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兰的房间装潢富丽堂皇的,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在家中很是受宠,因此也才养成了她那无法无天的性格,后来被嬷嬷严厉管家以后,面上虽然改进许多,心理却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安宁跟在云水道人身后,视线落在沈以兰身上——不是说这丫头昏迷了好几天吗?怎么气色看起来还是挺好的。方姨娘居然还真的就在沈以兰的房间中,一副担忧到了极点的模样。也许是因为方姨娘对自己女儿这些天衣不解带的照顾,沈夫人对于这位昔日的情敌,也不再像是以前那般的冷淡。
沈夫人眉毛之间笼罩着一股的忧郁,她连忙让云水道人看一下女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水道人煞有其事地看着她的面相,眉头越皱越深,旋即甩了甩袖子,语气有些恼怒:“沈夫人莫要捉弄老道!随便找一个姑娘冒充你的女儿来欺瞒老道!”
安宁竭力绷着脸才能不笑场。这云水道人太厉害了,演起戏来像模像样的,不知道的人还真会被他给哄了过去。
沈夫人直接懵了,半响才说道:“道长,您在说什么啊?这是我的嫡亲女儿兰儿。”
她身后一个小丫鬟不像她主人一样对云水道人具有那么强的敬畏心,直接反驳:“道长,全沈家都知道以兰小姐是夫人嫡亲的女儿,道长莫非是看走了眼?”
安宁却注意到躺在床上的沈以兰手指似乎动弹了一下,方姨娘更是脸色白了白。
云水道长仍然是那样仙风道骨的做派,直接平静说道:“从面相上来看,这位姑娘的确同沈夫人没有关系。”
他也不说什么多余的辩解话语,一副他的话就是真理的笃定模样,十分的具有说服力。
沈夫人也不可能因为云水道人随便的一句话就认为沈以兰不是她的女儿,内心深处更偏向于云水道人看错了,但是她对云水道人的医术还是很信服的,连忙转移话题,“道长还是先看看我女儿是什么情况吧。”
“夫人,咱们还是去寻找别的神医给小姐看病吧。”方姨娘开口说道,“咱们小姐的病可是耽搁不起的。”
云水道人视线直直落在方姨娘脸上,看得她心里发毛,下一刻,云水道人的一句话吓得方姨娘冷汗直冒。
云水道人拍了拍手,大笑:“有趣,真是有趣!”
沈夫人被他弄的莫名其妙,“道长,你在说什么?”
“这位小姐的亲娘可不就在这里吗?心病还须心药医,贵府小姐得的恐怕是心病。”云水道人早就看出这沈以兰只是在装病。嘿,而且装病的技术也不怎么样,还比不过他徒弟呢。
沈夫人被这一颗炸弹砸得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身子,“这、这不可能!”
她突然想起自己对于以南莫名的亲切感,想起了方姨娘对以南的虐待,以及她对兰儿的慈爱。她的脸色变幻莫测,各种杂乱的念头让她几乎要失去了理智。
方姨娘尖锐的嗓音响起:“哪里来的江湖骗子,这样诬赖小姐,还不赶快把他打出去!”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原本不相信的一些丫鬟都迟疑了。
安宁适时地开口:“是不是真的,滴血认亲就可以了啊。”快滴血认亲吧,他们准备好久了。
沈夫人眼神复杂地看着方姨娘,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来人,去准备一碗清水。”
方姨娘的身子直接瘫了一半,失去了大半的力气。她对于滴血认亲这一传了几百年的技术深信不疑,想到女儿身份被拆穿,惊恐的情绪直接将她淹没,她甚至一句辩解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沈以兰其实一直保持着清醒的意识,早在前些天,她便从方姨娘口中得到了换子的真相,两人联手布置了一场落水的戏码,发誓要将沈以南踩入泥中,让他永远不得翻身,让这个秘密永远被掩盖。青竹在落水事件后便想向方姨娘求情,让她救救沈以南,却不小心撞到了两人商量事情的画面,才被灭口。
她听到局势对自己如此不利,也顾不得装昏迷,直接醒转了过来,眼泪汪汪看着沈夫人,“娘,你真的要滴血认亲吗?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女儿要如何见人啊。”
人一旦心中有了疑惑,便会不自觉找起线索。沈夫人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以前疼爱的女儿,越看心越凉……为什么她以前都没发现,没发现兰儿的眼睛和嘴巴是如此得像方姨娘。
如果兰儿是方姨娘的女儿,那么她当年生下的孩子呢?
