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下地,走到窗前,正要关好窗扇。我忽然瞅见院外墙下一持伞的蓝衫人影。
恰逢那人抬伞望来。我一闪身,看清了那人样貌。
咦喂!小变态。这么晚了还要出去?…莫非是要和谁约会?难道不是杨小桐?
八卦心理作祟,加上长夜漫漫,正自无聊。我披了室角墙上的蓑衣,戴了斗笠,随后跳出了窗。
一道闪电亮起。雨点密密麻麻的撒泼下来,似乎没个尽头。尾随吕青,来到庄后山腰,蹲在一处石后的我却是兴致高昂。
前方十丈不到,枝藤野草被猎人们清除一空。作为歇脚处的小石洞内,火光摇曳,人影绰约。分明是小变态在和那个谁,见面幽会嘛!
天元气再厉害,在这样的雨幕中,也无法将那女子样貌看个清楚。
趁着闪电刚过。看好那石洞旁的一丛灌木,我深吸口气,一溜烟得窜了过去。
甫一藏妥。洞中一个女声恰好响起,“青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啊!小桐的心意,你早就明白了,对么?”哎,果然是杨小桐。
终于,这对小鸳鸯,要成了么?小变态他…心中晃过一丝不自在。
我动动耳朵,正要听吕青的答话。咔嚓嚓数声,连环响雷再起,山风振荡,林野颤抖…
等到一切尽归平静,那石洞中也已沉寂下来…我正犹豫着是否上前瞧瞧或是转身离开。
“嗯!”忽然一声男子的压抑呻吟响起,接着吟哦粗喘连绵不绝得传了出来,“…不…我只喜欢你…嗯…给我…唔唔…”
这声音!小变态,他们、他们两个在?!
完全不同于海上和我那次的沉闷。听着吕青热情如火的呻吟不断,我心中又苦又涩又酸又麻,脑壳也好像被人敲了一闷棍,昏沉眩晕不已。
又过了一刻,吕青已是又痛苦又痛快,放浪得颤叫泣咽起来,“啊!…给我…你是我的,呜哼…啊啊…”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扶着石壁站起,两脚发软得缓步离开。
自是没看到石洞内,那形单影只,一边紧抓着手中一抹熟眼兜衣,一边流泪自抚的半裸少年。
咬着那兜衣,他一声闷吼。激情过后,滴滴泪珠滑落,“你骗人…你宁愿和女帝贵妃私通也不肯娶我…”
第二卷 镜色无双 第九十四章 府中闹剧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朗,艳阳出。
夹道上,柳槐枝长叶茂,青翠欲滴。田埂中,青蛙呱鸣,蚯蚓松土。
农谚说的好,“初夏无雨,秋收无米”。雨过天晴,来来往往扛着锄头下田的农夫们,都精神抖擞、心情愉快得互相问着早。
可坐在这么一辆驴车上,恐怕任谁也高兴不起来吧…
外面。木质车轮吱吱呀呀,拉车的可怜瘦驴更是“啊昂啊昂”得哀鸣不已。
蓬中。手脚伸不开自不必说,最要命的是耳边噪音的摧残,眼前劣景的肆虐。
我沉脸盯着几案对面那高高兴兴得挤坐一团,东瞧西望的五个老头。“你们不是说,外面没意思,过几天就要回山去的吗?”
从窗外缩头回来,颜五抖眉笑道,“哎呀,许久未曾入世,多新鲜几月一年的有什么打紧?再说,这不也是给丫头你多几次巴结老夫的机会嘛!”说着,他一拍自己的腰间收天袋,眨眨眼,“这个宝贝,丫头你不想要了么?”
抓着窗棱的手微微用力。我笑道,“那么,小桐学艺的事,你们是答应了?我府上地方简陋,奴仆又少,怕是会对几位照顾不周。这样吧,回到京城,我另觅一处阔居,作为几位的栖身之所可好?”
摇头晃脑,颜二低声絮叨起来,“那个小姑娘,筋骨已定,性惰且躁,就算学怕是也学不到我们五人各自的看家本领。不过,既是我们唯一徒儿傲寒的亲侄女,说不得,能教多少教多少吧。至于回京住所么…傲寒深居内廷,多有不便,而我们五人,多年不曾入京,怕是不甚熟悉,为免麻烦,就住到苏子你的府上算了。”
身体最羸弱、武功也最差的颜三点点头,微喘说道,“是啊,丫头你家简陋就简陋吧,凑合一下也就算了…虽说在山上时,我们几个的居所甚为讲究,条件很好…可这回毕竟是为了傲寒的终…”
“咳咳!”清咳几声,木讷颜四打岔,塞给颜三一个水囊,“三哥,喝水。”
瞪了颜三一眼,颜大对我点点头,“还是住丫头你家好了。差点儿就差点儿,我们五老不会太在意的。”
咔嚓一声,窗棱被我掰了一条下来。
“啊昂——啊昂——!”
