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浩坐在草地上,抱着膝盖,下巴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微笑,笑得不明显,却绝对让人看得见他的幸福。马禹浩在CD架上取了几张碟和唱机一些DJ需要的设备,然后在衣柜里拿了几套衣服。
母亲正从浴室淋浴出来,看见马禹浩怪讶地说:“哟,回来了!”
禹浩点点头,这次,他没有喊“妈”,他不敢喊,害怕得来的又是冷淡的回应。
母亲边朝客厅走边指着饭厅桌上的几道菜,一看便知道是晚饭后还没来得及放回冰箱的剩菜,对马禹浩说:“吃饭了吗?没吃饭那还有点菜,热热吃吧!”
马禹浩没应声,朝饭桌上看看,又看向母亲,始终没说话,再他看来,那些就像是残羹冷炙。
禹浩刚要开门出去,不知道父亲是特意出书房,还是恰巧,走到客厅,手捧着用竹叶青泡得清悠悠的茶,问:“这次又准备出门疯多久啊?是没钱了回来拿钱的?”在父亲眼里,马禹浩在外面的生活方式绝对是东飘西荡。
禹浩心里想说我根本不准备回来,嘴上却说:“疯够了就回来,我也没拿你钱。”
父亲愤怒的眼睛看着他,“你还真以为这是酒店啊,回来应也不应一声,要走还这副态度。”
马禹浩没回应。
父亲顿时火冒三丈,提高分贝道:“马禹浩,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二十几了整天无所事事,鬼知道你在外面干些什么,你别让我有一天亲手用手铐来拷你!”
禹浩的心被染红了,那种染红心的东西叫血。他也明白了,原来父亲心里早就做好迟早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会被自己亲手带进警察局的准备。这很正常,因为在一个警察眼里,像马禹浩这样飘荡在外没有追求的人,多数会被逼到做违反原则的事。
然后继续怒吼的声音:“你看看人家高叔叔的儿子,和你一样大,二十一岁,现在在香港大学读大二,人家准备要考研,你呢?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说我有一个儿子,我怎么说,说我儿子二十一了在外面还不知道成天干些什么呢!说我儿子在学校因为打架被开除了!说我儿子鬼混到连家都半年半年的才回来晃一眼,我马泽天怎么就养你这么个儿子!”
一钱不值,此时马禹浩的脑子里对自己只有这四个字,他的喉咙已经被泪水堵得发不出声,表面上却平静如水,内心却掩饰得让人毫不察觉他的心痛
母亲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眼神很木,没有神采,也没有表情。
两阵怒吼之后,父亲的心开始平下来,说:“你也不小了,我们局里有个门卫的执勤保安,辞职了,你身子骨还健壮,先在那里干着,你现在也只能做做这些工作,每个月八、九百,我知道,对你是不够的,但是你现在没资格谈经济,先有几百自己养着自己,少向家里拿点钱,你已经二十一了,我在你十八岁就可以放手了,但是我是你爸,也该把你工作安顿安顿,先这样,外面的一切跟我断干净,从今晚起给我回来,我必须……”。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一章 新鲜的伤痕
马禹浩连连点头,手里的包被无力地落在地上,喉咙开始能发声了,“回来?回来住吗?你有去我房间吗?看过是什么样子吗?我……”冷笑了一声:“我能住,我能住。不过爸,我从十八岁起你已经放手了,不对,是我自己放了我自己,只是帮你放了我自己,我一直自己养着自己,你想想,这一两年我跟你们开口要过钱吗?回来拿钱,我房间除了几枚硬币放在床头哪来钱?你们给的?呵呵,至于保安,我马禹浩对这些没兴趣,把你那施舍的好心留着给乞丐吧!”
父亲眼里刚被熄灭的怒火,顿时又燃起了,母亲仍坐着,看着这两爷子,没说话。
马禹浩还没完,继续说道:“我记得,十八岁后你还给我很多零用钱,我一直都记得,你也记着,就在这两年,我会加上利息,还给你们。”
说完便开门而出,父亲赶紧追上去,从他发绿的脸色可以看出被禹浩的话气得难忍,在门口喊道:“马禹浩,好……你很好,真的是在外面翅膀长硬了,你……你能说出那样的话,好,我记着,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一回头母亲站在身后,望着儿子站着的身影,门被父亲“怦”地关上。
母亲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父亲说,“不知道他到底要做出个什么!”
