着沾满烟味的鸡蛋。雨水冲刷着我的头发和我的眼泪,我低着头看着脚上那双已经裂了口脏兮兮的帆布鞋,站在好像没有尽头的公路中间,大声地哭了。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的人生完蛋了,就像游戏里的超级玛丽掉进万丈深渊,game over了。
  “最后,一个好心的阿姨收留了我。我在她家整整呆了两个月,等到爸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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