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震颤的男声。
“你是...你是云哥哥?!”女声疑惑着,呆愣着。手中的烛火颤抖起来。
“月、月儿——!”“云哥哥——!”
一个前扑,我接住了那掉落的火烛。
背后女子轻轻的抽泣声,男子压抑的呜咽声...
我慢慢走上无人三层楼阁。吹熄蜡烛。倚靠在栏杆旁。
墨黑夜空,疏落星芒。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初夏凉风拂面。我一个机灵。
“咿喂!”拍拍额头。
原来本姑娘可以如此雅致的!
凝神。我查探起阁楼四周的动静...
春风满面的上官云走上来。“苏姑娘,月儿她想当面谢谢你。这儿让我来看着吧。”
“咿喂,”我开玩笑道,“见了心上人也不用乐成这样子吧?你看,嘴角要裂开了。”
上官云一怔。拱拱手,轻声笑了起来。斜眉上挑,“苏姑娘,你莫非心存嫉妒?呵呵。”
心被撞了一下。
闪身下楼,我扭头笑道,“和上官兄斗嘴,苏子认输就是。”
“苏姑娘,真是多谢你。”
手被只滑如凝脂的玉手握住。
贝齿轻启。“云哥哥方才说起过。若不是苏姑娘热心善良,月儿怕是这辈子也难再见云哥哥一面的。苏姑娘大恩大德,月儿不知该如何报答。”眼波颤抖起来。
我忙回握钱影月的手。“钱姑娘说哪里话。苏孜能帮到你们,心里很高兴呢。”笑了笑,我接着道,“上官公子也算苏孜的好朋友,对钱姑娘你一片痴心,也不枉钱姑娘这些年在左府的煎熬。如今他找到了你,咱们就剩下想办法救你出去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你们二位喜结良缘的时候,苏孜自然会去讨杯水酒蹭顿饭吃的,呵呵。”
握着的手一抖。“怎么,要出去么?”
隐隐有些惊讶。我问道“上官公子没说吗?钱姑娘难道不想离开这鸟笼子,和你的云哥哥比翼双飞么?”
“啊?不、不是,”钱影月黛眉微微皱起。“我爹爹他、他不会答应的,还有那无名岛...”
“钱姑娘不必太过担心。”我笑道,“如果钱姑娘能脱险,钱宰相不就少了许多顾虑?相信钱宰相要想弃暗投明也容易很多。”顿了顿,我接着道,“女皇很赏识你爹爹的,只要他改过自新,一定依然重用。一个无名岛嘛,难道还能和西唐几十万将士抗衡?”
贝齿咬着红唇。抚了下自己的发髻,钱影月起身弯膝道,“那月儿就不客气了,麻烦苏姑娘。”
看着面前楚楚女子,我豪气顿起。“好,我苏孜就尽力而为吧。”
五月五,立夏。日烈,无风无雨。
宣宁城少有的二层酒肆隆兴楼。
一群群小孩子嘻闹着从下面跑过。
新穿了耳朵眼儿的女娃比攀着谁的金环漂亮,谁家的猫儿红头绳精致;刚从古陵河里洗澡出来全身水湿的男娃把玩比较着谁胸前的挂蛋个儿大,“俺的是大王!”“让俺瞧瞧!”“你的屁股太小!”“毛头的才是大王!”“他的蛋头不如俺的尖!”“是俺的啦!”“毛头的!”...
有什么好比的,自然是鹅蛋最大,鸭蛋其次,鸡蛋最小喽。
捋捋络腮胡须,我暗自好笑。
看看相对而坐不时瞧一眼不远处左府的黑脸大汉,心下更是好笑。
“二位大爷,这是本店今日特意送上的免费小菜‘脚骨笋’。还祝二位爷身体康健,行道千里,买卖兴隆。”店小二笑眯眯得弯腰说道。
煨得烂熟的猪蹄配着嫩白整笋,水绿葱苗。香气四溢。
“嗯,好!”粗嘎着嗓子,我抛给他一块碎银。“谢吉言!来,打赏你的。”
店小二眼睛顿时圆了起来。“谢大爷,谢大爷!”
