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另一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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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的另一半脸-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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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产以及他坚定的、无人能轻易动摇的书界地位。     
  当然,那是我的一种偏见,我个人比较偏向于形式主义,喜欢凭第一印象去判断一个人的善恶或贫富,这点让我吃了很多亏,但是我却丝毫改不掉,斐麟很早以前就提醒过我如果再不改掉这种毛病,有的是罪让我受。我当时不以为然,可是当我的感情逐渐牺牲在一个个一见钟情的陷阱里之后,我不得不向现实妥协,我发现在现实的面前,我就跟一条毛毛虫一样可悲,使着劲儿拼命挪动软趴趴的身躯,回头看看,却还是停留在同一片树叶上。     
  “我跟他约了后天下午,他带我们进去。”陈刚挂了电话后说。     
  “得多少钱?”陶子拿出一叠支票。     
  “你这是干什么?阿亮也是我朋友。”陈刚似乎不太乐意。     
  陶子看了看陈刚脸上坚决的神情,于是收起了支票。     
  “阿亮惹上这事儿,谁都不想的,但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公安局是不会随便抓人的,我这次托朋友也是只能让你们跟阿亮见个面,知道个经过也好。”陈刚拍拍陶子的肩说。     
  “我明白,一定要问个清楚,不然我这口气真的咽不下!”陶子紧紧握着右手,一拳打在红木的办公桌上。     
  我回到小屋的时候,天才刚黑,我随便吃了点饭就睡下了。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一闭上眼睛就昏天黑地地做梦。正当我陷在梦魇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我接到了aLon的电话。     
  “依然,你还好吧?”     
  “嗯,我很好,你现在住哪儿呢?”我想着把aLon一个人丢在上海,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于是口气也好了很多。     
  “我在Motel。你放心,我已经安顿好了。”aLon在电话里像个懂事的孩子一样向我交代了很多事。     
  “实在抱歉,让你跟来上海,却把你一个人丢在旅馆里。”我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依然,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我心想你才第一次来上海,能帮得到我什么呀?但是我没这么说,毕竟人家也是想尽一份绵薄之力的,然后我说,”aLon,谢谢你,等事情解决了,我请你吃饭。我明天去公司把上海好玩的地方罗列一下给你吧,OK?”     
  因为经常要用吃喝玩乐的形式搞定客户,所以我们公司有一份上海的景点表,包括一些传统的名胜古迹,新式海派的新天地,还有其他用来进行各种腐败活动的场所,比如KTV,比如温泉,还有那些专门享受”马杀鸡”的地方。     
  “你们公司在哪里?要不明天你下班CALL我,我请你吃晚餐吧?”aLon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自顾自地提出另一个请求。     
  我想了想最近的确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反正后天也能见阿亮了,暂时把事情搁一下也无大碍,于是便答应了aLon的提议。     
  aLon兴高采烈地挂了电话。我发现他要比我容易快乐得多,就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小孩一样,轻易就满足了。一粒糖,或者是一句表扬。     
  我一头栽在床上,疲倦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恍惚中阿亮的脸再次显现在我眼前,他依旧朝我明媚地笑,他英俊如初的娃娃脸,他高大健硕的体魄,他的柔情蜜语,他第一次探伸到我体内的微微颤抖的尖锐。那开满一整片的粉红色花蕊,零星的散落在一袭雪白的床单上。他轻轻摸着我的长发说,依然,你真像一只猫。             
  我从来都没想过去恨阿亮,纵使我们几次三番的努力最终还是和幸福失之交臂,我都没有任何一丝责怪他的意思。然而我心里却非常清楚,我是不可能再用百分百的感情投入到另一段爱情中去了的。阿亮走了,也一齐带走了我对爱情的信念。如果说第一次跟他分开是因为年少气盛,那似乎再一次分手便是一个迟早会出现的局面,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无力回天了。     
