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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保持距离
“怎么了，心蓝？饭菜不合胃口？”
“啊？”心蓝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全桌人都在看着似乎食欲不振的自己，“没……没有啊，只是……只是佑熙怎么还不下来吃饭啊？”
露依丝左手托腮皱起了眉，“佑熙这孩子从小吃饭就没有规律。”
“可是他在中国每餐都让我做饭给他吃呢！”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他还不下来真担心他的胃会受不了。”
“啪！”
姜永胜把钢筷使劲拍在桌上，面带愠怒的说：“提他干什么！他爱吃不吃，反正再怎么糟蹋也是他自己的身体，我先回公司了！”
“爸……”心蓝尾随姜永胜走到了大门处。
“什么事？”
“唔……没事，路上小心。”
“嗯，去吃饭吧。”
什么事也没有，还是一贯的和蔼可亲，果然是因为佑熙他才发火的吗？就算没下来吃饭，他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啊！他到底为了什么对佑熙如此冷漠，那态度好像佑熙不是他的儿子似的。还是问不出口，心蓝叹了口气，他总是对她那么亲切，让她都不知道到底从何问起……
露依丝对这种状况似乎司空见惯，仍然若无其事的招呼心蓝过去吃饭，而姜佑赫则沉默的低下头……
“我去看看佑熙。”
心蓝让光灿准备了一些饭菜给她，她走进房间时，姜佑熙正一动不动的站在落地窗前，半掩在窗帘中的身躯欣长而骄傲。从起床到现在，他一直站在那里缄口不言，他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开始抗拒任何人了吗？心蓝放下饭菜，感到一阵难过，是因为昨天太关注佑赫哥而忽略他的缘故吗？
“佑熙……”
“……”
心蓝拉开他身旁的窗帘，阳光将他白皙的脸颊照得近乎透明，仿佛肥皂泡般吹弹可破。心蓝有点局促，“佑……佑熙，吃饭吧。”
姜佑熙静静的看着她，那深邃得看不出一丝情绪的眼神让她有点不安，仿佛是遗失已久却还拼命寻找自己意识的兽，静静的呆在那里却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兽一样的嘶鸣。她按按有点压抑的胸口说：“我拿饭给你吃。”
姜佑熙握紧心蓝的手腕，低声的说：“你……你爱我吗？”
就那么轻轻的几个字，却犹如千斤重锤般狠狠砸到了心上。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有人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你喜欢姜佑熙吗？”
对了，是郑海歌，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吧。说起来，她来韩国之前也只是向他打了个电话匆匆告别。她现在似乎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呢，佑赫哥在身边，不是吗？
“……你不用太过关心我，佑熙……佑熙他才是最重要的。”
姜佑熙因为急躁双眼的蓝变得异常的浓烈起来，“你说过你会尽力爱我的，那你现在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心蓝想抽出被姜佑熙握得有点生疼的手腕，无奈他却越握越紧，仿佛得不到答案他就会死掉一样。是的，他真的是按耐不住了，一刻也不能忍受她对他以外的男人温柔，不能忍受，绝对不能忍受！
“你说啊，你到底爱你不爱我？”
“我……我……”
“佑熙哥！”
金娜珍蹦进房间，像只敏锐的猫般观察着表情有点古怪的他们，如果他们刚刚吵架，对她而言，那是再好不过了。
姜佑熙松开心蓝的手，表情平静得就像面前根本就没有人似的，“有事吗？”
“那个……”又是这副表情，为什么他除了心蓝外，不管看任何人都是一副眼神没有任何焦点的样子？“不是约好一起出去玩的吗？”
“不去。”
“佑赫哥也要去呢，这样心蓝姐也会去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了？”为什么姜佑赫去，她就非得跟着出去呢？
金娜珍假装没听笑着挽住了姜佑熙的胳膊，心蓝对姜佑赫的关心，明眼人一看便知，更何况一直视她为情敌的金娜珍。如此这般，她当然会利用所有有利条件。“我连景健哥也叫了，他现在就在客厅和佑赫哥聊天呢！”
姜佑熙猛地抬起眼，金娜珍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好，我去。”
景健？他是谁？为什么姜佑熙一听到他的名字便立刻改变了主意？心蓝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尾随他俩来到了客厅。偌大的客厅中不断回荡着一个满腔自信的声音，一个有点眯眯眼举止端庄的男生在姜佑赫沉默的微笑中侃侃而谈。看见姜佑熙他们后，他立即站起身，笑得眼睛成了弯弯的月牙。