她脑海中闪过和几乎和兰儿同时出现的以南,闪过他那双忧郁的眼神,差点喘不过气来。
脑海中越是纷杂,沈夫人脸色却越是平静,她冰凉的手指放在沈以兰脸上,声音温柔:“兰儿,若是不滴血认亲,你恐怕才真的无法出去见人。乖,我们试试吧!”
沈以兰直接哭了出来,“娘,我是你的女儿,我才不是方姨娘的女儿,我是高贵的嫡女,不是卑贱的庶女!”她知道自己若是失去这个身份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越发想要阻止这一切。
方姨娘听到卑贱两个字,心如刀割。她当初换了女儿,也是为了女儿好啊!
房间内一片的安静,那些听到这些话的婢女们都垂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撞了枪口。
一个身着粉衣的婢女端着一碗清水过来了。
沈夫人面无表情地摘下头上的金钗,往方姨娘的手指割了一道伤口,挤出一滴血滴进清水之中。方姨娘虽然拼命挣扎,但是被好几个丫鬟制住,只能眼泪朦胧地迎接着自己的结局。
“去拿针来。”
女孩子的房间最不缺的就是针,很快就有人奉上了银色的针。
沈以兰摇着头,身子不断地往床里头缩,“娘,你别逼我。”
沈夫人看了这反应,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地方,恐怕这位好女儿早就知道了真相。她冷冷道:“是你们母女逼我的。”
言语之间已经十分相信云水道人的话了,想到自己替情敌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对自己亲生儿子如此漠视,沈夫人心如刀割,以前的她有多疼爱沈以兰,现在的她就有多厌恶。滴血认亲,不过是为了作为一项证据罢了。
云水道人很干脆地一道手刃过去,沈以兰立刻晕了过去,在这过程中,他的手已经悄然无息地往碗里加了明矾。
沈夫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直接用针在沈以兰手上扎了一下。
在大家的注视中,沈以兰的血液很快就同方姨娘的混合在一起,真相再清楚不过了。
沈夫人深呼吸一口气,指甲直接掐进了掌心。她是造了什么孽啊!她的以南!想到她的以南被方姨娘这个狠毒的妇人虐待,她心中的仇恨几乎要溢了出来。
她紧紧咬着下唇,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来人,把方姨娘的家人全部绑了,秀红,去喊老爷过来。”
她非得让他丈夫看看他以前宠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是什么货色。
同方姨娘有关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忙,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被交换?
这一刻的沈夫人已经直接化身成了复仇的女神。
一个丫鬟怯生生地开口:“听说以南少爷发烧了。”她没敢说的是,发烧的以南少爷连一个照顾的下人都没有,真正关心他的青竹已经被赶了出去,之前的他们还把沈以南这个注定失宠的所谓少爷当笑话看呢。
沈夫人听了,差点晕厥了过去。这位养尊处优的夫人,直接向云水道人跪了下来,恳求他去看一下她儿子。
这本来就是云水道人这趟来的目的,他点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就去看看吧。”
沈以南所住的地方同沈以兰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在他们到来的时候,他身边两个服侍的人还在那边笑着打闹。
沈夫人一看到这画面,气血涌了上来,直接下令将这两人逐出沈府。
她将两个丫鬟的求饶声抛在脑后,小跑着进了屋子。
屋内因为没有烧炭的缘故,寒意嗖嗖,桌上的茶壶别说热水了,连冷水都没有。沈以南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他的身体发烫,像是做了噩梦一样,眉毛紧紧皱着。
沈夫人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滴在沈以南脸上,她摸着沈以南的脸——为什么她以前都没发现呢?以南其实长得更像她的。她自认为自己这些年来行的正坐得直,为什么她的儿子会有这样的下场。
“夫人,要不要滴血认亲一下?”一个丫鬟提醒道。
沈夫人抹了抹眼泪,“那就试试吧。”尽管如此,她内心已经是深信不疑了,正被无穷无尽的悔恨给淹没。
有云水道人在,滴血认亲的结果可想而知。沈夫人抱着沈以南的手痛哭流涕,全无以往的贵妇人形象。
云水道人直接给沈以南把脉,开了一些药给他,便带着临时徒弟安宁离开了。