  分手的那天,我打掉了生命中第一个孩子。这件事我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天当我迈着颤颤微微的脚步踏进手术室的时候,我感到那小生命在我的腹中挣扎。当医生用那些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器械在我身体里进出自如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那小家伙长长的一声哀鸣。我长时间地驻足在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里,全然忘记了手术带给我的疼痛。医生硕大的口罩下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他们已经习惯了做掉那些孩子,因为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不是他们的。     
  记忆中我流了很多血,护士手中的托盘里放着一块血淋淋的肉块,我知道,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宝贝,是我那四肢还没有成形的可怜的小东西。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抱着他哭吗?还是向他忏悔我这个母亲的罪孽?我向医生要了一个黑色的装器官用的袋子,把我的孩子轻轻放进去,然后带回家,埋在我家后面的小庭院里,那里有很多很多的夹竹桃,我想我的宝贝不会再寂寞了,他将一年四季生活在那些芬芳的花香里,没有疾病,没有衰老,没有告别,他一直生活在妈妈的世界里,用他那还没长成的手,轻轻抚摸我的皮肤,笑着叫我”妈妈”。     
  我很佩服我自己,在打掉阿亮的孩子后,我却依旧和他保持着联系。我每次看到阿亮的脸,就会轻轻告诉我的宝贝,”宝贝,知不知道,那就是你爸爸。”我把堕胎的事瞒得天衣无缝,甚至连我妈都不知道,她只是见到我苍白泛青的脸时,提醒我多吃点多睡会儿,她说女孩子要懂得对自己好一点。     
  我没有告诉阿亮那个秘密,那个关于他做了爸爸的秘密,我想阿亮应该是属于快乐的,我没必要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到他头上,多一个人难过,难过就会双倍增长。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奇怪,在这种事情发生之后还依旧能和阿亮以朋友相称,这是豁达?又或者是一种无奈?看着阿亮频繁的和其他女子牵手亲吻,我会用力捂住肚子,就像是要蒙住早已不存在的孩子的眼睛一样。我感到孩子幼小的脸庞落下两行清清淡淡的泪水,滋润了我的手指。     
  有些人或许上辈子就欠了谁,所以注定了这生要纠纠缠缠。那些短暂的过去像一缕缕鲜嫩的水草一样,在我心底的湖面上起起浮浮,引导我回忆,记起。这一切又宛如修炼成精的水蛇,一圈圈地束缚住我的身体,从头至脚。我沉溺在水底,呼吸和心跳越来越远,我的眼前一刻不停的上演那悲欢离合的画面,我闭上眼睛,却关不掉耳旁此起彼伏的碎裂声。     
  13.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接到了斐麟的电话,让我下班了去陶子那里一次,陈刚要安排一下明天的事情。斐麟电话里的声音很疲惫,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样了,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下午开会的时候,CIT企业集团的老板亲临本公司,那个脑袋光光的小日本摇头晃脑地指着那块白板上的设计评头论足,把我们公司的设计贬得一文不值,说什么成本高,而且没有什么新意,达不到他要的那种全场效应。我们老板在一旁陪笑着搭腔,一直点头称是,像个小奴才一样。我站在白板的旁边,好脾气的看着老头,结果老头的目光射到我身上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做了什么深思熟虑的考虑一样,猛的一挥手,对他身边的翻译唧哩咕噜地说了些什么,那个戴着平光眼睛,脸颊两边都充斥着难以计数的青春痘的男人扯了扯喉咙说,”龙井先生说,愿意再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如果到时候设计稿还不能令他满意,那就解除合作关系。” 我老板立马堆起一脸的笑,一直朝日本老头点头哈腰,并再三保证到时一定会令他满意。日本老头离开会议室的时候,那只长得像蒲扇一般的手偷偷在我手臂上捏了一下,我依旧镇定自若地冲他微笑。身经百战的我比谁都了解那个日本鬼子心里的小算盘,他才不是不满意我们的设计,他要的是享受,要的是中国的小妞匍匐在他身下时他的快感。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操你妈的日本鬼子!”     