“佑熙，你也真是的，回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呢？”见姜佑熙不拿正眼瞧他，男生习惯性的不以为然，“我在国外听说你回国便结婚了，起初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你竟然也会结婚！哈……”
姜佑熙完全当他透明的看向别处，男生倒也不气恼的笑着看向心蓝说：“呀！这就是佑熙的妻子吧，你好，我叫车景健，是韩议员车孝贤的独子，也是佑熙和娜珍儿时的玩伴。你还真是秀色可餐呢！”
“餐”（因为没有当车景健是回事，所以只听到了这一个字）？他是在说心蓝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吗？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里迅速蹿了上来，姜佑熙毫不客气的拍掉车景健伸向心蓝以示友好的右手，异常冷漠的说：“不准碰她。”
车景健甩甩被姜佑熙拍得有点发麻的右手，仍是笑嘻嘻的说：“你怎么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喜欢别人碰你在乎的东西啊？以前是娜珍，现在又换她了吗？”
“景健哥！”金娜珍有点急了，“我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吵架才约你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车景健绕到姜佑熙身后，撑在轮椅上说：“佑赫哥也要一起去吗？”
“不了，你们去吧。”姜佑赫轻声说。
“不行！”金娜珍跳到姜佑赫面前，“佑赫哥答应过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的！”
“这……”
“那就去吧，反正佑赫哥都已经答应过娜珍了，我去外面等你们啊！”车景健摆摆手的出了门。
心蓝不爽的暗哼了两声，车景健？自我介绍时还要报上众所周知的议员老爸的名字，怪里怪气的自视清高，一看就知道是个极没责任感的纨绔米虫，真是让人讨厌的感觉。心蓝扯扯姜佑熙的衣角，示意他不要生气。姜佑熙看了她两眼，没有说话，径自走到姜佑赫后缓缓推动轮椅。心蓝自知没趣的撇撇嘴，跟着他们钻进了汽车。
因为姜佑赫的双腿不能动弹，他们几乎没有去什么娱乐场所，尽量避开热闹的人群。支开司机后，他们几乎是一路无所事事的散步散到了海边。姜佑熙一路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姜佑赫对他说话时象征性的“嗯啊”了两声。心蓝纠结着手指，她不知道她哪里惹到了姜佑熙，让他看起来如此不开心。算了，不想了，她也许永远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吧。
略带腥味的海风裹着波浪一层层的吹过来，吹进内心某个惶惶然的空洞，起伏的海面折射着碎金般的阳光。心蓝眯起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冬天的海边还真是空旷寂寥呢。
姜佑赫静静地盯着远处涌动的海面，那种丝丝缕缕的忧伤不经意便从眉宇间淡淡的扩散开来，而姜佑熙则是眼皮也不眨的盯着几米开外不停说笑的车景健和金娜珍。
“你怎么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喜欢别人碰你在乎的东西啊……”
心蓝垂下眼帘，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失落，他果然还是喜欢着金娜珍吧……
“佑熙，你到娜珍那边去吧，我来照顾佑赫哥。”
姜佑熙愣愣的看着微笑的心蓝，沉思几秒后走向了金娜珍。心蓝低下头，有点难过，那种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让心蓝的心缓缓的痛起来。为什么会这样？让他过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心蓝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惊愕。
“你想过去就过去吧，我可不想对着一个眉毛几乎皱成死结的人。”
姜佑赫打趣的话让心蓝忽地就笑了起来，他真的有一种可以让她随时随地都倍感亲切与轻松的魔法，她……果然还是喜欢他。想到这里，心蓝的脸不禁红了起来。她拉好盖在姜佑赫膝盖上的毯子说：“天冷别着凉了。“
飞鸟鸣叫着掠过海面，声音苍凉如落日，凄然得不着痕迹。姜佑熙看着指着海面不断说笑的姜佑赫和心蓝，心里的翻江倒海简直覆盖住了所有的情绪，湛蓝的眼睛渐渐转入了黯蓝。一直观察姜佑熙的金娜珍觉出异样后，立即故作无意的说：“心蓝姐和佑赫哥处的挺好的嘛！我从没见她对佑熙哥笑得那么开心呢……“
