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攻非受 流之苏_》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非攻非受 流之苏_- 第7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砘队!蹦┝耍硐蛳镒永锿放苋ィ宦沸Φ脑艋丁�

  这巷子最里头真真不是个人住的地儿。屋子破败不说,门前一堵厚墙当了个严严实实,平日里半点太阳星子照不进来。这时辰,宣阳城里头到处是彩灯流光,宝马香车。但都与这里完完全全的相隔成了两个世界。

  一片灰暗中,孟坚开门进屋。门刚打开,迎面就是一股子中药气味,灶子上药罐子正煎着,一旁叶承修正蹲着添柴火。

  瞅见孟坚怀里的小油纸包,笑道:“怎么的,又眼馋谁家好东西给你顺来了?”

  孟坚连忙把那油纸包往身后一藏:“才不是顺来的,我可是拉下这张老脸去求的!”

  “你竟还有这等君子风范,不错不错~”叶承修眯起眼斜睨,嘴边笑容带了几分调侃。

  孟坚瞅见他又是添柴又是煽火的,不禁摇头道:“到底是亲弟弟,除了秦先生还没见过你对谁有这么勤快的。”

  叶承修挑眉:“哦?某些人还不是与我一样?你可没有这样一个弟弟~”

  孟坚一愣,将油纸包握的紧了些,不自然的道:“左右是我嘴馋罢了。”言罢提溜着纸袋溜进里堂。

  巷尾这处宅子不大,但却也比巷子前那些屋子大得多得多。原主人似乎是居家搬迁了,这屋子自然也就废了下来,秦非恭一行人初来此城又想要安静修养,便住了进来。

  屋子里雷豁正坐在床旁,静静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脸色仍旧灰败,毫无生气的靠在一边。长长的睫毛像个小扇子般半垂着,显得脆弱极了。

  这大过年的,外头灯车簇集,里头却是这样一副索然,叫人心中酸楚。雷豁叹口气,拿了帕子替躺在床上的叶承志擦脸。

  从崩云一路出来,因着叶承志的身子又耽误了几日,一路到了这宣阳城总共十日。叶承志却依旧完全没有醒来的预兆。

  “你这大懒虫,怎么一觉睡这么久都不醒?你在梦里头就不想念我?”雷豁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替叶承志梳理头发:“还记得以前在宫里你偷偷着了烟火放与我看,结果你差点烧着了衣裳么?呵呵……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你快快醒来,我想同你一块儿出去放烟火。”

  自从叶承修把叶承志从鬼门关拉回来起,雷豁前前后后不离身的照顾,倒叫其余几人真的体会到了二人的情深,不是一时兴起。

  窗外传来几许声响,雷豁起身去看。却见窗外不知谁放了一个油纸包,打开后竟是一包刚炒出来的瓜子。窗外却早就没了人影。

  雷豁微微一笑,不语。

  门声微扣,叶承修端着碗汤药进屋。雷豁赶忙放下油纸包去帮忙,叶承修由着雷豁拿过碗去一勺一吹小心翼翼的喂了昏迷不醒的叶承志。

  看见桌上放着的油纸包,叶承修勾起唇角一笑:“孟坚那小子送来的吧?”

  雷豁手下动作不停,拿了帕子仔细替叶承志将嘴角渗出来的药汁擦掉:“听见窗外声响过去瞧时便没了人影,只留了这包瓜子。想也知道定是他做的。只是我原以为他对承志总是要有些抵触戒备,倒也没料到他竟会这样接纳了。”

  叶承修敛了敛笑,望着躺在床上的叶承志挑眉道:“孟坚那小子才豆丁点大的时候被人送进了禁卫厂,亏得他机敏只用了二十多年就坐到了暗卫的位子。自小在宫中长大,风雨杀戮经历过许多,没过过什么安逸平静的生活。现下这样,大抵是应了那句话:物伤其类。那天你在殿前字字泣血,这话可不只敲在了我一人心头上。”看着雷豁苍白着脸有些伤感的蹙着眉,叶承修忽然沉了脸斥:“这臭小子干过的混账事还一笔一笔记着呢!没那么容易给他抹了。说接纳是言之过早,要别人接纳他,必然要他先付出些努力。闯一回鬼门关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就算是完事儿了?我看真正想让别人接纳他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你吧。”

  雷豁脸色一僵,仿佛被说中心事般一震,复又着急辩解道:“我的确是想让你们接纳他。承志是被他母妃用一碗毒鸠逼上皇位的,他做那些事并不是出自真心,他也痛苦煎熬过,只是他从不肯将这些示人。他会想到要一死了之皆是因为他累了,悔了,他只想过单纯简单的日子。承修哥,你说过出了皇城就前嫌不计,原谅他吧。”