为啥——为啥——!…会变成这样?!
“苏子,对不起!”宁国公府偏门开了又合。看着跳下车的五个老头儿,为我一夜未归特来兴师问罪的上官云等人目瞪口呆不说,文丰更是一丢手中的棍子,扑进了我的怀里,“还以为你这死人昨儿晚上又到哪儿风流快活去了…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二哥和四哥的话,我不该不信你。”
郑勃和宁非脸颊微红,“平安回来就好”的冲我笑笑。昊长风却不悦得冷哼一声,“先不说昨晚。这五个老不休到底怎么回事,是何处捡来的?”
本在挨个打量昊长风五人,之后便直盯着上官云腰腹瞧的絮叨颜二忽然连声哀叹起来,“看看看看!早就说了,男婚女嫁才是正理。丫头,你瞧你娶的这几房相公,遭报应了吧?这后生娃儿俊俏是俊俏,可肚里的瘤子都多大了,哎呀呀…”
上官云五人齐齐沉下了脸。
唤来从翟关福地宁陵族人那儿特意挑来替换了原先管家的健壮老人,我皮笑肉不笑得吩咐他道,“张伯,把颜氏五老安排到最安全、最幽静、最不会被人打扰到的院子里去。”
幸好吏部有那个还盼着宝钗花廿朵儿孤本的关海坐镇,我的宁国公府中鸡飞狗跳了一上午。终于,张伯以清新雅致,符合世外高人形象为名,把那五个老家伙诓骗到花园竹林深处,原本打算用作书斋最后只用来堆放打算变卖的杂物破烂的小院。
吃罢午饭。坐在主院书房前的藤椅上,喝口茶,我舒服得叹了口气。
想到那絮叨颜二看到我龙飞凤舞亲题的拼音“LESE”四字,又听了我“勒色者,勒束情爱之心。心宁则修身,体安则养性”的一顿胡诌后,捋着胡须,微笑点头得亲自去说服他那最难对付的五弟,我不由得嘻嘻笑起。
敢说我们家云云的孕肚是长瘤子,不报复回去怎么成?
正端了只水果盏儿边吃边走进门的文丰见我一副贼米兮兮的样子,眉头微皱,“是谁又倒霉了?”
我笑着一把揽过他来,“管旁人作甚?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小醋缸,今儿早上的棍子怎么回事儿,想打你妻主么?自从十八岁生辰过后,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察觉到我要挠他痒,文丰不躲反进。挤坐在藤椅内,眯眼靠近我道,“是啊!我是胆大了,大的直想一口吞了你,藏着掖着,谁也不给,可好?”
听着他半真半假、半荤半素的玩笑话,心头暖暖的。在那双因为吃多樱桃变得红艳的唇瓣上轻啄几下,我笑着戳戳他肚子,“吃吃吃!一天到晚,嘴不闲一刻。你这儿都装满了,到时候变头小胖猪,正好拉去里市上卖个好价钱!”
晌午刚过,日头本就不小。又挤坐在一起,气温顿时升高了几度。被连吻几下,文丰有些气喘,唇齿开合,拉着我的手向下滑去,“卖吧!我只卖你成不成?”
听到他学了青楼小倌口吻说的露骨情话,我也有些燥,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长风和云云小睡去了,小非和郑某人出去看店了么?”
“嗯…”应了声,一口热气喷在我脖间,文丰抱住我,呼吸粗重起来,“死人,今儿晚上反正轮我了,不如便早些吧…”
“可死人我今儿还没去吏部…”我咬着他熟透虾米般的粉色耳朵说道。
“不去不就成了…嗯!”手臂紧了紧,文丰挺挺腰杆,偎蹭着我小腹的那处已是硬挺火烫。
靠在他肩头。“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分不清是谁的心带头,一前一后应和着急跳起来。
我正要揽着文丰起身回房,脖颈一僵。墙头上那个半跨半坐、兴致勃勃“看风景”的驼背老头,不是颜五,还能是谁?!
欲火顿被浇灭。这是第一次被颜家老头“偶然路过”时浇灭。
几日后,月黑人定时分,宁非居室席上。
“苏子…嗯,不行了…我…啊啊…苏子!啊—”俯低了头,正激动不已的宁非忽然嘎然声止。
喘着气,我咬上他的肩头,不满得低声催促道,“快点儿…小非!”
