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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夏依然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我头顶上响起。
我努力睁开泪眼迷惘的双眼,使劲的想看清男人的脸。
“夏依然?真的是你?出什么事了?你怎么……”
噢,不是阿亮,不是aLon,不是斐麟。那是个谢了半顶的脑袋,鼻梁上托着副磨金边的平光眼镜。
“Mr。Li?”看到老板,我有点惊讶,低头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恨不得找个地洞往下钻。我不想让自己生活上的问题过多的暴露给那些浮云般的人当做笑料,指手划脚,可现在的状况,实在让我无颜面对。
“小夏,你怎么回事?被打劫了吗?怎么这个脸上都是淤青啊?”老板的关心像是一席暖风一样,明晃晃地吹过我受伤的心,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个色迷迷的小老头像现在这般和蔼可亲。
“老板,我――”,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么冷的天,你个小姑娘在这边哭哭啼啼的,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来,我送你回家吧!”老头说完想扶我起来。
我却连连摇头,边摇边挣扎着向后退。
“干嘛?不要回去?哦,是不是和你那小男友闹别扭了?瞧瞧这脸,怎么打的那么重啊!依然,你别怕,作为你老板,我会帮你讨个公道的!可是,你不回家,能去哪呢?天都那么晚了,留大街上总不行吧。”老头特绅士地从车的后座上取来一件风衣披到我肩上,“小夏,这样吧,你看,天也黑了,要是你不嫌弃,就到我家暂住一晚,明天再想办法吧”。
“不用了,老板,我――”,我说了一半,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地方可去,身体已经冷得不听使唤了,想到刚才aLon兽性大发般的打我,我就特委屈地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说到底我也是你老板吧,员工有困难,当老板的能不管吗?就这样吧,小夏,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解决,我家房子大,你先住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商量,你看行不?”
我还在犹豫的时候,老头已经打开了车门,我想了想,因为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妈那儿肯定不能去,她为我操了一辈子的心,要是被她看到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她又该为我担心了。我权衡再三,终于还是去了老板的家,我想,就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走,应该不会怎样的,更何况,老板的老婆现在也肯定在家,虽然解释起来可能麻烦点,但是我还是抱着她老婆是明理之人的念头,上了车。
可是到了公寓的时候,我却后悔了,因为他家的门是锁着的,老头讪笑着说,可能老婆回娘家了。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安的情绪,但是最后还是被室外的寒冷打败了,我心里寻思着,晚上别忘了锁卧室门就可以了。
老头乐呵呵地给我泡了杯咖啡,然后拿出一套新的白色浴袍递给我。”小夏,去洗个热水澡吧,肯定冻坏了。这浴袍是新的,你先穿着吧。我给你整理客房去!”
我被他带着走到洗手间,心里突突的感觉,这个是我的上司,应该不会对我怎样吧。正想着,老头自觉地出了洗手间,并带上了门,还不忘让我把保险上了。
我摇了摇头,使劲甩掉脑袋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我想可能真是我自己想多了,看惯了平时公司里老头对待客户时送美色的手段,也把老头当成了那种下流无耻的好色之徒了,说不定,老头那样做只是于公罢了,现实中的他或许并没有表面那样色迷迷吧。
我深呼吸了一下,随手把门锁了,热乎乎的水从上洒下来的时候,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样舒适的温度让我渐渐忘却了身上的伤痛,让我暂时不用思考老头会不会做逾越之举,也让我忘却了所有的疲倦。我从来没有想过,热水澡竟是那样的可贵。整个身体的寒冷都被那些晶莹的水珠带走,甚至连肚饿的感觉也一并消失了。
洗完后,我裹着宽大的浴袍将自己睡衣上的血迹仔细的清洗掉,然后用吹风机吹干了睡裙,换上,开门走出洗手间。
“洗好啦?来,小夏,来吃点东西吧,我不太会弄,只有泡面,你先讲究着吃,我看会报纸,一会你吃完了就搁那儿,哦,客房在那里,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先去睡吧,碗放着,一会儿我来洗。”老头笑咪咪地端来一碗滚烫的泡面,上面还洒着葱花,虽然我没有吃泡面的习惯,但是现在而言,这碗泡面却显得那样的诱人,我谢过老板后,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它,然后去到厨房想将碗一并洗了,谁知老头跟随至后,从我手里抢过碗,朝我挥挥手说,”小夏,你先去睡吧,这碗我来洗,你肯定累了,快去吧。”见我站着还想推辞的样子,他佯装怒了用上司的口气说,”还当不当我老板啦?叫你去睡你就去!洗个碗,我还是会的。”
我忍不住笑了笑,心里又宽慰了几分,我想我这是怎么了?干嘛门缝里看人,把人瞧扁了呢?