想也知道他们走后,沈家肯定会爆发出一场家庭战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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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兴趣就是在二哈睡觉的时候,喊醒他,看着他屁颠颠地过来,于是走人,不理他,留他在玻璃那头可怜巴巴望
阿姨表示:你真是太坏了。然后自己也跟着学坏
☆、第八十七章 沈以兰下场,所谓代沟
后续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安宁他们出手。沈夫人雷厉风行地将同方姨娘有关的人全部关押了起来,严刑拷打。若是以前,沈夫人肯定不会做得这么冷酷,但是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些年受的苦,她的心肠便硬了起来。
方姨娘换子的事情她爹娘兄弟姐妹都是知道的,他们也不算是多么硬骨头的人,几个酷刑下去,一个个都招供了出来,不仅是换子,还有方姨娘当初如何陷害沈夫人的事情也一起说了。沈老爷曾经宠爱过的一位妾室甚至也是死在方姨娘手中。最好笑的是,这些人到最后生怕晚点招供,下场会更惨,更是争先恐后的。连带着沈以兰发现自己身世后伙同方姨娘陷害沈以南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旁边的沈老爷脸色涨得通红,半响后丢下一句,“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蛇蝎心肠的人,他们就交给夫人你处理了。”
沈夫人看着丈夫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冷笑:这方姨娘之所以有这样的胆子,还不是被他给纵容出来的。对于这些换了她儿子的人,她一点也不想手下留情,直接全部灌了药,男的卖去挖煤矿,女的卖去窑子。方姨娘则是被一杯毒酒了结了她这条性命。
至于沈以兰,姑且不提她是情敌的女儿,单单沈以兰处心积虑想要置以南于死地的做法就让她恨到了极点。以前的她有多疼爱她,现在的她对于她就有多恨。
沈以兰直接被看管了起来,禁足的时间无限期,她的一辈子几乎等于是毁了。
安宁一点都不同情她的下场,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倘若她当时没有想要害死以南,沈夫人未必会狠心对她,最多就是眼不见为净。
在这其中,安宁再次见识到了云水道人的本事。
在水落石出,面对一脸感激的沈夫人,云水道人很干脆地说出了真相,表示自己根本无法从面相上看出亲缘的关系。同时也把安宁给供了出来。他表示自己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安宁只能将他们如何遇到青竹,如何去拜访云水道人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云水道人甚至直接表示,滴血认亲是很不可靠的。
安宁则是向沈夫人解释:“按照我师傅的说法是,人的血液有三十多种,常见的有四种,血型一样的人滴血认亲的时候比较容易融合在一起。”
她稍微普及了一下现代血型的知识,云水道人也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
说出真相一点都不损云水道人在沈夫人心中的形象,反而越发高大了。
她不由真心实意感慨:“云水道人果真是得道高人。”方姨娘亲属的证词摆在那里,她对于以南是她儿子这件事再无疑虑。因此更加感激起了谋划得当的云水道人。安宁更是被她夸了又夸,在她口中都要成了大周第一奇女子了。
安宁看着沈夫人脑残粉的症状似乎更加严重了,也不得不佩服起了云水道人。
当然,沈夫人没有忘记大功臣青竹,连忙派人将周家把青竹给请了回来,打算让青竹依旧服侍儿子。不会说话又如何,单单忠心这一点就胜过了一切。
……
看了一场大戏后两人离开沈家。
云水道人问:“你可知我为何要说出实情?”
安宁略一沉吟,回答:“不属于自己的终究不属于自己,能够欺骗得了一时,无法欺骗一世对吧。”而且云水道人说出实情后,沈夫人反而更尊敬他了。
云水道人点头,语气赞赏,“是这个道理。”这丫头果然聪明,可惜有师门了,不然拐来当弟子也是好的。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个血型论,也是你师傅弄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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