“可…窗外有人在看。”亮眸不安得眨动几下,宁非害羞得趴下…那处也趴下了。
我头后仰,窗纸上赫然一个摇头晃脑、叹气不已的椭圆脑袋。
欲火被再次浇灭。我怒喝道,“颜二——!”
再几日后,月儿弯弯,上官云居室榻上。
“呼呼呼呼…”上官云喘着气,忽然停了下来。
“有人偷看?!”心惊胆战,我轻轻推开他,想要起身下地。
“讨厌!”双颊飞霞,杏眸中满是情波荡漾。上官云拉住我,别头说道,“便宜你了,咱们调换位置吧。我实在是…腰太沉了,使不上力。”
看看窗外,不过是树影婆娑。我顿时心头一松,笑嘻嘻得扳了他的身子,轻轻压下,“宝贝儿,你终于肯承认了么?”
“啊!”上官云脖颈一挺,下体再次紧密结合。“讨厌死了…”他捂住我的眼睛,“不许看!”
“如此良辰美景,不看岂不太亏?”直起身子。我一手抚摸着他的凸肚,一手拉下他的手。
墨发散乱,光滑如缎,杏眸流光,柔亮如水。衬着那月下象牙般的肌肤纹理和脸颊上的两抹绯红,我一阵痴迷,“云云,你真美。”
“啊!咱们的娃娃又踢我了呢!”上官云一抚自己肚子,惊喜得低声说道。
“是吗?”我迟疑得侧耳去听,“我怎的没感觉到?倒是屋外,这么晚了,谁在嚓嚓的劈柴?”
上官云也是一呆,“为了保密,自从怀孕,我院子里除了那两个机灵可靠的小厮,就没旁人进来过。他俩,断不会如此不懂规矩。”
不会又是他们吧?!披了衣衫,我打开门。
“咳!”墙头上,还在不断敲击手中火石的颜大绷脸说道,“想喝杯热茶,灶堂火熄了,火石又不好使,找个仆人家丁的也找不到。你府上还真是条件简陋啊!”
“我…”回头看看上官云,一脸的倦怠,似已昏昏欲睡。狠搓把脸,我欲哭无泪。“你先别打了。我院子里有小灶,也有开水,这就给你沏茶去。”
再再几日后,柔风拂面。晚饭刚过,昊长风居室后院。
小心得撑了双臂,我趴伏在狐狸精半裸的身子上,缓缓移动。
桃花水眸微眯,丰满红唇微启,情火燎人。昊长风粗哑着嗓子催促道,“快点儿!…啊!…苏子!给我!嗯啊…”
听到他的吟叫,我抬了头,小心翼翼得看看四周,没人。
昊长风不满得扣下我的脖颈,“怀了孩子,我技术变差了么?你专心点儿…”
幽幽的兰香入鼻。合着淡淡的青草芬芳,缠绵的月色如水,让我忽然想起了和狐狸精的初次。
桃花眸也是一黯。指尖轻颤,昊长风喘着气,抚摸过我的腰线,揉弄起我的臀瓣。
这次一定要做全套的!我低头,狠狠咬住他的唇。
“唔!”自他回来,很久没有这般粗鲁。昊长风只是一呆,旋即抱紧我,激烈得回应起来。
齿碰舌咬,欲望却奇快得升腾起来。无法自控,被他翻身压住,我正有些眩晕得瞧着他,手指抚上他下巴那道用了百草堂的养肤灵药而几不可见的疤痕。
“谁!”“滚出来!”两声低喝,昊长风扬起手臂。重逢后我买给他,一直不离身侧的极品翠玉短笛飞出。
墙根儿扑通一声,掉落一人。“……”
一扯外袍,昊长风勉强裹住了我和他,低声咒骂道,“混蛋!是颜家的老不休!”
揉着太阳穴,我哀叹不已,“那个木头疙瘩的颜四怎么也学会蹲墙角了?!”
半月后某一日,从吏部回家,天色虽早,浓云渐涌。
察看敌情。通过本姑娘天下楼五盒的果仁凉糕贿赂,杨小桐最近对什么阵法“突然来了兴趣”。府内无法施展,须得到城外山丘上习练。看过府中各个角落,包括大点儿的老鼠洞,我略微松了口气,颜氏四老果然不在府中,只剩下那个身体不大好的颜三,正在勒色居他的房间里小睡。
关门放�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