  叶承修拂了拂袖子,目光灼灼的望向雷豁:“原不原谅要他开口才足显诚意。当初他是帝王,我是臣子,便是生了诛我之心,我不仅无话可说还要佩服一声他的手段心思。现在皇朝不复,他是弟,我是兄。前帐可以不计,可是这后账就要一笔一笔算清楚了。”说着叶承修忽然含了丝意味深长,看着雷豁道:“我险些忘了,你身上也欠着帐呢。”

  雷豁被这目光看得熬不住,歉疚的低头:“当初为了儿女私情不顾大局情势硬是留在了皇城,枉费二位爹爹的舍身相救。豁儿心中歉仄难平,自会向爹爹请罪。修哥哥宽宥豁儿几日,让豁儿见着承志平安无事的醒来吧……”

  叶承修只看着雷豁不语,自重逢起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唤自己‘修哥哥’,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一切都还美满无缺时。心中怒气不但没消反而开始往上窜,叶承修点着雷豁的额头道:“只是不顾大局情势而已?萧师父不知道情有可原,可承志的毒是我清的,你还能瞒了我去?断肠草入腹,肠穿肚烂,立毙当场。可承志能活下来,这是为什么,恩?”看了眼雷豁瞬间苍白的脸色,怒道:“我为他诊脉检查时发现他舌苔发黄,指间发黑。你对医术不是略通一二么,告诉我那是什么!”

  雷豁被这咄咄逼人的逼问震的踉跄几步,神色有些恍惚,但仍倔强的咬唇不语。

  叶承修噌的站起,一把拉过直往后退的雷豁:“好,你不说我来说!宫里专门给死士用的孔雀胆,见血封喉。可是却能以毒攻毒,正好去了那断肠草的毒性!”抓着雷豁的手愈发用力,叶承修想想都愈发后怕,指着雷豁冷笑:“大战前你被承志软禁在军师府,若我没猜错,你是趁着寒衣教攻城那会儿才甩脱暗卫逃了出来吧!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用什么办法让承志丝毫不起疑心的把这粒孔雀胆吞下?!”

  雷豁整个身子猛地一颤,惊慌的抬头看向叶承修,脸上神色惨然:“原来修哥哥都知道了……”

  “你!”叶承修有多想听他解释一句,说一句不是这样你猜错了。可是雷豁只说了句原来你都知道……知道那是拼着他的命让叶承志吞下的,知道他原就打了一同下黄泉的主意,知道他竟就把这一些担忧着深爱着他的人的心给深深划了道口子。

  “很好,很好!”叶承修一把甩开雷豁,怒极反笑的往外走:“看来我们这些人雷公子是压根没放在心上,你莫要再叫我修哥哥,好自为之吧!”步子已经迈到门口,却被一双指骨分明的手紧紧抓住了臂膀。

  雷豁哽咽着声道:“哥哥别走!听豁儿解释……不是那样的……豁儿知道承志一定会拦着我,我……”话没说完,只听一声“啪——”响亮了整个屋子,也打断了苦苦哀求的人儿没说完的话。

  雷豁愣愣的捂着自己发烫的左脸,震惊的看着叶承修冷冷的眼神。仿佛眼前这个人再不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哥哥,一股陌生感冲击着他的心,眼泪再忍不住一串串往下落。

  “挨了一巴掌就受不了了?怨我不像以前那样宽宥,倒是这般斥责你?当初留在聚风皇城的选择是你自己愿意的,没有人逼过你!”叶承修指着雷豁丝毫不心软:“你想说你算准了承志不会看着你死对么,那你有没有算到东窗事发了后两位师父、我、小非包括所有担忧过着急过为你愧疚过的人会伤心!会心痛!你有没有想过!说!”看着雷豁颓然坐倒,面带怔愣。叶承修冷冷的道:“话我搁在这儿了,还是那句话,好自为之。”说完拂袖转身,带着一身凌厉而去。

  只余下雷豁埋头于臂,凄然独坐。屋子里隐隐约约传来低低的抽泣。

  叶承修刚走出屋子还没缓过怒气,就听见一旁带着凉凉笑意的调侃:“多少年了,还没见你发过这样大的火。啧啧,你把豁儿吓得不轻。”

  叶承修抚了抚突突作跳的太阳穴,看着秦非恭斜斜靠在门柱旁:“瞧你心情不错嘛,今天生意做的不错,还是给你看了出免费好戏?”

