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沉默,四周的奴婢男仆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的小心安静。
咦喂,还不吭气啊?难道是真的恼了?
跪在凉兮兮的地板上,我暗自一阵嘀咕。
谁让你的妾室不老实呢?就算本姑娘没瞧见,你也早晚会发现的。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谁让他敢欺负小兔崽子的?本姑娘可是已经手下留情了。至于他是否和本案有关,那就得交给衙门里的人去决定了,好歹也算是对文昭狐狸有个初步交待了。本姑娘殿前都不必下跪,你倒拿起架子来了…
虽然这么想,我却也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毕竟是皇女啊,还是个曾经杀人如麻的元帅大人。万一她恼羞成怒,会不会杀人灭口?…
可、可难道这样我苏子就怕了你去?说起来,本姑娘还是陛下亲封的宁国公呢,至于杀人的本事,本姑娘是不如你杀人多,可轮到个人武功,难道本姑娘自保逃跑还不成?…
大不了、大不了咱们破罐破摔,你要敢动手,本姑娘也不落后!
胡七八想一通,我反而慢慢放松了下来。
过了半晌,身旁梁宜光已经开始上下牙打颤,我才听得那上座的文霜吭气,“两位大人请起。”
我垂着头,正犹豫是否先唤出璨穹戒备。
文霜击掌说道,“把钱绍安带上来。”
两名侍卫模样的壮汉架着我先前在后院房舍中瞧见过的青年男子走上堂来。那人两腿后背上,衣衫褴褛,鲜血淋漓,显是方才在后院受了顿板子伺候。?我和梁宜光迷惑得对望一眼。
文霜对那人哼哼冷笑几声,“此人不修夫德,败坏我府名誉,已被我乱棍逐出。现又获悉他涉嫌悬案一桩,特交京兆府衙发落。”
咦喂,这么简单?!
“苏大人,梁大人,”文霜站起身来,拱手行完个礼,坦诚说道,“文霜府上出了这等道德败坏之徒,实在羞愧。从此刻起,这人再与我府无关,两位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梁宜光抹了把额头冷汗,看我挤眼,不再犹豫,招手让侯在大门外的差役们架走了已经昏迷的钱绍安。
再次偷瞄了眼文霜,确定这位皇女真的不是怒极反笑,我,还有京兆府衙一干人等都偷偷松了口气。梁宜光先笑哈哈得恭维文霜几句,告辞出门,我正要跟上。
“苏大人,”墨黑的眼眸弯弯,文霜微笑着叫住我道,“文霜真的很佩服大人呢,不管是那日殿前大人对涝情处理的才智还是今日城南断案的雷厉风行。改日文霜有空闲了,去叨扰大人,还望大人不要嫌麻烦啊。”
若不是那晚在宫廷夜宴上,本姑娘偶然瞥到的那眼讥讽憎恨,说不定还真会交你这个朋友。有那样眼神的人,又怎会是个可爱值得一交的人。
心思转转,我也微笑着拱手道,“文霜大人客气了。下官不过是个只懂得耍小聪明的丑角,大人文武双全,才是真英雌。大人来叨扰是不敢当的,下官日后得空可是要向大人多多请教,文霜大人千万不要嫌烦啊!”
马屁话谁都不会不愿意听,文霜笑眯眯得向我拱手还礼,“苏大人走好,文霜府门永远为大人敞开。”…
我看了看身后的高墙深院,“哼!要不是为了揪回我家那只狐狸精,本姑娘才不会再来。”
第二卷 镜色无双 第七十七章 新官上任
和宁非说了半夜的枕边话,倒有大半是回京以来所遇到的那些古怪事件。本来我只是觉得多个人多点脑筋,兴许和他商量一番能弄明白些,谁知听说我在文霜府险些遇刺,宁非激动得差点儿当时就翻身起床,召唤动用暗阁的力量。且不说他父皇最重要的聘礼环龙佩被本姑娘无意砸碎成为璨穹一部分的事我还没敢告诉他,就是能调动暗阁,万一引起西唐和梁南的局势紧张,那我可实在是罪大恶极了。最后,倒是我安慰了他足足半个时辰,甚至恬了脸皮唱dou…ruai…mi,mi…ruai…dou的初级摇篮曲哄他入睡,方才安生下来。
遇到的美人一定要尽情欣赏,想不出来的事情就不必再想,这是苏子我的一贯行为准则。把心底的疑惑倾倒出来,我也轻松了许多,想着如何再引那妖男采花贼入彀,渐渐迷糊着睡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我亲自下厨,起火弄灶添水洗菜,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炖好压惊去寒的珍珠鸡肉羹。
“小兔崽子,这下该感激涕零了吧?本姑娘如今可是国公大人了,还起早贪黑得亲自熬粥给你喝,连丰小孩也没有过这级别的待遇呢。”抹干净脸上遗留的灶火炭灰,我开心笑着走进吕青所住的院子。
刚走近窗下门前,却听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低声谈话。
“…青哥哥,来,吃一点儿嘛!人家特意熬了大半夜才做好的…”
“谢谢你了,小桐。”
推门的手一滞,我不由自主得停住了脚步。
“好吃嘛?…嘻嘻…青哥哥,你身上的伤很痛吧?不如,我来喂你!张嘴张嘴,嘻嘻…”
“…小桐!不要闹了…咳咳咳咳,你看,都喂到我被子上了。”
“对不起嘛,人家也是第一次喂人吃粥…嘻嘻嘻嘻,再来一勺吧,啊?来嘛来嘛…”
“不要…我自己来…小桐听话!”
