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扑簌簌淌将下来,口里言道:“要还!还要加倍尝还!如此大恩,生当结草,死亦不忘。今日且别,来日定亲自上门负荆请罪。”言罢,唤可卿老公下去。可卿老公亦恐如再耽搁,又生风浪,遂出仓下来。
堪堪身子出了舱门,忽瞥见驾驶位背后一支黑黝黝的枪管。可卿老公才要呼喊,一声响处,一堆热乎乎的鲜血溅满他双眼。再看清楚时,一双满是不甘的白眼瞪着玻璃外的青天。可怜:七尺之躯霎时冷,万丈情意尽成灰。后人有首歪诗单道这领头人。诗曰:
贵妇闲闷驱车游,车夫结伙伏半道;
枫林景致迷人醉,自投罗网省操劳。
图才只为救弱女,死身皆因心念纯;
带头大哥义气重,说恩言报泪满流;
可怜身死空余恨,黄泉路上多寂寥。
话说可卿她老公被那带头大哥血溅双目,受了一回惊吓,兀自忍着。央得警察同意,吩咐农场职工收留众歹徒并救了可卿那的人的尸体在一处,且等他们家人到来一一厚葬。一面就遣人火速联系他们家人,打听带头大哥女儿的下落。打点完毕自和可卿回家去了。
此后大病一场。病愈之后因想那些个歹人虽则有罪,但罪不至死;而今众人皆亡,多是因为自己不慎之故。又想及遭这场祸事身亡者的家人,如今该越发憋足。他心下不安,欲帮扶他们一把,苦于无计。这日他又在书房筹谋此事,因抽了烟口渴想喝茶,便唤保姆沏来,熟知半天不见人影儿。正要发作,突然心头一亮,已有计较,赶紧去找可卿说话。
他这前去,说出这几句话来,有分较:本自善心,可巧成拙。直教分散诸仙齐碰头,搅乱红尘性命忧。正是:
古风伦常绕道走,*从此不避嫌。
毕竟他对可卿说出甚言语来,且听下回分解。 电子书 分享网站
08
我正在为《红楼借梦》下一回是否还用类古白话文来记叙而狐疑不定,小C却来了。当时把我惊得目瞪口呆,心里想着关电脑,手脚却不听使唤。不瞒你说,我以为这次彻底完蛋了。但是在确定了小C不曾带着保镖之后我就又觉得能活了。
小C是一个人来的,这叫我很惊奇;小C之前哭过,这使我觉得不安;小C一句话不说,让我异常惶恐;小C没有对小王二表现出以往如饥似渴的浪态,令我特别迷惑,隐隐有种绝望在里头。
她进屋后轻轻将门合上,反锁,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不说话,低着头,鼻子一吸一吸的;头发散下遮住了半边的脸,看不清是何光景。有那么一个瞬间,我产生过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就连小王二也跳动了一下,似乎想要低头。然而它毕竟没有软下去,所以我站起身,准备回房间睡觉。小C却不让我离开,一手拽住我的裤筒,憋出一句话来:我都这样了,你还气我!我不晓得说什么,愣在当地。小C又说:陪我坐会儿!我说:好!就坐下了。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只有笔记本散热的声音。屋外似乎是在化雪,空气冷得要命。小C蜷缩着身子,不时从桌上抽取一片纸巾。我无所事事,继续构思我的小说。时间似乎过去了很多,小C都不再从桌上抽纸巾了,只是还低着头,时不时打一个喷嚏。我忽然想起第一次给她打*电话的事,起身到卧室里拿出一件外衣来披给她。小C抬头看了我一眼,勉强笑笑。而我却被她吓一跳:她看起来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面色黯淡无光,唇白目胀,眼神空空如也。见我愕然,她也不解释,而是将鼻子凑近衣领,说:这衣服三天没洗了!我听了笑,她也就笑了。然后我们就紧挨着坐了。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两只手钻进我的毛衣里,我右手放在她头上,左手拿着一支烟在抽。抽着抽着,天就黑了。
不知是何时候,窗外一支烟火搅扰了我们的清静。小C从我怀里爬起来说:我们出去走走吧!出门来天空却在下雪,四周银装素裹,乱舞梨花。我说回去拿把伞,小C说不要。两人就空身在风雪中慢慢挪。天空里不断有烟火绽放,映照得漫天落雪五彩缤纷。小C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对于这个几乎所有男人都头疼的问题,我说不知道。而今天是元宵节。小C吃惊之余的提醒让我又想起了家,思念起父母。于是赶紧拿出手机给二老问安——这件事情还透露出我从过年那天把自己关起来就没再与外界有过联络,其间忘记了时间,以至忘记了我的存在。因为,我很恋家。