  秦非恭瞪大眼作惊讶状:“我哪里敢,把你惹毛了我日子可不好过。”

  叶承修轻笑一声,走近身旁道:“知道就好。今日回来的可真迟,晚饭都收拾起来了。我给你拿到灶子上热热。”手却被秦非恭握住了,一脸笑意瞅着叶承修道:“行了,我看你连着十多日都忙着照顾承志,自己倒没歇没停的。现下反正毒也清了,你不如宽心几日,休息休息吧。我虽使不来灶子,但能让阿林帮我啊。”

  叶承修的确是觉得疲了,闻言也不坚持:“那好,我先去床上躺一会儿。”启步而去,却听见背后秦非恭似有似乎的叹息了一声,带着浓浓关切的声音传来:“既来之则安之,宽心以处吧。”

  叶承修一顿,几不可闻的笑了笑。眼中冰寒总算被温柔代替。

(二)
  雷豁整个晚上都没有合眼,靠在床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叶承志心中说不出的惆怅,心里乱成了一锅。看着那长长的像把小扇子般的睫毛毫无生气的低垂,雷豁低头印了一吻在他额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你还不肯醒,是故意要惩罚我么?”
  “我怕了,我怕你再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
  “我忽然也有些体会到那种众叛亲离的感觉了,爹爹不理我了,哥哥也走了。真的是……让人钻心的疼。彻骨的怕。”
  “我还记得你夺我手上的毒药,那样的色厉内荏。你其实也舍不得离开我的对吧?
  “你最后那些话终究还是说了,其实你还是在意那些谣言,还是在意那些亲人对你的看法的,对吧?”
  “你是怕了去面对一次次失望,怕了去面对错误,你没勇气看到大家对你失望的眼神。也不相信能取得原谅。”
  雷豁忽然伸手紧紧握住叶承志藏在被窝下的手,深深吸了口气动容道:“修哥哥的话说的不错,我自私的只顾自己私情,却从没有替他们着想。我心里有恨,恨那整整九年的错爱,恨那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缘分。最恨这一切到了最后是个悲剧!九年前我一腔义气满腹热血,九年后我却动了情。我挣扎过,我痛苦过,可到头来我却只能迫着自己亲手把你逼上绝路。为了全我的忠孝,为了保我的仁义,为了结束这早该结束的战争伤痛。可我伤了我最在意的人,我永远无法释怀……我甚至想着若是能随你一同死了,也不错。”眼眶有些发热,鼻尖有些发酸,雷豁抬手抹了把脸:“我错了,错的离谱。先生曾经对我说过,人最不该就是轻视自己的性命。即便这世上没人疼你爱你,你也该爱惜自己。若是连自己的性命都枉顾了,那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去爱别人。”。
  “反省得不错~”一个略带了些笑意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雷豁一惊,忙吸了吸鼻子起身:“先生……怎么这么晚还不歇息?”
  秦非恭笑着指指窗外:“你该说我怎么这么早就起床,已经天亮了,鸡鸣都打过三遍了。方才你专注的叙话,没听到罢。”
  雷豁有些窘迫,也不知被听去了多少,看着秦非恭岔开话题道:“先生来是为何事?”
  秦非恭闻言敛笑,道:“你还记得当年在黑林时我与你说过,要想驾驭帝王之术,不仅要对别人残忍,也要能狠下心对自己残忍。当年的话,仿佛是一个开始,预示了今天。”秦非恭说到这里微微叹气,看着雷豁道:“你若心中有恨,也不奇怪。当年本就是我先抛下了你,自己欠了一屁股债逃之夭夭。若要说自私,我一分也不会比你少了去。”
  看着雷豁有些吃惊的抬头,秦非恭正色道:“只有一点,既是做错了,便该用肩膀去担待。这与勇气无干,与德行无干,纯粹只是出于责任,出于良心,出于胸襟。你们两个都生了个聪明脑袋,却怎么在这事上总要钻了牛角尖。有胆量以死谢罪,却没胆量低头认错?”
  雷豁低了头不语,眼中神色矛盾。秦非恭看他一眼忽然道:“本就是父子,哪里会有隔夜仇?你这般扭捏反倒是会让你二位爹爹心中失望。”
  “可我……”雷豁抿唇犹豫,那厢秦非恭悠然自得道:“我刚从村长屋子前经过,他们二人似乎已经起床,我估摸着还有一盏茶时间他们就要出门去集市。恰好今日阿林他替我去了集市摆摊,我有半日闲时照顾承志。”说到这瞟一眼还呆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