道过谢,我回到客房,仔细的把门锁好,还试探性的拧了拧,确定门是锁上了后,我便一下倒在床上,所有的疲劳和倦怠一齐涌了上来,不等我盖好被子,就被瞌睡征服了。
到半夜的时候,我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像是钥匙在开门的声音,我在心里祈祷了千千万万遍,最后还是有屋外的一丝亮光透露进来,我半眯着眼,佯装睡着的样子,心里却打起了鼓。
为什么我从一个地狱逃离,却碰到了又一个撒旦?
老头似乎是踮起脚走路的,怕吵醒我,我憋着大气也不敢喘,心里在说,快出去吧快出去吧。
老土当然听不到我心里的呼唤,于是他很顺理成章的走到我床前。
我猛的坐起来,愤怒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老头可能没料到我这一手,于是整张油光的脸紧张的扭曲到了一起,似乎是被我的叫声吓得不轻。
“哦,小夏,还没睡哪。你瞧,你怎么睡着连个被子都不盖呢,还好我进来看了看,不然明天准感冒。”老头见阴谋没有得逞,于是又挂上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
我抓紧被子的一角,紧紧裹住身体,“你想干什么?!你三更半夜进我房间干嘛?!”
“哟,这还变成你的房间了啊?”老头见我揭穿了他,于是也露出了嘴脸,”夏依然,这里可是我的家啊,我爱在家里做什么,没人管得着。你现在躺在我床上,你说,我还能干嘛呢?”
“你!你不是人!我是你员工!你,你怎么能这样!”我语无伦次的大叫,试图将声音传去屋外。
“对啊,你也说了你是我员工,我是你老板,老板吩咐下去的,员工怎么可以违抗呢?依然啊,实不相瞒,我老婆去了日本旅游,我已经想死她了,三个星期了,我是个男人,而你,又长得那么漂亮,身材又好,说你,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能整出个什么来呢?还不就那回事嘛。你放心,只要你顺从我,我下个月就给你加薪,我――,啊!”
我没等老头说完,就伸脚狠狠地踢了他一下,然后想夺门而出。可是老头反应过来后,便一把抓出我的手臂,我看出他那五十岁的身体居然还那么矫健,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跨出房门半步,就被他抓小鸡似地擒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开我!我要叫了!”我努力挣扎想挣脱他的手,但是力气却小得可怜,他将我丢到床上,然后关上了门,露出一脸银荡的笑容,”小夏,我会很温柔的对你的,不要怕嘛。”说完便像头饿狼一般的扑向我,我一骨碌滚下床,拎起枕头就朝他的脸丢去。
“夏依然,你要做贞女,还要立个屁牌坊?这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做,用得着那么紧张吗?”老头不怀好意地说。
“你不是人!我要去告你!”我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琢磨老头话中的意思,老头就一把抱住了我。
“别急,等完事了再去告,我有的是钱,你以前陪客户喝酒唱歌的不是很娴熟吗?怎么,陪老板就拘束了啊?再说了,我又不会亏待你,给你这个数,如何?”老头不知廉耻地伸出2个手指头在我眼前晃了晃。
“滚!你别靠近我!你再过来我要叫了!我真的要叫了!”我咬了老头一口,趁乱挣脱了他。
“操!你他妈还给脸不要脸了?装什么处女?我他妈2年前就看到过你的身体了,你还跟老子在这装雏?!”老头涨红着脸朝我吼到。
我一下子蒙了!2年前?2年前?……那是一段多么不耻的过去,为何在短短一天里,这不光彩的过去会同时被2个男人当成把柄来威胁我。
我看着老头油光光的脸,这张脸!这张脸!