“…叫我桐妹,叫我桐妹我就乖乖听话,不再喂你。”
“好了好了…桐、桐妹,这下把粥给我吧!”
“哎!…青哥哥,你又哭又笑的样子,真…真可爱,比主上姐姐的那只圣兽哔哔还可爱…”
“又胡说!你再胡说八道的,我可不吃你的粥了。”
“我不胡说,我不胡说了!…青哥哥…你、你觉得我怎样?”
“怎样?…整日跟在我和狗子的后面,就是一条无所事事的跟屁虫嘛,呵呵…”
“青哥哥!我不理你了!你坏!当着主上,你老实温顺,当着我,就老开人家玩笑!你坏死了!…”
这样也好。小兔崽子,起码,苏子做不到象小桐这般,全心全意得只喜欢你一人。
回头再看了眼那窗上映出的二人烛影,心头虽然有些失落,我还是深吸口气,快步走出了院子。
“什么!钱绍安在狱中上吊死了?!”吕青受伤,也为了放他自由,我在府中耽搁片刻,挑了个拳脚还算不错的侍从跟着,才走进京兆府衙,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是啊,大人。今儿一早天还未亮,狱头就慌慌张张得敲开了我家大门。”顶着两眼圈的梁宜光苦艾艾得说道。
“怎么会…”自杀?想起那个飞扬跋扈,在文霜府上活得津津有味的青年男子,我顿觉不对,“走,带我去狱中看看。”
“大人,有什么好看的。”梁宜光急忙跟上,“一听说钱绍安上吊死了,文霜大人就亲自来了一趟。唉!毕竟一场夫妻,文霜大人还一个人在那间牢房里呆着,嘱咐了莫要打扰。大人您若是要看,不如先到下官的府衙后堂坐坐。”
皇女发话,我这个吃皇粮的自然不能顶撞。可是,一夜囚牢,便意识到自己以前过错,追悔莫及,进而上吊自杀,这也太…
坐在后堂,看着牢头从钱绍安狱房中找到的悔过遗书,我心头疑惑却没减少半分。
“忤作可做了验尸检查?”我问梁宜光道。
“做了做了,”梁宜光自书案旁递给我一卷纸,苦笑道,“不做验尸确定死因,陛下怪罪下来,下官可担待不起。何况咱们圣朝律例,不验尸不可报知家属,以防阻挠办案,文霜大人再…咳咳…下官也不敢予她这个方便啊。”
我点点头。那这样,是否就证明了文霜与钱绍安的死无关呢?…
“…颚下一寸,有手印淤痕。”念完那验尸报告,我喜不择言,“梁硕鼠你看!这钱绍安脖颈上有淤痕,是不是说明也有可能是他杀呢?”
“梁说书?…怎么我很唠叨么…哎,一定是大人觉得我口才了得!”梁宜光笑眯眯得凑近看了那报告一眼,脸色顿时古怪起来,“这个…国公大人,您瞧清楚了么?忤作推断,那淤痕是昨晚卯时(18点)左右留下的。那个…钱绍安惹了大人府上的人,大人稍稍教训,也不为过哈…”
我只觉脸烫起来。好像、好像是本姑娘掐的呢,虽然当时有人操纵诱惑…
咦喂!不会真的有人怀疑到本姑娘头上吧?!
“咳咳,这个…梁大人啊,”我打哈哈道,“既然淤痕与死亡时辰不符,咱们也不必怀疑什么,对吧?”