两人走到长江边上,以往络绎的群人因为这场雪和这个时间的缘故,都留在了家里和亲人吃汤圆。宽广的江面,豪放的水流,奔腾的声响,孤独的人儿。勾起的是他壮志未酬的无奈,漂泊流离的孤苦,绵绵情意的相思。小C突然兴趣所致,言道: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言罢她就哭了,很伤心很大声的那种,似乎整个江面都为之颤抖,飘雪也为之失色。哭累了她就躺在雪地里,任我怎么劝都不起来,只是睁着眼,茫然、憔悴。那种神态在她身上我前所未见。
回来后小C却又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居然下厨说要给我做汤圆吃。我看看表已经快到十二点,说不用了,让她快睡,明天再做也未迟。小C听了再次垂下眼帘,说:今晚兴许是最后的相见,我明天早上飞澳洲,说不准就不回来了。我没再说,在想以后谁来管我。
小C的厨艺出乎我的意料——这么说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做过饭给我吃。她做了很多汤圆,我全给吃了。其间她就一直看着我吃,一时高兴一时落寞的,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此刻是一个幻影。
吃完饭我们去睡觉。小C很安分,握着小王二说了一会儿离别的话就兀自睡了。我睡不着,被一种同床异梦的感觉侵蚀着,不习惯,却也不介怀。
夜里,小C已经熟睡,我还醒着。台灯昏黄的光影里,她的眉头不时收拢,看得我一阵别扭,起身去客厅捣鼓电脑。夜很静谧,似乎还很安详。我没有思路,一个劲儿的抽烟,心里隐隐有股恨意,但不知是为谁。房门开了,小C披着外衣走出来,问我说:有心事?
我说我没有思路,写不出东西。小C走到我身边坐下,眼睛盯上了电脑。她以前从来不看我写的小说——她以前谁的小说都不看——此刻却看得很认真,约莫有点“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意味。她出乎意料地把《红楼借梦》从开头看到我写到的地方,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说:写的不错!我说:从前的也不差。她说:可惜错过了!听来有点弦外之音,但是我没有说。
她问我为什么写不下去,我说我在犹豫是否延续之前的语言风格,因为这些人已经来到了现代。小C说:随心所欲吧!我说:那样还是会被枪毙掉。她说:这是你唯一能做主的东西,在没有把它交出去之前!我不可否认地沉默了。
小C再次盯上电脑屏,痴痴地说:这些人真傻!然后转头问我说:王二,如果我们能像她们一样选择自己的命运,你会怎么做?我指着小王二回答道:他不知道!然后小C就笑了。过一会儿我问她:能留下来吗?她说:留下来干嘛?我说:做王二的妻子!她转头看着电脑,说:我们不是她们!说完就起身回房去了。
我最终没能留下小C,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走了。走之前她告诉我说她已经移交了她的工作,我现在归她一个师妹管,叫我加倍小心。她还说:你身边的那三个丫头不简单,以后要小心应付。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不让我送一步。可我还是看见了她满面泪流的样子,以及依依不舍的眼神。那是在梦里。
几天后传来一些小C为何要离开的说法。假头发告诉我说小C犯了“作风问题”,乱搞男女关系,严重破坏了党和国家的名誉,已经被开除国籍,勒令出国;运动鞋说小C*上级领导,并以此威胁领导委以重任,如今该领导不顾名誉,大义灭亲,将小C革职查办,小C出国实是畏罪潜逃;小眼睛讲,小C是得了AIDS——“爱死病”,无脸见人,跑国外死去了。她们三个还问我最近有没有和小C*,我气不过,说有。但她们三个还是要让小王二使劲去戳。
随后我收到小C一封邮件,知道了真相。小C爱上了一个比她老几十岁的男人,这个人是一路提拔她的领导。小C由最初对他的利用而产生爱慕,不能自拔。这件事发生在我和她认识之前,而她选择做我女朋友只为欲盖弥彰。她一直想做那个男人的妻子,而那位领导从未想过要娶她。小C为了刺激他而乱搞男人。如今这位领导老了,性功能减退了,玩不动她了,就寻了个事故蹬了她。小C曾想要报复,可她对他的恨始终比爱少了一点点——不多,就那么一点点。