“记起来了吧?呵呵,2年前,”樊帝”酒吧,我只请你喝了杯酒,你不是就上了我的床吗?是不是客人多了,就忘记我了啊?骚娘儿们,装什么纯情!呸!脱光衣服还不就那样!”
我惊呆了,面前的这个男人,居然――
我没有办法再继续思考下去,我颓然地坐到地上,那一刻,我的世界像是被炸弹摧毁般的破碎不堪,我甚至找不到一点光亮,来点燃我小小的生存的意志。
又或许能说,我根本就没有了生存的意志。
几个小时前,我心爱的男人躲在那本日记本后朝我咆哮如雷,几小时后,我的顶头上司告诉我我曾经和他上过床,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原本应该尘封的过去却要被他们一再地翻出来。
我已经流不出眼泪了,我弱小的身体瘫在那一片檀木地板上,此刻,我只想从窗口跳下去,跳下去。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地顺从我,我保证知道这件事的人不会超过咱们俩个。嘿嘿,怎么样?我们谈笔生意吧?”老头走到我面前蹲下,想把手放到我的肩上。
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忽然抓过床柜上的铜制台灯就猛的朝他的脑袋上砸去,我甚至还没看到血花的绽放,就百米冲刺般地冲出了他的房子。
我跑得很快很快,一直一直跑,我不敢停,仿佛我的背后都是他那张恶心的嘴脸,还有垂涎三尺的笑容,我生怕自己一个停顿,就又被他逮到,我努力奔跑,全然忘记了那个猪头已经被台灯砸倒在地了。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留下盘旋的呼啸声与我的奔跑做伴。我跑到虚脱,才一头栽倒在地上,我的身体不断地发抖,嘴唇也合不上,从腹腔中涌上的都是寒冷的风,还有口中因为紧咬着而渗出的血腥味。
我极端狼狈,极端虚弱。
我的一个拖鞋已经跑不见了,一只光脚板上鲜血淋淋,脚底都是快要镶嵌进皮肤里的小石子。
我又再度站到了寒冷的空气里,那些刺骨的感觉像是一把把小锥子,直朝着我的身体里钻。
我想到了aLon,此时此刻,他是不是会满怀歉意的满大街找我呢?可惜,这次我没有带手机,就算aLon真的找我了,我也不会知道。该死,他怎么可能会来找我呢?他应该恨死我才对,他小手那么重,我知道,我是真的伤了他的心,就算不是我,那也是过去的我。
夏依然啊夏依然,你是冻坏了吧,你怎么还在想他呢?你这么想他有什么用呢?就算你爱过他,可是现在在他的眼里,你是个不值分文的妓女啊,他怎么可能还会留恋你曾经的好呢?再说,和aLon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几乎都是他在照顾着你,你的付出少之又少,现在又凭什么去乞求他的宽恕和不可能的原谅呢?
aLon的脸在我的眼前翻来覆去,他的爱,他的体贴,他的凶狠,他的巴掌,他的一切,行云流水般的翻腾着,我用身体的温度怀念着他,我紧紧拥抱自己,像是被他拥抱着;我让嘴唇牢牢的闭合住,像是和他的唇交织着;我在脑海中反复的怀念着他,像是他也反复的怀念我着。可是我睁开眼了,就什么都没了,只有空旷的马路,和看戏般神情的路人们,朝我投下莫名其妙的目光。
只有街灯懂我吧,它一闪一灭,就像我一样,它也在竭力延续自己的记忆呢。
25.
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斐麟家的楼下,我抬头看了看,他家的灯暗着,我没有想要去找他,我也不会,现在的我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温暖的地方坐一会儿,我不知道我的明天是什么样的,我能不能挺过今天晚上也不得而知,我想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待会儿,我走不动了,真的,一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