“你们这儿的立夏日还真是热闹啊。”我笑道。
“可不!”店小二笑着接声道,“今日可是咱梁南一年里最重要的节令。刨矿、狩猎、挖宝的汉子们都会回来和家里团圆几日。那些毛皮铺、珍宝铺子可是人山人海,交易不断呢。”
“这时候回家?那年下呢?不都是过年歇息么?”上官云好奇得插嘴道。
店小二一愣。上下看了看上官云,“这位大爷说话真是好听,比俺家隔壁翠姑的嗓子还水灵。眼睛也水灵得紧,晃晃的,和俺见过的猫眼儿宝石一样哎。”
“啊?咳咳...”上官云尴尬得摸摸胡须。
哈哈哈哈!上官云啊,还没被人这么直爽粗俗得称赞过吧。
杏眼瞪了我一眼。苏姑娘,快解围啊!
我正要说话。楼下不远处一阵喧闹。
涌动的人群。缠布盘头的汉子,蒙着黑纱的姑娘,拿着针线活的七婶八婆...
“快!到左宰相府前啊!”“晚了就没了!”
“他二婶,咋回事儿啊?”“哎,左老爷家派送茶水、豆汤呢,听说还有银子、铜钱拿。”“啊!那可得快点!”
“左老爷真是大善人啊!”“就是就是!如今谁不知道啊,皇帝老儿也不如左老爷好啊!”
“嘘,小声点哎!这话也敢说?”“这有啥的?谁不知道,几十年了,咱们梁南皇室无后,还不如早早让贤啊。”
“是啊。瞧瞧今年咱梁南天旱的,半滴雨水也没落过。八成是老天爷也不满啦!”“行了,快走吧!”...
我心头一紧。
看来最近的谣传是真的了。左图在向宁策远施压,想在找到太子下落之前阴谋篡位。那时候,就算太子归来,也对他构不成威胁了。
左图在梁南的势力竟然大到敢公然叫嚣的地步了么?
“哎,要说咱梁南的皇帝也没什么不好。”店小二说道,“可自十几年前,太子失踪,毫无音讯。这皇家无后是闹得人心惶惶啊。咱老百姓别的都没啥,就是图个安稳不是?小的看啊,皇帝早晚退位让贤。”
我笑笑,“你们梁南人说话还真是没顾及啊。”
“嗨!这也不算啥。”店小二看看四周。“咱梁南就这样好,人人直爽、胆大。再说了,这悠悠众口的,做官当皇帝的堵也堵不住呀。”
回到驿馆。
“苏姑娘,看来梁南真的不太平啊。”上官云皱着眉头,“营救月儿之事...”
叹口气。我说道,“左老头在梁南势力不小,如今就连梁南皇室也被他逼迫。苏子作为西唐女皇的代表,不能和他起冲突的。那晚夜探左府,上官公子大概也知道,不惊动左府防守倒也不是难事,可是救出来之后,如何避开左老头的搜查,如何保钱姑娘安全是个问题。”
“这该如何是好?”红唇颤抖着,愁容满面。“想到月儿在那牢笼中日日煎熬,我就心痛不已。”
杏目闭了又开。神情反倒平和下来,“若是月儿无法安然脱身,上官云唯有卖身左府为仆为奴。只盼每日能看她一眼,我也就满足了。”
痴心情长。我心头酸楚感动。
挤个笑脸。我安慰道,“上官公子也不必太悲观。就算再困难,苏子也会帮人帮到底的。大不了,也把钱姑娘化妆成西唐士兵,找个借口咱们提前返回。只要时机得当,动作迅速,一过西梁山脉,想来左老头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苏姑娘!”杏目泛起了水雾。
扑通一声,上官云跪了下去。“苏姑娘大恩大德,上官云今生无以为报,只有来世为苏姑娘作牛作马以报万一。”
暗叹一声。想去扶他,终是缩了回来。“上官公子快起来!俗话说得好‘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给苏子磕头,可就是折苏子的寿了。”
不知为何,眼眶湿润起来。
“苏姑娘,我,我...”上官云抬头,泪花滚动着。
我佯怒道,“咱们是好朋友啊。你再这样,就是和苏子见外,以后我也懒得理你们了。”
我转身走向内间。
“不要!”
左手被一只温润的掌握住。
“是在下说错了话。苏、苏姑娘不要生气。”
擦擦眼睛。我笑着转身道,“知道错就好。我苏子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啦!”
眉毛弯弯,眼眸弯弯,嘴角弯弯。
头次见到他这么开心的笑容。象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怦怦!砰砰!”心脏随着他的眼眉颤抖起来。
左臂挣扎了几下,毫无效果。
薄薄的手茧摩擦着手心。我有些慌乱得笑道,“喂,放手啦!你成天敲鼓啊?这么大力气?我的手可不是鼓锤啊!”