小C在email里叹息说:这个世界是荒谬的,正如你我的生活一般。我没有回信,不确定该不该告诉她这种想法不对头。可不管怎么说吧,以前的那个小C已经不在了。而我的生活里,似乎又多出来了三个小C。。 最好的txt下载网
01
小C出国没几天,我快要将她所带来的忧伤遗忘,投身于《红楼借梦》里,假头发他们三个却来了。她们告知了我一些小C为何外出的事情,前面已经说了。她们提前来学校的目的无非是惦记小王二,所以它又有得忙了,更别说陪着我闲下来写小说。
小C临走的时候叫我小心她们,所以这些天我处处陪小心。这样做的后果是苦了小王二——它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间了。我原以为只要将她们的身体伺候舒服,就可以如这般苟且下去,但是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是至理名言。我只是想到了生理满足所带来的愉悦感,却没有去想金钱与欲望发生冲突时候而引发的犯罪心。因而在她们三个和我借钱交学费的时候只能欲哭无泪。
那天她们三个轮着跟我说这事——我怀疑她们是商量好的。先是假头发,那妮子和小王二大战了几个回合之后像坨屎一样撅着屁股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头对我说:王二,借点钱吧!我交学费。我没好气地回道:你不是有钱吗,干什么找我借?她说:我的钱要用在大处,哪能胡乱花在这种小地方。我说:什么用处比交学费还大?我没钱!假头发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抓掉假发扔在地上,拉下脸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说:给脸不要脸是不是?跟本姑娘装蒜是不是?叫你借就借,哪儿来那么多屁话!告诉你,找你借钱是看得起你,少他妈给脸不要脸!把老娘惹急了我叫你连王二都做不成!我一听这话就害怕了,王二都做不成,还能有什么可以做?赶紧陪笑说:我又没有说不借,学费我给你交就是了。她这才转怒为喜,蹲下身子坐上我的大腿握住小王说道:还算你识相。来!我们再干。我二话不说,使劲戳她。
才从她屋里出来,运动鞋又把我拉进了她的房间。她倒不似假头发那么蛮横,和小王二做了一爱之后缓缓对我说:王二,你还记得我们刚搬来的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吧!我心里憋着一团子鸟气,不做声。运动鞋也不急,还是缓缓地说:你不说话证明你还记得,我相信王二是讲信用的人,不会抵赖。所以我这学期的学费你就先垫着吧!我气不过,说:凭什么要我垫呀!运动鞋还是不急,摸了小王二一把,说道:难不成你贵人多忘事?我们搬进来的时候明明向你传达过上头的命令呀!你不记得啦?好,那我就再说一遍你听。里面有这么一条,说是“王二这老小子有钱得很,以后你们的吃穿住用行都让他管。”想起来没?没有想起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是否自己记错了。我听要给上头打电话就发抖,又赶紧讨好她说:这么点小事何须劳烦领导,我已经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运动鞋听罢看都不正眼看我一下,只是笑呵呵地把玩着小王二说:这样才乖,来,进洞工作!
相比以上两个,小眼睛就要斯文了些,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清楚地记得她在两只眼角上摸了些唾沫,惨兮兮地跟我说:王二,我爸妈下岗了!我听到这儿就反胃,打住她的话说道:行了,学费我出。小眼睛听完轻声嘀咕了一句,隐约是:早知道这么爽快我就不涂唾沫了!然后就迅速用手揉了揉眼角,把我压在了身下。
这三个姑奶奶是存心想要我的命,我根本就有不起三个人的学费,全身上下唯一可能换到钱的地方也被她们霸占了,叫我到哪儿去筹这么一笔钱?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想过去卖器官,如果有门路的话。光明正大的只能捐,好处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