一个以工作为中心的父亲,一个不爱管儿子的母亲,如何来知道自己的儿子想做什么!
随着让人心碎的关门声和父亲的话,马禹浩脚步移动着向前走,也没有声音,仿佛全世界就他一个生物。
马禹浩拖着身心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整理好东西后,从柜上拿了盒牛奶和面包,这些东西本适用于早餐,而马禹浩,却用它们当三餐,这些食物已经让他吃到想吐了!不知道出自什么,看见床头和桌上凌乱的衣物和垃圾,从不打扫屋子的马禹浩突然有想打扫窝的冲动,喝了两口牛奶便拿起扫把先扫了扫地,这把扫把还是以前一个细心的朋友来家里见那么脏乱,本说帮忙整理整理,然后发现没扫把,才专门去买的,没想到竟然还真用上了。马禹浩把脏衣服扔进了浴室,干净衣服叠好放在衣柜,虽然叠得不太整齐,比起原先,真的好多了。
整间屋看上去感觉明亮了很多,不知道是视力的原因,还是心理作用,总之,很干净。
洗好澡从浴室走出来的马禹浩光着上身,从头发到身体,全身都香喷喷的,还湿漉漉的发上滴下几滴水,从肩滑落到背上和臂上,皮肤又白又光滑,毫不次于女孩。只是胸前,腹肌,手肘和臂膀上,有几块青肿的痕迹,那是新鲜的伤痕,是马禹浩“自残”的结果,但他不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行为,他说那只是他宣泄的方式,宣泄一切自己难以承受的压力和伤痛。心一痛一烦他就会用力捶打自己胸前,甚至往肚上打,常常靠着墙壁,就会用手肘毫无顾虑地朝墙用力撞击,至于臂膀,那是最难过的时候,用台灯砸的。那些东西狠狠的落在马禹浩身上,他根本不会感觉痛,那是解除剧烈疼痛的方式,几番折腾之后,就累了,然后,才能睡得着,在疼中睡着。
泛黄的灯光,很暗。马禹浩站在镜子前,累得模糊的双眼透过镜子,看到的也是模糊的自己。他双手撑在柜子上,头微微偏左仰着,让人看上去很心痛,如果说自尊心没有受父母的打击,绝对是假的,只是看马禹浩表现得明不明显,父亲那些字字刺心的话,母亲淡然无语的表情,比被刀刺都更痛心。马禹浩真的像是没有了心路,站在镜子前文风不动,透过眼睛看着的自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被锋利的刀掏空的空壳,没有充实,甚至没有价值,他拿起柜上的刮胡刀,放在颈前,那左边有一条很明显的血管,静静躺在自己的颈里。马禹浩安静的从镜子里和自己对视,没有表情,片刻,他放下刮胡刀,抚摸抚摸了自己的脸,然后回到客厅,想了太多,也累了,就睡了,不知道今晚做什么梦,让明天振作的,还是气馁的。。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二十二章 我们都在疼痛
上完最后一节课,尹修歌独自去了马禹浩家,一进门,修歌就有些目瞪口呆,禹浩*着上身,很明显地看的出他身上很多处的伤,地上有个已成了碎片的玻璃杯,修歌脸色忽然就变,他预感到了什么。
马禹浩平淡的表情,没有神采的眼睛,又让修歌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这天晚上他一直陪着马禹浩聊天,喝酒,已经成年的修歌知道如何让自己洒脱。
“身上的伤怎么弄的?”修歌问。
马禹浩没回答,转移话题,说:“我就知道回去是那样的结果,明知道是这样,可是还是去了,现在,总算轻松了。”
尹修歌沉默。
禹浩没说话,两人不停的灌着酒,酒喝得多,话说得少,直到天黑尽了,修歌才想起回家。
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原本只需要半小时的路程,让尹修歌走了一小时。世界原本就是昏天黑地,所有人却在这个梦境的世界里过得那么认真,以至于让人有了伤,有了痛,有了泪,还有那些潜伏在深处的爱与恨。
尹修歌在回家的路上,眩晕眩晕地走在过道的楼梯上,他的步伐几乎没有用走而是用移的,鞋子和梯子都不滑,尹修歌却忽然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摔了七八个阶梯,他靠着墙壁抱着疼痛的双腿,额上皱着的纹特别明显,他慢慢爬向旁边的扶手,用力站起来坐在梯子上,修歌闭着双眼,脸上没有表情,也许是在入睡,也许是在逃开难忍的疼痛。
尹修歌父母正在家里着急着,时钟已经指到了九点整,修歌却还没回家,手机也一直没人接听,父母越发着急紧张。
“这修歌干吗去了,天都黑尽了还没回来,你说他会不会在外面玩啊?”尹母站在阳台左顾右盼。
尹父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身,说:“我出去接他看看,可能已经在附近了。”
正走在楼梯口,尹父就看见修歌坐在楼梯上的背影,惊慌地跑过去。
“修歌,修歌。”尹父担心地拍拍儿子的脸,以为他病了,“快起来,修歌。”
尹修歌睁开眼就看见父亲很着急的脸,他满脸显现的全是疲倦。
尹父拍拍修歌的肩,示意让他站起来,“你怎么呆在这里?晕了?”