不明就里的车景健讥讽着说：“谁叫佑熙是个雷打不动的冰山王子呢，看到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就觉得发冷，谁还可以对他笑得出来啊！”
“景健哥，你今天很反常啊？”
“娜珍，不是我反常，是我觉得很无趣嘛！你说一起出来玩，可是我们根本就什么也没玩到！”
“佑赫哥不方便嘛……”
“我早就说了出来玩不要带着个残废，你偏不听，真是麻——”
车景健话没说完，姜佑熙便一记狠拳挥到了他脸上。他跌倒在地，鼻子与嘴角立即渗出血来。姜佑熙如一头愤怒的狮子，没等车景健反应过来便抓着他又是一阵骤雨般的拳头。金娜珍捂着脸颊尖叫起来，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阻止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姜佑熙那种大雾弥漫得似乎容不下任何人的黯蓝双眼不禁让她感到害怕，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无情如嗜血的兽般的时候了。她似乎又看到那个将别人打得半死后一个人站在角落静静地用刀在胳膊上划下一道一道伤口的小男孩了。他眼神毫无焦距，脸上毫无表情。整只手滴落着粘稠的血，鲜红的刺目。那时，她吓得哇哇大哭，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浑身颤抖，她阻止不了他，有没有谁能够阻止他？有没有真正你能阻止他的身体和心的人？有没有……
“佑熙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求求你别再打了，佑熙……”心蓝从背后紧紧的抱住姜佑熙，犹如一股暖流从背脊缓缓注入全身，他渐渐的平静下来，眼睛也随之缓缓的清晰起来，他喘着粗气站在原地不再动手。
车景健抹了抹嘴角的血，冷笑起来：“你以为用暴力就可以掩饰自己龌龊的愧疚了吗？你是个没用孬种！哈……”
“不要，佑熙不要！”心蓝努力阻止着姜佑熙蠢蠢欲动的拳头。
“看来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只要一提起来，你还是那么容易激动啊……”
“够了，车景健！”姜佑赫打断了车景健的话，“我们兄弟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管，你最好有点分寸！”
“哎呀！哥哥就是哥哥，即使双腿不能动，说话还是这么有威严。让大家今天过得如此不愉快，真是不好意思，看来我是个不太受欢迎的人，先告辞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佑熙为什么要愧疚呢？心蓝纳闷的看了两眼揉着下巴的车景健，他对她露出的笑容让她心里发毛。从来也不知道一向脾气温和的姜佑赫竟然会有如此愤怒的表情，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与姜佑熙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心蓝见车景健走远，缓缓的松开抱住姜佑熙的双手，沉闷的气氛让她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佑熙……”姜佑赫刚一开口，姜佑熙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姜佑赫微微皱起了眉，那种寒意在一刹那间幻化成了无穷无尽的忧伤。
心蓝拉拉姜佑赫膝盖上的毯子，他们把自己紧紧的包裹在另一个世界中让她感到一种不可言喻的遥远。她绕到轮椅后，轻声说：“佑赫哥，我们回家吧。”
海滩上只剩下金娜珍，她仰起脸，蓝天和大海一样寂寞而辽远，她的眼泪扑簌簌的滴落下来，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个个细碎的湿点，无节制的悲伤排山倒海的涌来，她蹲下来抱着双膝失声痛苦了起来。她终究阻止不了他，她陪他这么多年，到头来抚慰他的却不是她而是心蓝，她不甘心输给一个样样都不如她的女人，她不甘心……
心蓝静静的坐在姜佑赫身边，车景健那种刺耳的讥讽一定让他很难过吧。“残废”这种称呼让她听了都会难过得不能自已。如果当时姜佑熙没有揍车景健的话，她早就冲上前去给了他几巴掌。虽然知道他是个讨厌的家伙，可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的恶劣。心蓝并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她认为当别人心情不好时，那种啰哩吧嗦不痛不痒的安慰只会更加扰乱别人的心绪，让人更加恼火，无疑是一种火上浇油的行为。心蓝就是那种心烦时讨