鼠肥成精,何况是在官场打滚多年的梁硕鼠。听明白我的意思,梁宜光一边笑着随我打哈哈,一边撇清自己道,“不错不错,大人英明。何况咱们京兆府衙的牢狱,那是出了名的守备森严,又怎会有人闯狱杀人。自杀,这钱绍安自然是自杀身亡。”
希望文霜知道本姑娘曾经掐她妾室的脖子,也不会太生气吧,毕竟那人确实欠揍啊!…实在不行,本姑娘就来个死不承认,反正文霜也曾打钱绍安板子…对了!既然文霜也打过他,当时又乱糟糟的,说不准那淤痕真的也是文霜府里人干的呢…这样说来,本姑娘没事了。
辗转思量,我偷偷松了口气。
“…钱绍安罪恶深重,自绝狱中…朕深感痛惜…望众卿府人修德养心…苏子协同断案,兼之前次南方赈灾进谏之功,升吏部侍郎兼殿前左御史…皇五女文霜虽新近丧妾,然国不可一日无主,家不可一日无夫,又皇七女尚无婚配,特着礼部告谕各省六品以上官,家有体健无疾、贤良淑德、岁在十二、廿间而无婚约在身之子,皆可上报于朝,选中十人者,皇太女侧妃两名,皇五女、皇七女正室各一名,侧室三名…钦此。谢恩哪——!”
太极宫内,随着那唱旨太监的一声尖嗓,众臣叩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场风波,一件悬案,居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二月初晴,日渐暖,风渐柔。
天下楼,雅园,春萌堂内,沸沸扬扬。一干青年朝官,正吃得酣畅淋漓,喝得脸颊通红。
为了庆祝我升任吏部侍郎,在户部作侍郎的皇七女文霖带头起哄,朝中若干青年小官积极响应,加上作京兆尹的梁宜光临时挤入,一顿价值不下三千两的酒宴在我自家的天下楼后院拉开。
我心疼得看着身旁的文霖再次仰头,喝干一杯鱼儿酒。“你能不能慢点儿喝?这一杯酒中,可足有龙脑两钱啊!”
“所以,”文霖嘻嘻笑着,伸手取壶道,“机会难得,我才要喝个痛快嘛!”
“不给!”我一把抢过那壶温好的酒,“去去,百两一壶的酒,让你喝就是糟蹋。”
看她嘴巴撅起,我笑着夹给她一筷相较其他菜下得最慢的兔丁腰果,“再说,喝多伤身,我也是关心你啊。来来,吃菜吃菜,雅园的菜,可是全长阳人都赞不绝口的好。”
“就是就是,这可是千金难订一席菜的雅园呐!”席间年纪最大却最没吃相的梁宜光吞下一勺首乌鹿筋羹,眉开眼笑得说道,“也就国公大人您,和这天下楼老板沾亲带故,不然咱们这么些人,又是临时起意的跑来,没吃顿闭门羹算不错了。”
几个青年小官已经半醉,听梁宜光挤眉弄眼说得有趣,齐齐哄笑。倒是那个曾被我打了个80分的礼部侍郎蔡宁不屑得瞧了梁宜光一眼。
恰好被我逮到,文霖的眼神正有意无意得扫过蔡宁,我不由也哧哧笑起。
“怎么样,咱们的单身贵少皇七女瞧上谁了?”随着文霖走到堂外吹风解酒,我忍不住开玩笑道。
文霖一僵,回头苦笑,“瞧上了又怎么样?终是不成的。”
看这家伙似乎动了真情,我不由也认真说道,“怎么不成?那个蔡宁不过是个礼部侍郎,算起来,比你这户部侍郎可差了许多,没权没钱的,怎的不成?”
文霖叹口气,凑近了,忽然古怪得挑挑眉低声道,“你不知道的,他家有个老头子,是他爷爷辈的,虽不是官,却曾做过几年我母皇的西席先生,顽固不化的要死,断不会答应他家蔡宁倒插门被嫁出来。”
“什么嘛!”我好笑说道,“我看这老头是假正经。说到女子娶夫,西唐两代女皇了,也没见谁反对啊?他既然曾是陛下的先生,陛下后宫多少男妃男嫔的,怎不见这老头子进谏阻挠?”
没在意我对文昭的不敬,文霖摇头道,“我母皇是万岁,是圣朝至尊,那些老臣们自然不敢反对什么,可我不过是个不得势的皇女,又碰到那样一户清流顽固的人家,何况蔡宁也不见得对我就…唉!”
说着,文霖叹了口气,耸耸肩,笑着拍上我肩头,“所以啦,我以后打算跟着苏子你混了!权势争也白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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