修歌缓缓起身,从腿到腰和背都一阵青痛,他还记得睡着前从楼梯摔下去的情景。
一进门母亲就止不住的关心问道:“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修歌按着腰,尽量不让它疼,说:“就是回来晚了点。”
尹父接着说:“你儿子真行,在楼道里坐着睡着了!”
尹母一脸惊讶的表情,不相信地问:“在楼道里睡着了?”
没等父母弄明白,修歌已经钻进房间了。他躺在床上。他在无声的哭泣。
那个夜晚很黑很安静,原本熟悉的世界让人感到无比陌生,或许是我们的错觉,也许一开始,我们就只是单纯的看着这个繁华忙碌时尚的世界,完全的忽略了它的复杂性,当我们认识它的时候,已带上了一身伤痛,然后用各种手段愈合伤口,继续在这我们描绘的世界里穿行。
第二天尹修歌没上课,他把自己关在房间,成功的让尹父尹母以为他去学校了,还成功的骗到了乔菲诺,他给乔菲诺的短信里是这么说的:你自己去学校,我发高烧了,不要告诉我爸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乔菲诺一到学校,就遇到高傲,他在人群里总是亮点,因为他的装扮总给人一种简单却很时尚的感觉。
“尹修歌没跟你一起来?”一见到乔菲诺高傲就问。
菲诺摇摇头,说:“他发烧了,在家呢!”
高傲哦了一声:“这样啊!”
一放学,菲诺就直跑修歌家。
“你来了!”尹修歌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
菲诺一看说:“哟,真的发烧了,这么虚弱。”
修歌倒在沙发上,软绵绵地样子,“菲诺,你说怎么会有那样的人。”
“啊?”菲诺错愕地表情看着修歌,问:“什么样的?”
“马禹浩,为了自尊固执得宁肯伤害自己,还有他爸妈,冷淡无情,怎么会有这样爸妈?”尹修歌有气无力地说。
白天像是黑夜,如此安静,静到只有轻轻地呼吸声,他们在这个充满色彩的空间各自伤疼,在疼没苏醒前,空气里全是沉默和寂静。
雨天的下午像快黑去的天色,阴沉沉的,没有光色。
尹修歌在这个大白天里不知道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过多少个轮回,几乎每一次都是在难过中睡去又醒来。这一次又静静地睡了,额头微微皱着,枕边的手机已经响了一会儿了,可修歌没有反应,于是菲诺接起了电话,屏幕上显示着“马禹浩”。
菲诺有些莫名的紧张,按下接听键。
马禹浩听见是女孩子的声音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还没问“你是谁?”乔菲诺就乖乖地自己说了起来,“修歌他发烧了,正睡觉呢,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回电。”
马禹浩很温柔地声音传来,说:“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就行了,我只是想和他聊聊。”
两人在电话彼此沉默了着。
最后还是马禹浩先说话:“如果你有时间的话,陪我说会儿话,行吗?”
菲诺心里甚至在感谢:尹修歌,你睡着得真是时候啊。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三章 停下时间回忆
季节仿佛瞬间就变了,变得带有凉意,当微风在还穿着短袖的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