  果然我没有料错,我快下班的时候,老板把我叫去他办公室,拐弯抹角地要我再帮他最后一次,他说,”依然啊,这个客户可是我们公司得罪不起的啊,你就为公司的利益牺牲一下吧,陪他去上海那些地方转转,吃顿饭,赶紧把单子签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要我出面搞定他,不管用什么方法,老板在乎的只是那几百万的生意而已。     
  我说,”Mr Li,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上推吗?我是你的助理,不是应召女郎。”     
  姓李的见我说这话,于是耐着性子求我,”大家都是为公司嘛,等单子签了,我一定给你嘉奖!”     
  “对不起,老板,这事儿您还是找别人做吧!我做不来。” 我转身出门。     
  我回到座位上把东西理了一下,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有3个未接电话和2条短信,我看了看,短信是aLon发来的,他说在金钱豹订好了位置,要我一下班就过去。3个未接电话则是陶子办公室里的。我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于是我拎起包就出了公司。在车上的时候,我跟aLon通了电话,说我得去朋友那里一次,aLon似乎有些不高兴,他抱怨着说,依然,是我先约你的。我无言以对,然后aLon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你先过来,我们不吃了,我陪你去你朋友那里吧。我想了想于是便答应了。     
  我到金钱豹的时候,看到aLon等在大门口,他看到我就急急地跑上车,我看他坐定,于是便要司机一个大转,飞奔去陶子的公司。     
  斐麟他们似乎对aLon的到来感到很惊讶,他们看着跟在我身后穿着宽大MC服装的aLon,很长时间没说话。             
  “我朋友aLon,本来约好吃饭的。”我简单地向他们介绍了aLon,然后aLon很礼貌地和他们问好。我看到斐麟颇有深意地看了aLon一眼,然后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们,先听哪个?”刘奇站起来,示意我和aLon坐下。     
  陶子在一旁点了根烟说,”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是关于阿亮的?”     
  刘奇点点头,然后朝我看看,我知道他是在问我aLon的身份,我朝他摇了摇头。于是他开始说,”一个消息就是,拘留所那里都搞妥了,明天下午2点在局子门口碰头,我们有1小时的时间。”     
  我们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再说另一个消息吧。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消息对我们而言,相当的坏。”刘奇朝我们看了看,似乎在等我们做好准备。     
  所有人都并住了呼吸。     
  “你们知道小猪的真实身份吗?”刘奇问道。     
  “小猪?他不是户籍警吗?”我忍不出问。     
  “嗯,户籍警,不错,他其中一个身份的确是户籍警。”     
  听了这话,我们不禁面面相觑起来。其中一个身份?那就是说小猪不光只有一个身份?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小猪,对,就是跟我们吃饭猜拳的小猪,思柏的老公,他――”,刘奇眯了眯眼,”他另一个身份是毒品稽查科的卧底”。     
  “什么?!这不可能!”斐麟第一个叫起来,他像是忽然间明白了全部的事情一样,”他是户籍警,他只是个户籍警!”     
  办公室里像炸开了锅一样,我和陶子依旧像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坐在那里,我只是感觉有一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我的肩,我回头一看,是aLon温柔的目光。     
  “不错,他是户籍警,可是他还是个卧底!卧底你懂吗?是他把阿亮抓起来的你知道吗?操!我们都被他耍了!”刘奇再也忍不住,大声骂了出来。     
  “不会这样子的吧?小猪和我们关系很好的,会不会搞错?刘奇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我始终没办法把小猪跟卧底联系到一起,他有一双很明亮、笑起来会弯成月芽型的眼睛,他对我们几个都很好,几乎他能帮到的忙他都帮了,他怎么可能去陷害阿亮呢?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一定是!     
  刘奇朝陈刚点点头,陈刚掐灭了香烟,站起来。     
  “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我那个市局的朋友告诉我,前天他接了我电话,第二天他就去科里问了阿亮的事,这个案子在整个毒品稽查科里都沸沸扬扬的,几乎全部人员都一清二楚,说是刑事科卧底队的一名刚进局3年的小伙子给破获的,姓朱,朱霖荃。局里正准备给他庆功呢。” 陈刚说到这里顿了顿,“我一听就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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