“啊?!”上官云一个机灵,松开手。
有些尴尬得看看自己的手,上官云背手腰后。“在下一时情急,没伤到苏姑娘吧?”
“哎,你真不禁逗,”我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嘛。”顿了顿,“咱们就尽快准备,等待时机,救出你的心上人,然后撒丫子就跑。看看是左老头的老胳膊老腿厉害还是咱们的飞毛腿厉害!”
第一卷 芳草无涯 第二十五章 风云酝酿
五月五,立夏。日烈,无风无雨。
宣宁城少有的二层酒肆隆兴楼。
一群群小孩子嘻闹着从下面跑过。
新穿了耳朵眼儿的女娃比攀着谁的金环漂亮,谁家的猫儿红头绳精致;刚从古陵河里洗澡出来全身水湿的男娃把玩比较着谁胸前的挂蛋个儿大,“俺的是大王!”“让俺瞧瞧!”“你的屁股太小!”“毛头的才是大王!”“他的蛋头不如俺的尖!”“是俺的啦!”“毛头的!”...
有什么好比的,自然是鹅蛋最大,鸭蛋其次,鸡蛋最小喽。
捋捋络腮胡须,我暗自好笑。
看看相对而坐不时瞧一眼不远处左府的黑脸大汉,心下更是好笑。
“二位大爷,这是本店今日特意送上的免费小菜‘脚骨笋’。还祝二位爷身体康健,行道千里,买卖兴隆。”店小二笑眯眯得弯腰说道。
煨得烂熟的猪蹄配着嫩白整笋,水绿葱苗。香气四溢。
“嗯,好!”粗嘎着嗓子,我抛给他一块碎银。“谢吉言!来,打赏你的。”
店小二眼睛顿时圆了起来。“谢大爷,谢大爷!”
“你们这儿的立夏日还真是热闹啊。”我笑道。
“可不!”店小二笑着接声道,“今日可是咱梁南一年里最重要的节令。刨矿、狩猎、挖宝的汉子们都会回来和家里团圆几日。那些毛皮铺、珍宝铺子可是人山人海,交易不断呢。”
“这时候回家?那年下呢?不都是过年歇息么?”上官云好奇得插嘴道。
店小二一愣。上下看了看上官云,“这位大爷说话真是好听,比俺家隔壁翠姑的嗓子还水灵。眼睛也水灵得紧,晃晃的,和俺见过的猫眼儿宝石一样哎。”
“啊?咳咳...”上官云尴尬得摸摸胡须。
哈哈哈哈!上官云啊,还没被人这么直爽粗俗得称赞过吧。
杏眼瞪了我一眼。苏姑娘,快解围啊!
我正要说话。楼下不远处一阵喧闹。
涌动的人群。缠布盘头的汉子,蒙着黑纱的姑娘,拿着针线活的七婶八婆...
“快!到左宰相府前啊!”“晚了就没了!”
“他二婶,咋回事儿啊?”“哎,左老爷家派送茶水、豆汤呢,听说还有银子、铜钱拿。”“啊!那可得快点!”
“左老爷真是大善人啊!”“就是就是!如今谁不知道啊,皇帝老儿也不如左老爷好啊!”
“嘘,小声点哎!这话也敢说?”“这有啥的?谁不知道,几十年了,咱们梁南皇室无后,还不如早早让贤啊。”
“是啊。瞧瞧今年咱梁南天旱的,半滴雨水也没落过。八成是老天爷也不满啦!”“行了,快走吧!”...
我心头一紧。
看来最近的谣传是真的了。左图在向宁策远施压,想在找到太子下落之前阴谋篡位。那时候,就算太子归来,也对他构不成威胁了。
左图在梁南的势力竟然大到敢公然叫嚣的地步了么?
“哎,要说咱梁南的皇帝也没什么不好。”店小二说道,“可自十几年前,太子失踪,毫无音讯。这皇家无后是闹得人心惶惶啊。咱老百姓别的都没啥,就是图个安稳不是?小的看啊,皇帝早晚退位让贤。”
我笑笑,“你们梁南人说话还真是没顾及啊。”
“嗨!这也不算啥。”店小二看看四周。“咱梁南就这样好,人人直爽、胆大。再说了,这悠悠众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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